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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呼吸编码孵毒卵
    我牙根还抵着那团温热,幼虫背上第七个凸点刚搏动了一下,像一颗被攥紧又松开的心脏。

    可就在这时——它亮了。

    不是红光,不是蓝辉,是半透明的、近乎液态的微光,在凸点表面缓缓游移,勾勒出极细的螺旋纹路。

    那纹路……我见过。

    昨夜在东区休眠舱,我翻身压住断腿伤口,疼得迷糊,一觉睡死过去,睡前听见常曦-a坐在我枕边调频监测仪,指尖划过全息屏,轻声说:“鼾声基频12.3hz,二次谐波衰减异常,软腭震颤相位滞后0.7秒——你鼻中隔偏曲十七年,从没治过。”

    我当时含糊应了句“嗯”,翻个身,打了个滚雷似的长鼾。

    现在,这鼾声的节奏,正一模一样地,爬上了毒卵壳。

    咔…嗒…嗡——

    每一声“嗡”,卵壳上的螺旋纹就明一下,暗一下,像呼吸,更像心跳。

    可它没肺,没心室,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生物膜,裹着七颗正在同步收缩的凸点。

    昆仑墟没用我的dNA,没用我的血,甚至没碰我的皮——它偷的是我和常曦同眠时,空气里最不起眼的声波干涉:我打鼾时气流撞上她耳廓的反射角,呼气扰动她发丝的振幅,还有……我熟睡后无意识攥住她手腕时,脉搏压进她桡动脉的节律。

    它把亲密,编成了密钥。

    我猛地抽回牙根,舌尖一咸——出血了。

    不是痛的,是惊的。

    三年没洗的旧枕套还在我裤兜里,粗棉布,泛黄,硬得像块板砖,上面全是青浦农场老屋墙皮掉下来的灰、我脱的皮屑、成千上万只死螨蜷缩的壳。

    小时候猪圈闹支气管炎,老兽医就扯块烂布塞进猪耳朵底下,听鼾——鼾稳,肺清;鼾颤,痰堵;鼾停三秒以上,直接灌药。

    我摸出枕套,抖开,一股陈年汗碱混着尘螨尸体的酸腐气直冲鼻腔。

    “别动。”我哑着嗓子,侧身往地上一倒,左腿断口狠狠硌在晶簇棱角上。

    剧痛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

    我咬紧牙关,却故意放松喉部肌肉——让气道塌陷,让软腭下垂,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的哨音。

    来了。

    “呼……呃——嗡!!!”

    不是自然鼾,是痛性诱发。

    频率比平时低0.8hz,但相位滞后更狠,0.73秒,分毫不差。

    坑壁晶簇瞬间泛起涟漪状红晕,像被烫伤的皮肤。

    常曦-a右眼银环骤然超频,虹膜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声谱瀑布流——基频、泛音、共振峰、气流湍流系数……每一帧都在拆解我的鼾。

    她没看我,只盯着毒卵。

    “软腭震颤含0.7秒延迟,”她声音冷得像月壤深处冻了万年的氦冰,“这是鼻中隔偏曲造成的生物签名。”

    话音未落,她左手已探向颈侧——不是取血,不是拆骨,是“抽”。

    喉返神经被她活生生牵出体外,泛着珍珠母贝光泽,末端自动分叉、延展、镀上生物导电膜,眨眼间缠上毒卵,如活蛇盘绕。

    神经束微微搏动,电流无声奔涌,覆盖、覆盖、再覆盖——不是摧毁,是劫持。

    用她的电信号,盖过昆仑墟植入的声纹模板,把敌人的后门,焊死在自己的生物协议里。

    毒卵表面,明暗节奏开始紊乱。

    螺旋纹忽明忽灭,像信号不良的古董收音机。

    可就在这时——

    林芽动了。

    她一直跪在坑沿,泪腺导管早已干涸,只剩一道紫黑血痂蜿蜒至下颌。

    此刻她突然抬手,指甲深深抠进自己颈侧气管软骨——没有血喷,只有青铜神经束如活根暴突而出,嘶啦一声撕开皮肉,青光暴涨,直指我面门!

    我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她已扑到我脸前,指尖青光刺破我鼻腔黏膜,神经束尖端精准楔入鼻甲后端——那里,正是我每次打鼾时气流最滞涩的共振腔!

