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九天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混沌帝君陆沉，将于星渊道宫召开帝君大会，共商抗寂大计”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席卷每一方势力。
帝君！
这两个字在九天世界已沉寂太久了。上一个公认的帝境，还要追溯到三万年前的“玄天剑帝”，而那位早在两万八千年前便已破碎虚空，前往更高维度的世界探索。
如今，新的帝君诞生，且是在寂灭浩劫降临前夕——这既是希望，也是变数。
星渊道宫所在的“星渊星”外，三日来已有数百艘飞舟、数千道遁光陆续抵达。有气势恢宏的宗门旗舰，有低调内敛的散修遁光，更有一些早已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也派出了代表。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位横空出世的混沌帝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第三日辰时，星渊道宫最大的“寰宇殿”外广场。
广场已按照九天盟约最高规格布置，九根百丈高的白玉柱分立九方，柱上雕刻着九天世界九大本源法则的道纹。广场中央，一座九层高台巍然矗立，台顶悬浮着一尊混沌色的帝座——那是陆沉以混沌之力凝聚而成，既是象征，也是威慑。
高台下方，席位呈扇形排列，越靠前地位越高。
此刻，前排席位已坐满了九天世界的顶尖存在：
天机子坐在左首第一位，虽仍是大乘巅峰，但气息比二十八年前更加凝实深沉，显然这二十八年亦有精进。
太虚祖师坐在右首第一位，这位真正的帝境强者此刻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者，但无人敢小觑——他可是九天世界明面上唯一的帝境（在陆沉出现前），执掌太虚星宫数万年的活化石。
再往后，是广寒仙宫宫主凌清漪、古剑宗宗主剑无涯、焚天谷谷主炎烬（炎烈之父，大乘中期）、冰魄阁阁主冰玄（大乘中期）等各大顶尖势力的掌舵者。
第二排，则是次一级的宗门世家代表，以及一些散修中的大乘期强者。
第三排往后，才是各方势力的随行人员。
整个广场，汇聚了九天世界超过八成的大乘期，合体期更是不计其数。这般阵容，纵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也不多见。
辰时三刻，钟声九响。
商莹莹身着宫主礼服，从殿内走出，登上高台。她如今是大乘后期，又有源初之钥在手，气质雍容华贵，已有母仪天下之姿。
“恭迎帝君！”她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同时起身，目光聚焦于寰宇殿大门。
殿门缓缓开启。
一道灰色身影从中走出。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夸张的异象，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迈步而出。
但在他踏出殿门的瞬间——
天地共鸣！
九根白玉柱上的道纹同时亮起，虚空震颤，时空波动，风雷隐现，星辰投影，影影绰绰，生机勃发，大地轻鸣……九大本源法则如同见到了君王，自发显化恭迎。
而陆沉周身，一层朦胧的混沌光晕自然流转。那光晕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让所有人心悸的恐怖力量——那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混沌本源！
“拜见帝君！”
不知谁先带头，广场上数千人齐齐躬身行礼。纵是太虚祖师、天机子这等人物，也执晚辈礼——帝境为尊，这是九天世界万古不变的规矩。
陆沉一步步登上高台，在混沌帝座上落座。
目光扫过全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无论大乘巅峰还是合体初期，都觉神魂一颤，仿佛被看透了所有秘密。
“诸位免礼。”陆沉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三十年后，寂灭主宰将彻底苏醒。届时若无人能挡，九天世界，万界苍生，皆将归于寂灭。”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
下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听。
“本帝已成就混沌帝境，有与寂灭主宰一战之力。”陆沉继续道，“但仅凭我一人，难以护住整个九天。故需整合所有力量，组建真正的‘九天联军’，统一调度，统一作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本帝知道，在座诸位中，有人心存疑虑，有人暗怀鬼胎，甚至有人……早已投靠寂灭殿。”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有数人脸色微变。
“不过，”陆沉话锋一转，“大敌当前，本帝愿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现在站出来，坦白与寂灭殿的瓜葛，并立下天道誓言效忠联军者，过往不究。若冥顽不灵，待本帝亲自揪出时……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吐出，帝境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全场。
