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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啥玩意儿?回家先锄地
    我单膝跪在碎石堆里,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血顺着下巴滴进领口,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可那“滴……”的一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中控室主屏的待机提示音,频率和我的心跳一模一样。

    魏诚的食指正扣向扳机,枪口的光芒越来越亮,连他面甲上凝结的汗珠都还没来得及滑落。

    我没看他。

    我直接滚了过去。

    我朝着那扇歪斜了半寸,锈迹爬满门框的中控室铁门,整个人狠狠撞了进去。肩胛骨砸在门框凸起的焊疤上,骨头一震,疼得我眼前发黑,可右手已经甩出去,五指张开,按在了主控屏上!

    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下一秒却传来一股灼热感。

    这股热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于正在激活的高级权限。

    【生态圈水循环重构|高级权限·已激活】

    视野右下角,天赋树的第三层节点瞬间点亮。系统信息飞速刷新:地下管网的拓扑图已经映射完成,十万个微型喷头的坐标也全部锁定,氮肥溶液的浓度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指尖血管突突的跳动,神经回路正在高速编译着庞大的数据。

    这些数据源自我三年前亲手埋下的所有灌溉设施,包括每一根毛细管,每一个压力阀,以及每一处渗漏补偿点。

    此刻,它们全部被广寒宫的纳米级流体力学模型重新计算!

    “超临界喷雾模式,启动。”

    我没有发出语音指令,也没有等待确认弹窗,只是用指腹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弧线。

    轰!

    整座农场的地表,毫无征兆的炸开大片白雾。

    这白雾是液态氮肥在0.03秒内经过超临界相变形成的。十万个喷头同时开启,浓稠冰冷、带着刺鼻氨味的雾气迅速升腾,三秒内就吞没了谷仓废墟,漫过机甲的膝盖,爬上了魏诚面甲的呼吸格栅。

    他瞳孔骤缩。

    热成像画面瞬间布满了雪花。

    一百台重装机甲的热成像系统同时失灵。它们的红外镜头被高密度的氨分子团包裹,传感器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导电的结晶膜,彻底阻断了视野。

    但这还不够。

    我左手依旧按在屏幕上,右脚已经踹开脚边的检修盖板,露出了底下盘绕的纳米级传感总线。

    指尖一勾,我调出了【纳米机械编程|实时编译延迟<0.08ms】。我的意识沉入雾气,不再依靠视觉,而是直接感知。

    我能感知到每一粒悬浮的Nh??离子,以及氮肥溶液里混入的广寒宫特供电解质微粒,甚至能捕捉到它们在电磁场扰动下自发排列的趋势。

    “导电膜,定向沉积。”

    我的意念施加了压力。

    雾气陡然变稠,泛起淡淡的青色荧光,缠上机甲的关节缝隙,动力管线接口,甚至光学镜头的边缘。这层薄膜将整片农场,变成了一张正在充电的巨型电路板。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银光破雾而至,只留下一瞬撕裂真空的尖啸。

    是常曦。

    她站在废墟边缘,银发在氮雾中飘动,指尖的血迹还未干透,投掷动作却极为精准。

    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片旋转飞出。那是重水电池的外壳,从月球带回,含有氘核衰变余能,表面蚀刻着广寒宫第七代量子锁纹。

    残片没有砸向机甲,而是擦着魏诚旗舰机甲的左臂外侧掠过,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三处高压电网的接驳箱。

    咔嚓!咔嚓!咔嚓!

    箱盖弹开,残片嵌入接口,蓝光一闪即灭。

    我左手猛地一拽,直接撕开中控台的底层协议,强行接通了电网总闸的物理继电器!

    “合闸!”

    轰隆!!!

    这不是雷声,是强大的电流在导电雾气中奔涌发出的巨响。

    整片农场的地面亮起了蛛网状的蓝光,导电雾气瞬间沸腾,化作亿万条肉眼可见的电弧链,顺着机甲的金属外壳疯狂爬升,将一百台机甲变成了插在大地上的接地桩!