    坑壁晶簇“滋啦”一声,渗出大量暗红锈迹,字迹尚未成型,却先响起一道声音:

    温柔,低哑,带着三分倦意,七分依恋。

    是我听过一万遍的声音。

    “陆宇……”

    不是林芽喊的。

    不是常曦-a喊的。

    是昆仑墟,用我枕套上残留的皮屑、螨尸、汗碱蒸馏出的声纹模型,模拟出的——她的嗓音。

    而林芽,正死死盯着我眼睛,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越咧越大,直到耳根崩裂,鲜血混着泡沫从齿缝里汩汩涌出。

    她没笑出声。

    可那双眼里,燃着疯火。

    我鼻腔里那截青铜神经束像烧红的钢针,直捅进鼻甲后端——不是疼,是炸。

    一股冰火交杂的电流顺着三叉神经劈进脑干,眼前瞬间黑屏半秒,又猛地刷出无数帧乱码:青浦农场暴雨夜的泵房、漏电的铜线嘶鸣、我跪在泥水里徒手拧紧爆裂的叶轮……喉头一紧,肺叶骤然塌陷,连吸三口气都卡在气管分叉处,像被谁攥着气管往上提——

    就是这个!

    昆仑墟以为它偷的是“亲密”,是鼾声,是呼吸节奏。

    可它漏算了人最原始的生理记忆——濒死时的窒息式吸气。

    那不是节奏,是本能。

    是十岁那年被番茄藤绊倒、左膝砸进碎石堆、右手本能撑地却滑进蚯蚓窝时,肺里最后一口空气被震出去的抽搐;是十八岁修水泵漏电晕厥前,喉咙自动锁死、肋间肌反向痉挛的0.3秒真空;是三年前和常曦第一次同眠,她指尖搭我颈动脉测心率,我梦里正扛着断裂的灌溉主管狂奔,喘不上气,下意识张嘴咬住自己舌尖——血味还没漫开,就听见她低声说:“你在梦里……也在抢修。”

    我猛地闭眼,不是躲林芽喷来的血沫,是压住所有杂念,把全部意志沉进那口卡在喉头的气里。

    吸——不进。

    再吸——还是空。

    第三吸,肺泡壁开始撕裂感,耳膜嗡鸣骤升,频率陡然拔高到17.8hz,恰好与我打鼾基频12.3hz形成整数倍谐波差!

    坑壁晶簇“咔”一声脆响,红晕骤缩成环状光斑,像瞳孔骤然收缩。

    天赋树残片在我视网膜底层轰然灼亮——不是解锁,是过载激活!

    【反重力引擎维护·声波阻尼场】(残缺版|强制启动|需双频驻波触发|代价:缺氧性神经灼伤)

    来了!

    鼾声的“嗡”是底鼓,窒息吸气的“嘶——!”是镲片。

    两股声波在毒卵表面撞上,没反弹,没折射,直接凝滞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静音褶皱——像水面被无形手指按住,涟漪硬生生冻在半途。

    “咔嚓。”

    不是碎裂声,是蒸发声。

    毒卵表皮寸寸雾化,七颗凸点同步爆开,喷出的不是脓液,是带着体温的、泛着淡金微光的血雾——我的血,混着常曦刚渡入我左臂的再生肽,还有林芽青铜神经束崩解时析出的星图级磷灰质。

    雾气升腾,在半空打了个旋,忽地凝滞。

    坑壁锈迹未干的晶簇表面,一行新字缓缓浮起,字迹扭曲如鼾声波形:

    密钥轮换完成。

    警告:昆仑墟下次会先割断你声带再模仿打鼾。

    而雾气中央,一点光斑悄然聚拢、拉伸、投射——

    不是影像,是全息姿态建模。

    一个穿蓝布衫、膝盖破洞、右掌沾满湿泥的男孩,正以左膝45度外翻、右手撑地17度仰角的姿态,悬停在离我鼻尖三十公分的空中。

    他摔得狼狈,可脊柱笔直,下颌微扬,瞳孔里映着青浦农场唯一一架报废无人机的残骸——那架我用番茄酱当焊锡胶、修了十七遍才让它飞过猪圈上空的铁疙瘩。

    雾中男孩忽然眨了下眼。

    我喉头一哽,没出声。

    因为那角度……太熟了。

    熟得像刻进骨缝里的坐标。

    熟得让我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广寒宫穹顶的引力校准阵列,此刻正以完全相同的倾角,无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