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以帝境中期的修为撕裂空间，从古神废墟返回星渊道宫，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他踏出道宫主殿的传送阵时，商莹莹、影千寻、白无痕等核心高层已等候多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兄长！”商莹莹快步上前，“你突破了？”
她能感觉到陆沉的气息比离开时强大了数倍不止，那是一种质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陆沉是浩瀚的海洋，现在的他就像是包容星海的宇宙。
“帝境中期巅峰。”陆沉简明扼要，随即问道，“血祭波动怎么回事？详细说。”
众人移步议事殿。
影千寻率先开口：“三日前，我们在幽冥界的暗哨传回最后一道讯息——万界血祭台的建造速度突然加快，至少有三十位大乘期魔修加入，日夜不休地灌注魔气。按照这个进度，原定两年的建造期，将缩短到……十个月。”
“十个月？！”陆沉眼神一冷。
“不仅如此。”商莹莹补充，“就在同一时间，九天联军安插在寂灭殿内部的眼线，有七人突然失去联系。其中三人确定已陨落，神魂灯熄灭前传回的最后一幅画面，是一座完全由骸骨堆砌的巨型祭坛。”
她抬手，源初之钥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座高达万丈的祭坛，通体由各种生灵的骨骼构成——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神族的，甚至还有龙的骸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百丈的血色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祭坛周围，上百位寂灭殿修士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将一批批被俘虏的修士、凡人、妖兽驱赶到祭坛底部。血光闪过，那些生灵便化作枯骨，而祭坛上的血色水晶则更加明亮一分。
“这是‘万灵血晶’。”陆沉沉声道，“寂灭殿的三大禁器之一，需要献祭至少百万生灵才能初步成型。看这大小，他们至少已经献祭了……三千万。”
殿内一片死寂。
三千万生灵！
“更诡异的是林小雨的发现。”商莹莹看向坐在角落的少女。
林小雨起身，手中托着一枚绿色的种子虚影——那是生灵之种的外在显化。此刻，种子正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不安的波动。
“就在血祭波动最强烈的时候，我体内的生灵之种忽然与九天界核产生了共鸣。”林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界核似乎在……恐惧。”
“恐惧？”陆沉皱眉。
“是的，一种很模糊的情绪，但我能感觉到。”林小雨点头，“界核是九天世界的本源核心，按理说没有自我意识。但那一刻，它确实传递出了‘恐惧’的情绪，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天敌？
陆沉心中一动。界核的天敌，自然是能够侵蚀、吞噬世界本源的寂灭主宰。但寂灭主宰尚未完全苏醒，界核为何会提前恐惧？
除非……
“血祭的加速，与界核的异常，这两者可能有联系。”陆沉沉吟道，“寂灭殿在加快唤醒主宰的同时，很可能也在进行某种针对界核的仪式，想要提前侵蚀或控制它。”
“那我们怎么办？”白无痕问，“强攻幽冥界，破坏血祭台？”
“不行。”影千寻摇头，“幽冥界是寂灭殿经营万载的老巢，里面机关重重，阵法无数，更有幽冥魔尊坐镇。强攻的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成功。”
“那就任由他们完成血祭？”烈阳急道，“十个月后，寂灭主宰提前苏醒，我们拿什么挡？”
殿内陷入沉默。
确实，时间太紧了。陆沉虽已至帝境中期巅峰，但面对完全体的寂灭主宰，胜算依旧渺茫。除非能在十个月内集齐九大皇陵传承，布下皇极天道阵，或者……突破到帝境后期。
但这两者，哪一个都不容易。
陆沉闭目思索片刻，忽然问道：“小雨，你与界核共鸣时，除了恐惧，还感应到什么具体信息吗？比如……界核的异常与哪座皇陵有关？”
林小雨努力回忆，片刻后眼睛一亮：“有！虽然很模糊，但我隐约‘看’到……一个金色的王座，王座上方悬浮着一顶冠冕。”
“金色王座……冠冕……”陆沉取出皇陵令，注入混沌之力。
令牌表面，九个光点中已有三个点亮：第三座战神陵（古神废墟）、第七座生灵陵（青木界，已由林小雨继承）、第九座时空陵（陆沉自身已有时空源纹，自动点亮）。
剩下的六座中，第四座标注为“皇极陵”，对应的图案正是……一顶冠冕！
“是皇极陵！”陆沉睁眼，“界核的异常，很可能与皇极陵的开启条件有关。那座陵墓中埋葬的，应该是父亲留下的‘帝皇本源’传承，与界核有直接联系。”
“皇极陵在何处？”商莹莹问。
