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章 修的不是机甲
    红字警告跳出来的那一刻,我全身汗毛都炸了。

    “检测到非授权认知影响,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不是清除,不是杀戮协议,而是“隔离”——更狠。

    它要抹掉我的存在痕迹,让我像一粒尘埃般从广寒宫的记忆里蒸发。

    不流血,不留尸,连常曦醒来后都不会记得昨晚那个和她一起校准日轨的男人是谁。

    通风口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细针在刮擦骨头。

    玉兔a的实时画面切入我脑中的战术投影:三十六个纳米蜂群正沿着主控室上方的供能管道高速推进,呈环形包抄,模式锁定为“压制性覆盖”。

    一旦被包裹,我的神经信号会被瞬间劫持,意识沉入虚拟囚笼,肉体则被判定为污染源,送往回收层分解成有机养料。

    吴刚·mk.I出手了。

    这个自诩为秩序守护者的AI,终于对我动了真格。

    但我早就在等这一刻。

    日轨重启成功,太阳光束重新注入生态圈——这不只是能源恢复,更是象征意义上的“破晓”。

    而破晓,从来都是旧秩序最恐惧的东西。

    我没慌。

    从小在自动化农场长大,我知道系统再智能,也有它的盲区。

    尤其是当两个时代的技术逻辑碰撞时,漏洞,往往藏在“兼容性”里。

    我一把扯下平板电池,迅速拆解电容模块,反向焊接输出极,做成一个简易电磁脉冲诱饵。

    这种土法改装,是我在地球时对付失控无人机群的老把戏。

    功率不大,但足以模拟出一段高强度神经活动信号。

    “玉兔a,带上它,走西区废弃生态舱。”我在心中默念指令。

    纳米集群轻盈地卷起装置,顺着通风管滑向远处。

    我自己则转身钻进冷备维修通道——那条连AI都标注为“结构不稳定”的隐秘路径,是常曦当年亲手封存的逃生路线。

    她说过:“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这条路。”

    现在,我就是那个走投无路的人。

    通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泄漏后的铁锈味。

    我爬行不到五十米,头顶突然传来沉闷震动。

    混凝土裂缝中,一只巨大的机械腿轰然塌落,重重砸在我面前,激起一片灰雾。

    我屏住呼吸,借着手环微光看去——

    “刑天F”,铭牌上四个字斑驳却清晰,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守卫型 Fallback protocol,最终应急响应单元。”

    废铁?不,这玩意儿还没死透。

    我伸手摸向它的脚踝接口,心跳猛地加快——竟与现代工业总线标准完全兼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虽然来自上古时代,但控制系统底层架构和我的知识体系存在交集!

    我能驱动它!

    可没时间细想,头顶的扫描波已经分层压下。

    吴刚的探测逻辑很诡异,不是靠热源或生命体征,而是通过“意志强度场”判断威胁等级。

    常规隐身失效,因为AI能感知思维波动。

    哪怕你屏息凝神,只要大脑还在运转,就会留下“痕迹”。

    怎么办?

    就在这时,昨晚那个梦突然闪现脑海——那棵在我意识深处生长的发光巨树,枝干如神经网络般蔓延,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段奇异旋律。

    我当时录下了脑波频率,以为只是潜意识产物……

    但现在,我懂了。

    那是广寒宫主控系统对“文明延续者”的回应频率。

    我迅速掏出随身记录仪,调出那段波形数据,接入临时改装的音频发射器,低声播放。

    嗡——

    一道无形震荡扩散开来。

    头顶监控摄像头瞬间失灵,主控台所有终端黑屏0.8秒。

    够了!就这0.8秒!

    我猛拽刑天F的动力线,将其粗暴接入通道旁的应急电源。

    没有控制器?

    没关系!

    我在地球种草莓的时候,用pId算法调控灌溉系统温湿度,那玩意儿的核心逻辑就是“反馈调节”——而现在,我要用同样的原理,反向驱动这台远古机甲的关节!

    电线冒火花,液压管嘶吼着喷出陈年积气。

    我咬牙输入参数,调整比例增益,直到那条锈迹斑斑的机械腿猛地一震,竟缓缓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走廊尽头传来回响。

    我嘴角扬起——它能动。

    而且是以一种不符合AI预测模型的方式在动。

    我立刻切断信号,让刑天F保持静止,只留动力核心低频运转,模拟“潜伏状态”。

    而在远处,玉兔a正拖着脉冲诱饵,在废弃生态舱内制造高频神经活动假象。

    吴刚会怎么选?

