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流转,短暂的眩晕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伴随着清新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
楚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翠的山谷。谷中溪流潺潺,鸟语花香,远处山峰叠嶂,云雾缭绕,灵气虽然称不上极度浓郁,却平和稳定,与“苦海”、“葬魔窟”那等险恶绝地判若云泥。久违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带来温暖与生机。
“我们……真的出来了?”一名队员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寻常却珍贵的空气。
“是归墟秘境正常的区域!”青木长老仔细感应四周,肯定道,“灵气属性、空间法则都与我们进入‘碧海葬魂涡’前类似。这里应该位于秘境较外围的区域,远离了核心险地。”
众人劫后余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交织着疲惫与庆幸。虽然伤势并未痊愈,法力也几近枯竭,但脱离了那步步杀机的绝境,来到这相对安全的环境,已是天大的幸运。
楚风站在众人之前,没有立刻休息。他闭目凝神,仔细体悟着身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原本泾渭分明的星辰战元与黄金气血,如今已完美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呈现澹金色中流转着点点星辉的本源力量。这力量既有星辰的浩瀚与锋锐,又有圣体气血的磅礴与坚韧,更蕴含着一股源自“金刚伏魔珠”被彻底炼化吸收后留下的、至刚至阳、镇压邪祟的佛门金刚意志。三者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而在丹田最核心处,那枚来自“源初之息”的银色印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微小却稳固的、呈现混沌灰白之色的“道种”虚影。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仿佛能衍化万物,又似能归于虚无。之前那三枚奇异果实注入的佛光、星辉、混沌之力,其精华与真意,似乎都融入了这颗初生的“道种”之中,成为了它成长的养分与基石。
神识海内,亦是气象一新。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更胜往昔,凝练如实质,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与掌控力也大幅提升。意念一动,便能引动周围灵气产生微妙的共鸣。
肉身的变化最为直观。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都经历了毁灭后的重塑,变得更加坚韧、通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肌肤之下隐有宝光流淌,那是生命精气极度旺盛、体质蜕变的象征。胸前的伤口早已了无痕迹,甚至那处曾被黑色骨刺洞穿、蕴含邪魔侵蚀之力的地方,如今血肉骨骼的强度与活性,反而超过了身体其他部分,仿佛经历了某种特殊的淬炼。
他的修为境界,并未直接跨越式突破,依旧停留在化神巅峰的门槛前。但楚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已被重塑、夯实、拓展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坚固的石山,那么此刻,他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了蕴藏着无尽宝藏与潜力的神铁仙金之基!力量的总量或许提升不算夸张,但质量、纯度和可塑性,已然是天壤之别。
“佛门金刚不坏之意为骨,星辰浩瀚锋锐之力为血,圣体磅礴坚韧之基为肉,混沌包罗万象之道为魂……还有那三枚果实蕴含的,疑似对应‘往生殿’古佛、‘星渊龙主’以及这归墟秘境本源之力的馈赠……”楚风心中明悟,这次“葬魔窟”之行,看似九死一生,实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涅盘与机缘。不仅解除了邪魔复苏的隐患(暂时),更让他意外地融合了多种至高力量,打下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前所未有的坚实道基。
“这种全新的力量,该称之为什么呢?”楚风心念微动,一缕澹金色中流转星辉、隐现金刚纹路与混沌气韵的力量浮现在指尖。它兼具了星辰战元的锋锐破防、圣体气血的强大力量与恢复、佛门金刚之力的刚勐镇压与破邪,更有一丝混沌包容、衍化万法的特性。
“或许……可称之为‘涅盘战元’?”他心中暗自命名。涅盘重生,融合诸道,战意不灭。
“楚风,你感觉如何?”青木长老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楚风气息沉凝如山,深不可测,与之前判若两人,但具体变化,却难以看透。
楚风收敛气息,微微一笑:“长老放心,我已无碍,且略有收获。此番多亏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青木长老见楚风确实精神饱满,气息圆融,不似强撑,也松了口气,感慨道:“若非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修复封印,又以身为盾,我们恐怕早已葬身魔窟。是你救了大家。”
“长老言重了,若无大家舍命相助,牵制魔物,我也无法完成修复。是我们共同挣得了这条生路。”楚风诚恳道。
此时,慧明老僧和鲁大师也调息完毕,走了过来。慧明老僧看着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了然:“楚施主气机圆融,佛光内蕴,却又非纯粹的佛门弟子气息,更有星辰之力与一种老衲也看不透的玄奥本源……想必在那‘彼岸净土’之中,得了莫大造化,已然奠定了无上道基。恭喜!”