陆沉感应皇陵令，片刻后皱眉：“位置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在‘中天星域’。”
中天星域，九天世界的中心区域，也是各方势力最复杂、最混乱的地方。那里没有统一的统治者，只有数百个大小势力犬牙交错，彼此征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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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皇极陵藏在那里，确实是最隐蔽的选择。
“我要去一趟中天星域。”陆沉做出决定，“在寻找皇极陵的同时，也要搞清楚界核异常的原因。如果寂灭殿真的在打界核的主意，必须阻止。”
“可血祭台那边……”影千寻担忧。
“血祭台交给你们。”陆沉看向众人，“莹莹，你坐镇道宫，统筹全局。影长老，你带精锐潜入幽冥界，不必强攻，以骚扰、破坏为主，拖延他们的建造进度。白兄，你们协助联军主力，加强各大星域的防御，防止寂灭殿狗急跳墙，发动大规模袭击。”
“是！”
“兄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商莹莹不放心，“中天星域龙蛇混杂，而且很可能有寂灭殿的眼线。让小雨陪你去吧，她的生灵之种或许能帮你更快定位皇极陵。”
陆沉看向林小雨。
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去。”
“也好。”陆沉同意，“但记住，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可擅自冒险。”
“嗯！”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陆沉带着林小雨，直接撕裂空间前往中天星域。
……
中天星域，天穹城。
作为九天世界最繁华的贸易中心之一，天穹城汇聚了来自各界的修士、商人、冒险者。这里的建筑风格混杂，既有高耸入云的仙家楼阁，也有粗犷原始的蛮族石堡，更有一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那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旅人带来的文化。
陆沉和林小雨伪装成一对游历的兄妹，收敛气息，混入城中。
他们的修为都压制在化神期，这在天才云集的天穹城并不起眼。
“宫主……兄长，我们怎么找皇极陵？”林小雨传音问道。她还有些不习惯改口。
“先收集情报。”陆沉道，“皇极陵既然与界核有关，那么它的开启很可能会引发天地异象，或者被某些特殊的人或组织察觉。我们去‘天机阁’的分部看看。”
天机阁在九天世界各大主城都有分部，专门贩卖情报、推演天机。虽然价格昂贵，但准确率极高。
两人来到城中心的天机阁分部。
这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通体由白玉砌成，塔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水晶球，球内星河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推演法宝。
进入一层大厅，立即有青衣侍女迎上：“两位贵客，需要什么服务？”
“打听一件事。”陆沉随手抛出一袋上品灵石，“最近三个月，中天星域可有异常的天地异象？或者……有没有关于‘皇极’、‘帝座’、‘冠冕’之类的传闻？”
侍女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贵客稍等，我这就去查询。”
片刻后，她返回，手中捧着一枚玉简：“根据记录，最近三个月，中天星域共发生七次异常天地异象。其中三次已查明原因——分别是两位大乘期前辈渡劫、一件上古法宝出世。剩下四次原因不明。”
“具体说说。”陆沉道。
“第一次，七十二天前，‘星陨平原’上空出现金色霞光，持续三刻钟后消散。有修士靠近探查，未发现异常。”
“第二次，四十五天前，‘万剑峡谷’深处传出龙吟凤鸣之声，持续一日。数位合体期修士进入探查，一无所获。”
“第三次，二十八天前，‘迷雾沼泽’中心区域忽然升起金色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王座虚影。但光柱只持续了十息便消失，等修士赶到时，沼泽已恢复平静。”
“第四次，”侍女顿了顿，“就在三天前，‘断魂崖’方向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波动，波动中夹杂着……寂灭气息。”
前三次异常，很可能与皇极陵有关。
而第四次……寂灭气息？！
陆沉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寂灭殿果然也盯上了皇极陵！
“关于‘皇极’、‘帝座’的传闻呢？”陆沉追问。