数十位修为较低的合体期当场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一片死寂。
数息后，第二排中，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起身，噗通跪倒：“帝君明鉴！老朽……老朽曾受寂灭殿胁迫，暗中为他们传递过三次情报。但老朽愿立天道誓言，从此效忠帝君，效忠联军，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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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七人站出坦白。
都是些中小势力的代表，修为最高不过大乘初期。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立誓，然后点头：“准。从今日起，你们编入‘赎罪营’，戴罪立功。”
八人如蒙大赦，连声称谢。
但陆沉的目光并未收回，而是看向第一排的某个方向。
那里，焚天谷谷主炎烬身后，站着一位红发中年——正是炎烬的族弟，焚天谷大长老炎枭，大乘初期修为。
“炎枭长老，”陆沉淡淡开口，“你呢？”
炎枭脸色一变，强笑道：“帝君何意？炎某对焚天谷、对九天世界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是吗？”陆沉抬手，隔空一抓。
炎枭怀中的一枚储物玉佩不受控制地飞出，落在陆沉手中。玉佩上有一层极为隐蔽的禁制，但在混沌之力面前形同虚设。
禁制破除，玉佩中飞出一枚黑色令牌——与陆沉当年从林小雨那里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寂灭令。”陆沉声音转冷，“而且还是长老级。炎枭，你隐藏得够深啊。”
全场哗然！
焚天谷虽不是最顶尖势力，但也算一流，其大长老竟是寂灭殿长老？
“不……这不是我的！”炎枭惊慌失措，“是有人陷害！谷主，你要相信我！”
炎烬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炎枭：“三日前，你为何私自前往幽冥界边缘？”
“我……我是去采集‘地火精魄’！”
“地火精魄需要三日夜不归？需要遮掩行踪？需要……”炎烬咬牙切齿，“需要在我焚天谷秘库中，盗走‘焚天圣火珠’？！”
他抬手，一枚留影石飞起，在空中投影出一段画面——正是炎枭鬼鬼祟祟潜入秘库，盗取圣火珠的场景！
证据确凿！
“炎枭！你竟敢背叛焚天谷，背叛九天！”炎烬暴怒，一掌拍向炎枭。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陆沉只是轻轻一指。
炎枭周身空间凝固，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搜魂。”陆沉吐出两字。
一道混沌之力没入炎枭眉心，强行读取记忆。
炎枭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但身体被禁锢，连挣扎都做不到。
十息后，陆沉收回手，炎枭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神魂已被彻底摧毁，虽未死，却已成白痴。
“炎枭，寂灭殿十二魔君之一，代号‘赤炎’。三百年前被寂灭殿策反，负责监控离火界及周边星域。二十八年间，共向寂灭殿传递情报一百七十三次，导致九天联军六次行动失败，间接害死联军修士三千余人。”
陆沉每说一句，下方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此外，”陆沉看向炎烬，“焚天谷内，还有七名执事、三名长老已被他策反或控制。名单在此。”
一枚玉简飞向炎烬。
炎烬接过一看，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愧对先祖！愧对九天！”
他转身，朝陆沉重重叩首：“焚天谷出此叛逆，炎烬难辞其咎！请帝君责罚！”
“焚天谷自查自清，三日内肃清内奸，所有涉案者按盟约律法处置。”陆沉淡淡道，“至于你……罚你率焚天谷精锐，加入‘先锋营’，戴罪立功。”
“谢帝君开恩！”炎烬再叩首。
处理完炎枭，陆沉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还有谁？”
这一次，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又有一人站出坦白，是某个中型宗门的长老。
至此，内奸肃清告一段落。
“好。”陆沉点头，“既然无人再站出，那本帝就当剩下的诸位，都是真心抗寂的同道。”
他站起身，混沌帝座随之升起，悬浮于高台上空。
“现在，本帝宣布三条铁律。”
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寰宇：
“一、自即日起，九天世界所有势力，必须无条件服从联军统帅部调遣。违者，以叛界论处。”
“二、所有大乘期及以上修士，需在一年内至联军总部登记备案，接受统一指挥。私自行动、阳奉阴违者，废修为，逐出九天。”
“三、所有修炼资源，按战时条例统一调配。私藏、倒卖、挪用战略资源者，杀无赦。”
三条铁律，一条比一条严厉。
但无人敢反对——帝君之威，不容置疑。