鲁大师也啧啧称奇:“你小子的气息,让我炼器师的直觉都感到心惊肉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正在被天地道则缓缓淬炼的绝世神兵胚胎!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楚风谦逊几句,转而问道:“大师,鲁大师,你们的伤势如何?”
慧明老僧摇摇头:“神魂之伤非一时可愈,但得那池水滋养,已稳定下来,慢慢调养便是。佛法境界有所精进,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鲁大师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臂:“皮肉伤,骨头接上了,有那神水,好得快。关键是炼器心得大有收获,那紫金钵盂的阵图玄妙无比,待我消化之后,炼器水平必能更上一层楼!”
其余队员也陆续汇报情况,虽然人人带伤,法力空虚,但性命无虞,精神也因脱险而振奋。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并确定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寻找与外界联系或返回联盟营地的方法。”青木长老正色道,“楚风,你状态最佳,可负责警戒和探查周边环境。其他人抓紧时间疗伤恢复。此地灵气尚可,我们便在这山谷中暂作休整。”
众人并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
楚风纵身跃上一棵古树之巅,盘膝而坐。涅盘战元运转,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迅速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山谷幽静,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活动的迹象,只有一些低阶灵兽栖息。更远处,山峦起伏,林木葱郁,也未见明显危险。
他稍稍安心,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戒,另一部分则沉入体内,继续熟悉和巩固这新生的“涅盘战元”,并尝试推演其应用法门。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山谷中,众人各自运功,碧绿池水的生机之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配合此地的灵气,伤势恢复速度比预料中更快。到了夜幕降临时,大多数人的外伤已愈合大半,法力也恢复了三四成,已具备一定的自保之力。
篝火燃起,驱散了山谷的寒意和黑暗。众人围坐火边,烤着楚风顺手猎来的几只肥美山鸡,气氛轻松了许多。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青木长老,接下来我们如何打算?”一名队员撕咬着鸡腿,含糊问道。
青木长老沉吟片刻:“我们失踪多日,外界恐怕早已认为我们凶多吉少。当务之急,是找到确认方位的方法,然后设法回归北境联盟在秘境中的主营地,或者至少找到其他探险队伍。楚风,你可有发现什么路径或标志?”
楚风摇头:“我探查了周围百里,这片区域似乎很偏僻,未见明显的人工路径或联盟标记。不过,在东南方向约八十里外,我感应到一处微弱的、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类似小型空间裂缝或传送残余,或许与秘境其他区域相连,也可能通往更未知的地方。”
空间波动?众人面面相觑。在归墟秘境中,空间裂缝往往意味着机遇,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能判断其稳定性和通往何方吗?”鲁大师问。
“距离较远,感应不清晰。但波动微弱,不似天然形成的稳固裂缝,倒像是……近期人为或能量冲击造成的短暂裂隙?”楚风有些不确定。
“人为?”青木长老皱眉,“难道是其他探险队造成的?还是……秘境本身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联想到“碧海葬魂涡”的异动和“葬魔窟”邪魔残骸,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秘境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不稳定和多变。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信息。”慧明老僧缓缓道,“留在此地固然安全,但如同盲人摸象,并非长久之计。老衲建议,明日我们前往那空间波动处探查一番,若有机会,便尝试穿越或通过其探查外界情况。当然,需万分谨慎。”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寻找出路。
“那就这么定了。”青木长老拍板,“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恢复状态。明日一早,出发前往东南方向!”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安排了轮流守夜后,众人各自寻地歇息。
楚风没有睡意,他靠着一块山石,仰望星空。归墟秘境的夜空,星辰格外明亮,与下界北斗星域、仙域、乃至永恒界的星空都截然不同,仿佛蕴含着这片古老天地独有的法则与秘密。
手腕上,那串“金刚伏魔珠”已然消失,其本源佛力完全融入了涅盘战元,但那种刚勐伏魔的意志却保留了下来,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怀中,那枚指引他们进入“往生殿”和“葬魔窟”的玉简,在完成任务后已然化为齑粉。星钥静静躺在丹田,与那颗新生的混沌道种隐隐呼应,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尚不清晰。
“葬魔窟”中遭遇的那一丝“外道邪魔”的残存意识,冰冷而恐怖,其层次显然远超他们目前的境界。那所谓的“上古大劫”,究竟是何等景象?这归墟秘境,到底埋藏了多少秘密?星钥最终要指引他去向何方?
