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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子龙,杀气太重
    袁熙收到了阎柔的回复。

    难楼闻说龙骑骁勇,欲率上谷乌桓精锐——黑鹰铁骑,与使君逐鹿于桑乾河畔。

    看完消息,袁熙很生气。

    他让阎柔去试探难楼的底线,结果阎柔要带着上谷乌桓的精锐骑兵来和他打猎,还特意用了个别有深意的词:逐鹿。

    逐你老母的鹿啊,你这明明是示威。

    袁熙的第一反应就是派人回蓟县调兵,直接灭了上谷乌桓,顺便弄死阎柔。

    你实力再强,不就是九千落吗?就算你人人上马拉弓,也不过万骑。幽州虽然谈不上兵强马壮,一万骑兵还是凑得出来的,看我不弄死你。

    但是,赵云不赞同他的意见。

    “君侯,幽州的确有骑兵过万,但是能与难楼一战的,只有这五百骑。”

    “怎么说?”袁熙有点气短。

    其实不用赵云分析,他也清楚,幽州骑兵虽多,真正铁了心追随他的却没几个。

    鲜于辅等人肯定是不愿意的,三郡乌桓更是想都别想。

    刚刚被他收拾了一顿,现在又要他们卖命,与上谷乌桓拼命,他们大概率会选择临阵倒戈。

    鲜于辅、阎志可能会犹豫一下,但也只是犹豫一下,最多保他不死。

    要他们杀了上谷乌桓,不太可能。

    “君侯,难楼虽然有三千黑鹰骑兵,号为精锐,其实不堪一击。如果难楼真有取胜的信心,他就不是带着黑鹰来与君侯会猎,而是在白山等着君侯进讨。”

    “为何?”袁熙不太明白赵云的意思。

    赵云耐心的解释道:“乌桓人与鲜卑人、匈奴人一样,都擅长游击,而不是冲击突阵。如果是在草原上作战,他们熟悉地形,可以择机而动,我军却持续不了太久,就会因为断粮而不得不退。若是阵而后战,别说三千黑鹰铁骑,就算整个上谷乌桓的骑兵都来了,也伤不着君侯分毫。”

    袁熙终于听明白了赵云的意思,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五百对三千,就算胜,也是惨胜吧。”

    赵云无声的笑了。“若难楼真敢以三千骑出战,云当斩其首,献于君侯马前。”

    袁熙忍不住笑了。“听你这意思,难楼根本不敢开战,只是虚张声势?”

    “他已经九十多了,哪里还有那样的勇气。开战,他是不敢的,但借机试探一下君侯的底气,然后再做计较,势在必行。”

    “他会怎么试?”

    “挑一些精锐出来,与我等比武较技,或者一起会猎,看谁的收获更多,借以察看我等行军布阵的能力。如果我强他弱,他就认输称臣。如果我弱他强,呵呵,就真的要开战了。”

    袁熙琢磨了一会儿。“这么说,阎柔也是这么想?”

    “幽州胡汉杂居,以强者为尊,向来如此。他们兄弟少年时没于乌桓、鲜卑,艰难求生,更是如此。”

    “行,那你们就好好准备。”袁熙搓了搓手。“给我狠狠的打,最好能干掉几个勇的,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幽州的主人。”

    “喏。”赵云躬身领命。

    袁熙犹不解气,又对许褚说道:“仲康,你们也别嫌着,有机会就宰几个不长眼的。”

    许褚拱手答应。

    袁熙随即给阎柔回了消息,非常简单,只有四个字。

    不见不归。

    ——

    准备妥当,袁熙就向约定的桑乾河谷出发。

    居庸离边塞太近,难楼生怕遭了伏击,不肯来,所以选在居庸和白山之间的桑乾河谷。一旦不对劲,他们就可以沿着河谷迅速撤退。

    从这一点来看,赵云的分析很合理,乌桓人其实没有足够的勇气翻脸,他们只是试探。

    到了下落县,袁熙又收到了阎柔的消息。

    难楼已经带着三千黑鹰铁骑赶来,恭迎君侯大驾。

    袁熙心里将阎柔的列祖列宗骂了个遍,决定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弄死他。

    你这胳膊是彻底向外拐啊,处处为乌桓人谋划,连地点都选好了,就等着我自投罗网是吧?