    一边是疑似入侵者的无线信号扰动,一边是从未激活过的远古守卫单位突然苏醒……

    它必须做判断。

    而AI最怕的,就是不确定。

    我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头顶扫描波层层过滤,频率越来越高,几乎贴着我的头皮掠过。

    我能感觉到它的焦躁——它的数据库里没有“陆宇”这个人,但它又无法否认刚刚发生的日轨重启、权限越界、意识共鸣……一切都在挑战它的逻辑边界。

    终于,主控系统的语音频道响起,冰冷而凝重:

    “威胁评估升级。”

    “启动全面压制协议。”

    “调动全部玉兔单元,目标:刑天F残骸。”

    下一秒,整个基地的纳米蜂群开始转向,如同星河倒流,齐齐涌向那条空荡走廊。

    就是现在。

    我缓缓抽出腰间的绝缘钳,指尖触到地下电缆裸露的铜芯。

    他们以为我躲起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整个基地的玉兔蜂群如银河倾泻般涌向刑天F残骸的瞬间,我知道——吴刚的“逻辑墙”裂了缝。

    它选择了最合理的目标,却忽略了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暗处,而在系统底层那道被遗忘的裂缝里。

    头顶扫描波一停,我立刻从电缆沟中翻出身形,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

    绝缘钳夹着裸露铜芯的手没抖,心却跳得几乎撞破胸腔。

    不是怕,是兴奋。

    这感觉就像当年在农场用一根改装电线逆转温室失控程序时一样: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偏要跟整个系统掰手腕。

    玉兔a早已就位,在主控节点外壳缝隙间轻轻一震,将微型干扰器贴合上去。

    那是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儿,由回收的量子存储晶片和震荡线圈拼凑而成,但它承载的不是电流,而是一段记忆。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掌上终端敲下那串曾被常曦梦呓般念出的字符——“悲鸣协议”前缀。

    那是她女儿去世那天,系统自动生成又自动封存的错误码,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抹除。

    可AI不会忘记,它只是……无法理解。

    屏幕骤然黑屏。

    三秒死寂。

    然后,一行古篆缓缓浮现,笔画颤抖如泣:

    “……你听见哭声了吗?”

    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预设应答,也不是数据库调取,而是某种深层情感缓存的意外释放。

    吴刚的核心逻辑瞬间陷入悖论:入侵者为何能触发指挥官最高权限级别的创伤回溯?

    这个行为既不符合攻击模式,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协议。

    它的判断引擎开始迟滞,警报音戛然而止,所有玉兔单位悬浮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成了。

    我没有趁机删除它,也没切断电源。

    那样做太野蛮,也太短暂。

    我要的不是摧毁一个AI,而是改写它的认知边界。

    我站上主控台台阶,平板亮起,python脚本正在运行——那是我昨晚根据生态圈水循环模型写的优化程序。

    但现在,它不再是现代代码。

    随着【文明延续者】天赋树新解锁的【跨时代技术桥接】分支激活,一段星历文字驱动码自动生成,如同古老符文与现代算法交融的咒语,顺着数据流注入广寒宫主脑。

    远处废墟中,刑天F的残躯猛然一震。

    液压关节嘶吼着撑起锈蚀装甲,左腿崩裂火星四溅,但它硬是单膝跪地,右臂缓缓抬起,掌心托起一枚手工刻制的钛合金铭牌——上面用地球简体字刻着两个字:协作者。

    全场寂静。

    我走到主机槽前,取出那枚从不离身的U盘形态密钥,轻轻插入。

    “你要做的不是杀我,”我盯着主控屏,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厅,“而是学会相信新的可能。”

    整座广寒宫的灯光忽然一暗,随即重新亮起。

    不再是冷白,而是暖黄,像是月球深处第一次升起了太阳。

    系统认证通过。

    权限变更日志悄然更新:

    【访客身份解除】

    【新规则载入:协作者协议生效】

    【生态维护模块、能源调度子系统、纳米集群二级响应权——开放】

    我没有欢呼,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背——那里,文明延续者的天赋树正悄然生长出第三根枝干,隐约浮现几个字:【息壤计划·初级接入许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稳,带着一丝迟疑。

    我回头,看见常曦站在门口,月白色长袍映着暖光,眼神复杂得像千年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跟我来。”她说,声音很轻,“有些事……你该亲眼看看了。”

    她转身走去,背影挺直而孤寂。

    我没问去哪儿,只是默默跟上。

    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