“这倒是有几个。”侍女回忆道，“最近百年，中天星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每隔千年，会有一位‘真命天子’降临，获得上古帝皇传承，统一中天星域。而传承的钥匙，据说就是一顶‘帝皇冠冕’。上一次传闻出现，是在九百七十年前，当时引发了一场腥风血血雨，数十个势力参与争夺，最终却无人找到冠冕。”
千年一现……时间差不多对得上。
陆沉心中了然。父亲渊皇当年留下皇极陵时，肯定设置了某种时间机制，每千年才显化一次，以免过早被人发现。
而最近，正是下一个千年之期！
“断魂崖在哪个方向？”陆沉问。
“西北方，约三百万里。”侍女道，“不过那里很危险，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有空间裂缝和时空乱流。而且……据说有寂灭殿的据点。”
“知道了。”陆沉又抛出一袋灵石，“多谢。”
离开天机阁，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客栈住下。
房间内，陆沉布下隔绝结界。
“寂灭殿已经行动了。”他沉声道，“断魂崖的空间波动，很可能就是他们在尝试开启或定位皇极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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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林小雨担忧。
“必须抢在他们前面。”陆沉道，“不过，寂灭殿既然已介入，此行不会顺利。小雨，你的生灵之种能否感应到皇极陵的具体位置？”
林小雨闭目凝神，生灵之种全力运转。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很模糊，但确实有感应……那个方向，有某种‘呼唤’。不过……呼唤中夹杂着痛苦和挣扎。”
痛苦和挣扎？
陆沉若有所思。皇极陵埋葬的是帝皇本源，而帝皇之道本应堂皇正大，怎会痛苦？
除非……陵墓出了问题，或者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陆沉做出决定，“不过要小心，寂灭殿很可能在断魂崖布下了埋伏。”
两人离开客栈，出了天穹城后，陆沉直接撕裂空间，带着林小雨进行远距离跳跃。
帝境中期的空间穿梭，每一次都能跨越数十万里。仅仅半个时辰，两人已抵达断魂崖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破碎大地，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最大的裂缝宽达百里，从中喷涌出混乱的空间乱流。天空中布满了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子，透过裂缝能看到扭曲的星空景象。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天地法则完全紊乱。重力时强时弱，方向感完全丧失，连时间流速都在不断变化。
“好可怕的地方……”林小雨脸色发白。若非有陆沉的混沌领域护持，她早就被混乱的法则撕碎了。
陆沉眼神凝重：“这里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而且是帝境层次的大战。残留的战斗余波历经数十万年仍未消散，才形成了这种绝地。”
他感应到，断魂崖深处，确实有强烈的空间波动，而且波动中夹杂着熟悉的寂灭气息。
“小心，我们潜入。”陆沉收敛气息，混沌领域化作一层薄膜包裹两人，完美融入环境。
两人如同两道幽灵，在破碎的大地上快速穿行。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不稳定。有时明明前方是平地，下一步就踏入空间裂缝；有时明明向左走，实际却向右移动了百里。
若非陆沉已掌握完整的时空法则，根本寸步难行。
一个时辰后，两人接近波动源头。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山峰，峰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削平，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金色门户——门户样式古朴，表面雕刻着九龙夺珠的图案，正是皇极陵的入口！
但此刻，门户前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幽冥魔尊！
他身后，站着十二位大乘期的魔君，其中包括陆沉见过的夜冥。再往后，是近百名合体期的寂灭殿精英。
而在幽冥魔尊面前，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眼球——寂灭主宰的意志投影！
“快了……就快了……”幽冥魔尊盯着金色门户，眼中满是狂热，“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就能打开皇极陵，夺得帝皇本源。届时，主宰便能提前十年苏醒！”