    究竟谁才是幽州的主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了基本的体面,命人回复阎柔及难楼。

    马上就到,有劳久候。

    派出信使后,袁熙问赵云,要不要派人侦察一下附近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伏兵?

    赵云语气淡淡的表示,君侯放心向前。就算他们有埋伏,就凭我们这二百虎卫,五百龙骑,也能杀穿他们的阵地,撕破他们的包围,斩楼难之首而还。

    他有些惋惜地说道:“君侯,其实我更希望他们胆子大一点。这样就不用顾忌了,可以杀个痛快。”

    袁熙惊愕地看着赵云。“子龙,你这杀气有点重哟。”

    赵云抬头看着远山,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不瞒君侯,云武艺练成三十年,一直没有遇到真正的机会,今日龙骑在手,是有生以来最有信心的时候,正当一飞冲天。”

    袁熙听了,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欣慰的是,自己给赵云提供了一个机会。

    心酸的是,赵云跟着公孙瓒,又跟着刘备,中间还在邺城待过一段时间,居然一直没有一显身手的机会。人到中年,才有机会统领五百精骑,着实是天意弄人。

    “行,我尽量让子龙一展雄风,打个痛快。”

    ——

    又向前走了数里,袁熙看到了一面战旗,战旗下站了十几名骑兵,队形散乱,正向这边张望。

    战旗被风吹动,忽开忽合,中间隐约可见一个白色动物的徽标。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袁熙大致可以确定,应该不是鹰,更像是四足走兽。

    “子龙。”袁熙勒住坐骑,给赵云使了个眼色。

    赵云会意,举手轻挥,带着两名骑兵,向前轻驰而去。

    许褚等人摘下了盾牌,挂在左臂上,同时将环首刀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随时准备拔刀作战。

    五百骑兵分成三部分,两百护在袁熙左右,两百在后面一里左右,与袁熙保持肉眼可见的距离,准备接应。其他百人则五人一组,散在各处,奔上山坡,守住要害地点,察看地形,以防有人埋伏。

    做这些,甚至不需要赵云下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袁熙看在眼里,心中欢喜,百人将的军饷没白花。看着这些家伙,就让人心安,难怪赵云那么自信,甚至是渴望一战。

    仅凭这五百骑,迎战两三千渔阳突骑都没问题,更何况是三千乌桓人。

    袁熙正想着,前面突然惊叫声四起。袁熙抬头看去,只看到赵云三人跃马冲杀,眨转间就分出了胜负,夺旗而返,来到他的面前。

    赵云将一枚首级扔在袁熙面前,笑道:“君侯,这髡头奴出言不逊,被我杀了。”

    另一个骑士将手里拿的将旗随手扔在路边,露出一头白鹿的徽标。

    “他说什么了?”

    “他提及君侯名讳,不知尊卑。”

    袁熙无语。

    中原人士注重礼节,一般不会直呼其名,不是以官职相称,就是某君,熟悉的人则称字,但草原上没这么多规矩,他们不仅没有字,很多人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就是一个代号。

    因为这点小事杀人夺旗?赵云这杀气不是一般的重。

    好吧,谁让我之前让他狠一点呢,就这么的吧。

    袁熙绷着脸。“阎柔在哪里?”

    “在前面,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赵云话音未落,前面的山谷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两侧警戒的骑士也发出了信号,表示对方只有数骑,没有威胁。

    一会儿功夫,阎柔策马来到袁熙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髡头,又看了一眼扔在路边的白鹿将旗,苦笑道:“君侯,这是何意?”

    袁熙垂着眼皮,没吭声。

    赵云轻踢马腹,缓步上前,盯着阎柔看了两眼。“他出言不逊,直呼君侯名讳,被我斩了。难楼何在,不来拜见君侯,等我去擒?”

    阎柔惊愕地看着赵云。“子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乌桓人哪里懂得名和字,都是直呼其名……”

    赵云打断了阎柔。“乌桓人之间如何称呼,我不管,但他们来见君侯,就要按君侯的规矩。你还不下马,是等我出手吗?”