“可有异议？”陆沉看向太虚祖师和天机子。
两人同时起身：“谨遵帝君法旨！”
有这两位大佬带头，其他人更是齐声应和：“谨遵帝君法旨！”
“很好。”陆沉重新落座，“那么接下来，本帝将宣布联军统帅部组成。”
他一挥手，九道混沌之光射出，化作九枚令牌，悬浮于空中。
“统帅部设九大统帅，各司其职。”
“第一统帅，太虚祖师，负责联军整体战略、帝境层面对抗。”
“第二统帅，天机子，负责情报搜集、战术制定。”
“第三统帅，凌清漪，负责后勤保障、资源调配。”
“第四统帅，剑无涯，负责正面作战、主力军团。”
“第五统帅，炎烬，负责先锋突袭、特种作战。”
“第六统帅，冰玄，负责防御体系、阵地构筑。”
“第七统帅，商莹莹，负责医疗救援、源初净化。”
“第八统帅，白无痕，负责内部监察、军法执行。”
“第九统帅，影千寻，负责敌后渗透、暗杀破坏。”
九大统帅，涵盖了九天世界几乎所有顶尖势力。
这样的安排，既考虑了实力和专长，也兼顾了势力平衡，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于本帝，”陆沉继续道，“将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同时，本帝会亲自解决几个关键问题——第一，摧毁寂灭殿的万界血祭台；第二，集齐九座皇陵传承，布下皇极天道阵；第三，在寂灭主宰苏醒前，尽可能削弱其力量。”
他看向众人：“诸位可有补充？”
下方沉默片刻，古剑宗宗主剑无涯起身：“帝君，关于皇陵传承……古剑宗典籍中，似乎有关记载。若帝君需要，剑某愿倾全宗之力协助。”
“哦？”陆沉眼睛微亮，“会后详谈。”
广寒仙宫宫主凌清漪也起身：“广寒宫有一件上古帝兵‘广寒镜’的碎片，或许对寻找皇陵有帮助。稍后便献给帝君。”
“有心了。”陆沉颔首。
陆续又有几人提供线索或表态支持。
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会将顺利结束时——
异变突生！
广场边缘，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星渊道宫弟子，忽然身体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中冒出浓郁的黑气！
“不好！是寂灭魔种爆发！”影千寻厉喝。
几乎同时，又有三名弟子出现同样症状。
四道黑气冲天而起，在高空中汇聚成一枚巨大的黑色眼球——正是寂灭主宰的意志投影！
“陆沉……你身上的印记，果然是好坐标。”眼球发出阴冷的笑声，“这份‘大礼’，喜欢吗？”
话音未落，四名魔种爆发的弟子轰然炸开！
血肉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蛊虫，朝着广场上的众人疯狂扑去！
这些蛊虫蕴含精纯的寂灭之力，一旦被钻入体内，便会迅速侵蚀神魂，将人转化为寂灭傀儡。而且它们速度极快，数量众多，眨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广场。
“保护低阶修士！”商莹莹反应最快，源初之钥化作光幕，护住第三排以后的人员。
但第一、二排的大乘期们，却需要自己应对。
一时间，各种防御法术、护体灵光亮起，与黑色蛊虫激烈碰撞。
陆沉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是寂灭主宰利用他身上的印记，远程引爆了早就埋在道宫弟子体内的魔种。这既是对大会的破坏，也是对他帝君威严的挑衅。
“雕虫小技。”
他抬手，五指虚握。
“混沌——净化。”
掌心处，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浮现，然后急速扩大。
漩涡产生的吸力，精准地锁定所有黑色蛊虫，将它们强行吸入、碾碎、净化。
短短三息，数万蛊虫被清空。
但寂灭主宰的目的已经达到——祂成功在大会上制造了混乱，更重要的是……祂感应到了陆沉身上那枚印记的具体位置！
黑色眼球最后看了陆沉一眼，缓缓消散：“三年……本座等你……”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广场上一片狼藉，虽然无人死亡，但不少合体期修士被蛊虫所伤，需要时间祛除寂灭侵蚀。更重要的是，人心受到了冲击——连帝君坐镇的道宫，都被寂灭殿渗透到这种程度，其他地方呢？
陆沉默然扫视全场，忽然开口：
“诸位的疑虑，本帝明白。但请记住——正因前路艰险，才更需要团结。今日之事，恰说明肃清内奸、整合力量的紧迫。”
他抬手，九道混沌之光射向九大统帅：“这是本帝的混沌印记分身，持此印记，可随时与本帝联络，也可在危急时召唤本帝投影助战。”
九人郑重接过。
“另外，”陆沉看向受伤的修士，“所有受伤者，可留在星渊道宫疗伤。道宫会提供最好的治疗和净化。”
这番话安抚了人心。
“最后，”陆沉目光变得锐利，“既然寂灭殿先出手了……那本帝也不必再等。”
他转身，看向古神废墟的方向。
“明日，本帝将亲赴古神废墟。寂灭殿想在那里做什么，本帝就去破坏什么。贪狼魔尊若在……那就斩了祂。”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滔天杀意。
帝君一怒，伏尸百万。
而陆沉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位上古魔星——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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