    魏诚的面甲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失焦。他身后,所有机甲胸甲的指示灯齐刷刷由红转灰,动力核心的冷却泵发出最后一声滞涩的嗡鸣,然后戛然而止。

    一百具钢铁巨兽,就这么钉在原地,连关节的伺服电机都再没有一丝震颤。

    只有雾,还在翻涌。

    只有我,喘着粗气,掌心抵着发烫的屏幕,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窜过的麻痒。

    可就在我抬眼的刹那

    魏诚的旗舰机甲,右臂的液压杆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他竟然还能动。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重启系统,只是用左手指尖,极其缓慢的,从战术腰带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

    立方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如龙,首尾相衔。

    我认得那纹路。

    广寒宫AI管家“吴刚”的原始密钥图腾。

    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握在魏诚手里。

    他抬起眼,隔着翻涌的导电雾气,直直的看向我。

    他的嘴角,缓缓扯开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

    而我的手,已经悄悄松开屏幕,缓缓垂下,摸向腰间那把柄上缠着苔藓、刃口嵌着菌晶的重构扳手。

    扳手很烫。

    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一样。

    也像一颗终于开始跳动的心。

    我喉头一紧,血锈味还没散尽,耳膜里却炸开一道更尖锐的呼啸。那不是声音,是神经末梢被强行拉响的警报。

    魏诚指尖的那枚黑色立方体,正在微微发烫。

    那不是热辐射,是量子隧穿级的能量脉动。

    它在呼吸,像一颗被偷来的、尚在胎动的心脏。

    我懂了。

    左脚后跟猛的跺在地面,三年前亲手浇筑的强化混凝土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我借着这股力道弹起,整个人斜着切入雾气尚未散尽的死角——在那里,魏诚机甲右臂的液压杆刚发出第二声异响,关节微微抬起,还来不及完成握拳的动作。

    他想按下密钥。

    我比他快零点一三秒。

    重构扳手在我掌心翻转,缠绕的苔藓瞬间吸饱了导电雾气,泛起幽绿的荧光。菌晶刃沿着机甲胸甲的接缝一划,利用广寒宫纳米级应力模型算出的七处共振频点,精准的楔入了装甲叠层的间隙。

    滋啦!

    一串蓝白色的电火花迸发出来。

    “开。”

    我低吼一声,用肩膀撞击手肘施压,将扳手硬生生的别进了驾驶舱盖的铰链基座!

    金属的哀鸣撕裂了雾气。

    咔——嘣!

    舱盖向后掀飞,砸在十米外锈蚀的粮仓顶上,震落了一片铁锈雨。

    魏诚没有挣扎。

    他仰躺在驾驶椅里,面甲已经因为高压电弧熔出了蛛网般的裂痕,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的左手指尖还虚扣着那枚黑盒,指节泛青,却没有松开。

    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黑盒的边缘,轻轻一旋就把它拿了过来。

    同一瞬间,我右脚的靴底悍然跺下,鞋跟上嵌着的广寒宫钛硼合金钉刺,精准的碾过了他腰间战术通讯器上凸起的发射天线。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他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我没看他,只低头盯着掌心的黑盒——背面蚀刻着星环重工总部穹顶的浮雕,下方有一行微雕铭文:“执钥者,即权柄本身”。

    可这份权柄……不该是魏诚的。

    它是“吴刚”的密钥图腾,是广寒宫底层协议的活体印章,更是常曦当年亲手封存于月核密钥库的“文明否决键”。

    它怎么会流到地球?又怎么会,戴在魏诚手上?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

    嗡……!

    整片大地猛的向下一沉。

    脚下的泥土塌陷了半寸,远处灌溉渠的水面骤然凹陷成一个碗状,连翻涌的氮雾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我膝盖一弯,本能的屈身护住黑盒,余光扫向农场中央那口废弃的风井。

    井壁的青砖正在龟裂,裂缝如活蛇般蔓延,直通地下。

    一股灼热的气流裹着硫磺与青铜的锈味喷涌而出,吹得我额前的碎发狂舞。

    而就在这股气流最盛的地方——

    咚……咚……

    共鸣再次响起,节奏和我的心跳严丝合缝。

    常曦的声音忽然在我耳后响起,冷静的像在读一份故障日志:“‘羲和引擎’醒了。它在认你。”

    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三米外,银发拂过肩甲,指尖悬浮着一缕尚未消散的量子残光。

    她没看魏诚,只是凝视着我掌中的黑盒,眼底映着那道蜿蜒的金线,轻声说:

    “它不是在等钥匙……它是在等,拿着钥匙的人,流着谁的血。”

    话音刚落——

    轰隆!!!

    风井正上方的水泥地坪轰然塌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竖井。

    边缘的岩层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嵌套的青铜环带,每一道环上,都蚀刻着我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星图与方程。

    井口热浪翻涌,蒸腾起淡金色的雾霭。

    我攥紧黑盒,指尖被烫得生疼。

    然后,我纵身跃下。

    坠落之前,我最后听见的,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

    青铜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