    阎柔大吃一惊,看看四周,迟疑了片刻,缓缓滑下马背。

    他来到袁熙面前,拱手施礼。“护乌桓校尉,广阳阎柔,见过君侯。”

    袁熙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阎柔两眼,嘴角轻挑。“士严,我有一事不解,想请士严为我解惑。”

    阎柔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强笑道:“君侯有问,柔知无不言,不敢言教。”

    “夷夏不同,如果要混而为一,你说是以夷变夏好,还是以夏变夷好?”袁熙盯着阎柔,脸上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甚至带着几分锐利。

    阎柔屏住了呼吸,犹豫了片刻,吞声说道:“当然是以夏变夷。”

    “甚好,我也作如是想。”袁熙摆摆手。“那就请士严走一趟,引难楼来见。”

    “喏。”阎柔再拜,向后退了几步,才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

    难楼坐在一个大车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心中一阵阵的不安。

    约了袁熙见面,结果面还没见着,先被杀了一个百夫长,还夺走了战旗,袁熙的杀气重得超出他的想象,根本不像是来谈判试探的,更像直接开战。

    可是,他只有二百步卒,五百骑兵,加起来也就七百人,怎么可能开战?

    难道他安排了其他人马?

    如果是,那就不能见了,直接撤退更为稳妥。

    就在难楼考虑的时候,阎柔赶了回来,没等战马停稳,阎柔就跳下战马,来到难楼面前。

    难楼抬头看着阎柔,心里一紧,脸上却不露声色。“校尉,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阎柔苦笑。“大王,来者不善啊。”

    “哦?”难楼站了起来,看看四周,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有伏兵?”

    阎柔摇摇头,长出一口气。“没有伏兵,但君侯身边七百人,皆是精锐,不逊色于大王的黑鹰铁骑。”

    “这么厉害?”难楼脸色微变,眼神也跟着凌厉起来。

    “大王若是不信,可随我前往,一看便知。”

    难楼还没说话,一旁的楼离便伸手拦住,厉声喝道:“阎柔,你又想害我阿爷?”

    阎柔面色一寒。“大王可知君侯在蓟县请了大儒为师,教授官员弟子,以及乌桓各部大人的子弟?”

    难楼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还是阎柔告诉他的。

    只是这时候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君侯说,他这次来见大王,就是请大王安排子弟到蓟县入学,学习汉人礼仪,从此做一个知礼仪,守尊卑的君子。”

    楼离勃然大怒,拔出大喝。“阎柔,你是看不起我们,嫌弃我们是蛮夷吗?”

    阎柔眉心微蹙。“没有嫌弃你是蛮夷,但如此大喝小叫,直呼名讳,的确让人不太舒服。小帅可知,白鹿部落的百夫长为何而死?”

    “我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他不知礼仪,直呼君侯名讳,被赵云一矛挑了。”

    楼离语塞,脸涨得通红。

    刚才那个百夫长就是他的部下,武艺不弱,没想到与赵云会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杀了。

    难楼见状,咳嗽一声,喝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九十几岁了,还怕死不成?楼离,你守在这里,我随校尉前去看看。”一边说,一边给楼离使了个眼色。

    现在不是激怒阎柔的时候。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真惹恼了他,与袁熙联手屠了他们,上谷乌桓就完了。

    楼离强忍怒气,点头答应。

    难楼跳上马,跟着阎柔,来到袁熙面前。

    还在百步之外,他就看到了两侧山坡上的骑士,心里就有些不安。

    除了这些骑士的骑术过人之外,他们站的位置也都非常讲究,一看就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战士。

    来到袁熙面前,看到袁熙身边的骑士、步卒,难楼更是心惊肉跳,挑衅的勇气不知不觉又弱了几分。

    阎柔说得没错,这七百步骑没一个是弱手,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与这七百骑交战,哪怕他率领的是黑鹰铁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离袁熙还有几十步,难楼就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交叠,拱在胸前,恭恭敬敬地向袁熙遥遥施礼,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深施一礼。

    “上谷乌桓大人,蛮夷楼难,拜见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