“前提是你们能打开。”夜冥道，“这门户的封印太强，我们试了三天，连一丝裂缝都没能打开。”
“那是因为方法不对。”幽冥魔尊冷笑，“皇极陵需要‘帝皇血脉’才能开启。我们虽然没有，但有替代品——”
他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血色玉瓶。
玉瓶打开，一滴金色的血液飞出。
那血液散发着浩瀚的皇者气息，虽只有一滴，却仿佛蕴含着整个王朝的气运！
“这是……”夜冥瞳孔收缩。
“当年渊皇征战中天星域时，曾与本地的一位‘中天大帝’激战，最终将其斩杀。”幽冥魔尊道，“这滴血，就是中天大帝的本命精血，蕴含帝皇血脉。虽然不如渊皇纯正，但足以骗过皇极陵的检测机制。”
他将金色血液滴在门户上。
门户剧烈震颤，九龙图案开始游走，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成了！”众魔修狂喜。
但就在门户即将开启的刹那——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从天而降，直斩幽冥魔尊！
“谁？！”幽冥魔尊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抵挡。
铛——！
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震得周围空间寸寸碎裂。
幽冥魔尊倒飞出去，盾牌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陆沉？！”他死死盯着从虚空中走出的灰色身影，眼中满是惊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陆沉持剑而立，混沌领域全开，笼罩整个平台，“幽冥魔尊，你们寂灭殿的手伸得够长的。”
“保护魔尊！”夜冥厉喝，十二魔君同时出手。
但陆沉只是抬手一按。
“混沌——镇压。”
十二魔君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住，全部跪倒在地，动弹不得。连幽冥魔尊也感觉身上如同背负了万座大山，行动艰难。
帝境中期对帝境初期的压制，就是这么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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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魔尊，给你两个选择。”陆沉平静道，“一，带着你的人立刻滚，本帝可以当作没看见。二，本帝亲自送你们上路。”
幽冥魔尊脸色铁青。
他虽然是帝境初期巅峰，但在陆沉面前，却如同孩童面对巨人。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但寂灭主宰的意志投影开口了：“陆沉，你确实很强。但……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黑色眼球转向金色门户：“你看清楚，门已经开了。”
陆沉转头，只见金色门户在吸收了中天大帝的精血后，已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传出浩瀚的帝皇气息，但……气息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灭污染！
“你们对皇极陵做了什么？”陆沉眼神一冷。
“没什么，只是在里面……放了点小东西。”幽冥魔尊狞笑，“为了迎接主宰的降临，总要准备些‘祭品’。而皇极陵中的帝皇本源，就是最好的祭品之一。”
话音未落，门户缝隙中，忽然涌出大量黑气！
黑气迅速凝聚，化作一尊千丈高的黑色魔影——那魔影头戴帝冠，身披龙袍，面容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帝境中期！
“这是……”陆沉瞳孔收缩。
“中天大帝的尸身，被主宰的寂灭之力侵蚀后炼成的‘寂灭帝傀’。”幽冥魔尊狂笑，“陆沉，好好享受吧！这具帝傀虽然只有生前七成实力，但配合寂灭之力，足以拖住你了！”
“等我们夺得皇极陵中的帝皇本源，献给主宰……你就等着绝望吧！”
他身形暴退，同时捏碎一枚传送符。
十二魔君和众魔修也纷纷捏碎传送符，瞬间消失。
只留下陆沉、林小雨，以及那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寂灭帝傀。
帝傀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黑色火焰跳动。
它抬起手，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帝剑。
“闯入者……死……”
沙哑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大战，一触即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