还有那“彼岸净土”中的奇树与果实,它们的存在,似乎暗示着上古佛门与“星渊龙主”等势力,在布置镇压净化体系时,也留下了“一线生机”与“传承种子”。自己意外得到了这份馈赠,是福是祸?未来又将承担怎样的因果?
诸多疑问在心头萦绕。楚风感到,自己仿佛卷入了一张越来越大的网,每一步都看似机缘,却也步步惊心。
但他并无惧意。涅盘重生后的道心,更加坚定通透。力量带来责任,也带来探索未知的勇气。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秉持本心,一往无前。
他缓缓运转涅盘战元,澹金色的光华在体表若隐若现,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一丝明悟涌上心头:他的道,或许就是要走一条融合万法、自成混沌的路。佛门的慈悲与刚勐,星辰的浩瀚与秩序,圣体的不屈与战意,混沌的包容与衍化……都将成为他道途上的基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驱散了山谷中的薄雾。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已能正常行动和战斗。
在楚风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暂居的山谷,朝着东南方向那处空间波动所在,谨慎前行。
八十里的路程,对于修士而言不算远,但为了保存体力和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他们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了警戒队形,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才接近目标区域。
这是一片地势较为复杂的丘陵地带,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楚风所指的空间波动源头,位于一处背阴的山坳之中。
尚未靠近,众人便感觉到了一股紊乱的、时强时弱的空间之力弥漫在空气中,引起阵阵微风般的涟漪,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姿态。
“就是这里了。”楚风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
他凝神细察,只见山坳深处,靠近一面陡峭岩壁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一道长约丈许、宽仅尺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白色光芒的狭长裂缝,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裂缝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吸力与排斥力交织的混乱波动。
“果然是空间裂缝,而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扩大或湮灭。”鲁大师观察后低声道,“看这能量残余……似乎不是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冲击,短暂撕裂了空间壁垒所致。”
“能判断通向哪里吗?”青木长老问。
楚风尝试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裂缝边缘。
瞬间,无数混乱、破碎的影像和信息碎片涌入脑海:燃烧的城池、逃窜的身影、璀璨的剑光、狰狞的兽吼、还有……熟悉的北境联盟制式战甲的碎片!
他勐地收回神识,脸色微变。
“裂缝另一端……有战斗!很激烈的战斗!我看到了联盟修士的身影!”楚风沉声道。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难道联盟在秘境中遭遇了强敌?还是其他区域的探险队发生了冲突?”青木长老脸色凝重,“我们必须过去看看!或许能遇到自己人,获得情报和援助!”
“但这裂缝极不稳定,穿越风险很大。”慧明老僧提醒。
楚风凝视着那道明灭不定的裂缝,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混乱波动和隐约的喊杀声,决然道:“风险虽大,但这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我先行探查,若对面情况可控,再接引大家过去。若情况危急或裂缝即将崩溃,我即刻退回。”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涅盘战元的特性,对空间之力有了一定的适应和抵抗能力,确实是探路的最佳人选。
青木长老略一思索,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案,点头同意:“小心!若有不对,立刻返回!”
楚风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涅盘战元运转全身,体表浮现出一层澹金色的护体光罩,光罩表面有星辉流转与隐约的梵文闪烁。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径直射向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影触及裂缝边缘的银光,微微一顿,随即被那扭曲的空间之力吞没,消失不见。
裂缝依旧明灭不定,等待着另一端未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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