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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这分明是带毒的铁雹子
    我盯着那三粒幽绿光点——像毒蛇吐信,又像坟头鬼火,在残骸尾焰的赤红里明明灭灭。

    不是故障闪烁。

    是校准完成的确认信号。

    它没死。

    它只是断了脊椎,却还睁着眼,咬着牙,把最后一口毒牙对准了我的农场心脏——氦3反应堆冷却腔正下方三米,就是那张薄如蝉翼、却维系着整个月球生态命脉的富集滤网。

    “常曦!”我吼出声的同时,右眼视野已炸开十七道同步警报:【轨道再入修正确认|推力矢量重定向完成|目标锁定:广寒宫东区深层能源节点|误差<0.04角秒】

    【残骸热屏蔽剩余率:68.3%|钛钨护盾结构完整性:91.7%|预计触地冲击当量:2.4万吨tNt等效】

    【农场外围防御力场耦合频率衰减率:+17.3%/秒】

    来不及了。

    我转身就冲向农场北侧的环形力场发生器阵列——七座哑光黑塔,呈北斗七星状埋在月壤之下,每座塔顶都嵌着一枚广寒宫初代反物质湮灭残片做的谐振核。

    那是我三年前亲手布下的“月壤皮肤”,平日只维持0.0001%基础场压,防辐射、隔微陨,连蚊子都拦不住。

    可现在,它得变成一堵墙。

    我扑进主控舱,手指砸在启动键上,不是按,是凿。

    “全频段硬启!最大输出!不计冗余!”

    纳米权限瞬间响应,【反重力引擎维护|3】图标亮起,视网膜上浮出力场拓扑图——七座塔的磁场线正在疯狂拧紧,像七根绞索套向天空。

    第一块残骸撞进力场边缘时,我没听见声音。

    只看见光——不是爆炸的光,是力场被高频电磁脉冲撕开时,电离空气烧蚀出的惨白裂痕。

    像一张被指甲划破的脸。

    “耦合失锁!一号塔谐振核过载!”常曦的声音在我耳骨接口响起,冷静得反常,“二号塔磁偏转线圈开始熔融……陆宇,它在用‘归藏’协议里的旧式Emp脉冲,专门针对广寒宫未升级的量子锁频模块。”

    我盯着监控画面里一号塔顶部冒出的青烟——不是火,是超导材料在失去零电阻态后,被自身电流烧穿的焦糊气雾。

    第二座塔的外壳已经开始泛红,像一块刚出炉的铁锭。

    力场撑不住十秒。

    我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农场中央那片沉寂的喷淋管网——十年前我亲手设计的闭环水循环系统,地下三米深埋着九百公里耐低温合金管,连通着农场西侧冰晶湖底的液态氮储槽。

    平时只用来调节湿度、抑制藻类暴发,连常曦都说:“你给庄稼装了台呼吸机。”

    可呼吸机,也能当灭火器。

    “常曦,把【生态圈水循环重构】权限调到满负荷——所有喷淋节点,瞬时超压!”我一边吼,一边左手已扯下腰侧的工程终端,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疾速划动,调出地下管网三维剖面,“把氮储槽温度阈值拉到临界点!我要-196c的饱和雾幕,不是水汽,是液滴悬浮态!高度——八百米!覆盖半径——三千米!”

    她没问为什么。

    左腕古篆金文翻涌如潮,三秒后,我视野底部弹出一行灼烫提示:

    【水循环系统超载协议激活|液态氮喷射序列启动|雾幕生成中……】

    轰——!!!

    不是爆炸声。

    是九百公里管道同时承压到极限时,金属内壁发出的、低沉而绵长的呻吟。

    农场上空,八百米处,一片灰白突然铺开。

    不是云。

    是肉眼可见的、翻滚着细密霜晶的超低温雾墙,厚达两百米,边缘凝结着不断剥落又再生的冰晶碎屑,像一堵由呼吸凝成的活体屏障。

    第一块残骸撞进去的瞬间,速度表数字狂跳——从8.3km/s,跌到5.1km/s,再跌到3.7km/s……

    它的钛钨护盾表面,瞬间覆上一层急速增厚的冰甲,幽绿光点疯狂明灭,像被冻僵的萤火虫在拼命挣扎。

    可它还在往下坠。

    冰甲越厚,空气阻力越大,残骸前端开始扭曲、发红,尾焰由赤转白,内部应力曲线在视网膜上炸成一片血红锯齿——

    它要爆了。

    就在它离地只剩四百米时,整块残骸猛地一颤,前端装甲板无声鼓起,像一颗被撑大的心脏。

    我屏住呼吸,右眼视野自动聚焦于那鼓起的弧度中心——

    那里,冰甲最厚,霜晶最密,而冰层之下,钛钨合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蛛网状裂纹。

    常曦的声音忽然很轻,像隔着一层冰:

    “陆宇……它不是失控。”

    “是自毁预燃。冰甲增加了滞空时间,也给了它足够余量,完成最后的定向爆破校准。”

    “爆点,就在反应堆正上方。”

    我盯着那片即将炸开的冰壳,喉结滚动,尝到舌尖渗出的一丝铁腥。

    然后,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不是下令。

    是唤醒。

    视野右下角,一行新提示悄然浮现,幽蓝如深海磷火:

    【纳米机械集群|休眠解除|待命数量:1,247,893台|指令队列清空|准备接收——第一道编译指令】

    而我的拇指,已悬在视网膜投影边缘,微微颤抖。

    我拇指悬在视网膜边缘,没落下去。

    不是犹豫——是等。

    等那层冰壳里,钛钨装甲鼓起的弧度,再胀一分;等量子应力图谱上那道血红锯齿,攀至临界阈值的顶点;等常曦耳骨接口传来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4.3次,降到12.1次——那是她彻底锁死全部情感带宽、进入纯逻辑推演态的生理标记。

    不是炸,是“绽”。

    残骸前端没有爆开,而是像一朵逆向绽放的金属雪莲——六片菱形破片无声旋飞,每一片边缘都拖着幽绿尾焰,精准切开雾幕,直扑反应堆穹顶正上方三点钟、六点钟、九点钟……六个预设爆心投影点。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还没传到耳膜,我的右眼已自动拆解出全部轨迹:

    ——三点钟方向碎片含钴-60同位素涂层,专蚀超导线圈绝缘层;

    ——六点钟那片嵌着微型相控阵天线,落地即启定向Emp,瘫痪农场AI神经网;

    ——九点钟……等等。

    它不对劲。

    那片碎片下坠速度比理论值慢了0.07秒,翻滚轴心偏移0.8度,尾焰脉冲频率呈非对称衰减——像一颗被攥在手里、刻意松开的手榴弹。

    “常曦!”我低吼,“九点钟碎片,量子谐振频谱有活体调制纹!”

    她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线里第一次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震颤:“……不是碎片。是信标。‘归藏’协议第七代‘衔烛’型,生物密钥绑定,实时加密回传。”

    视野骤然刷新——

    【纳米集群|指令注入】

    【目标锁定:九点钟碎片|优先级:Ω-1|执行模式:捕获·缓冲·引导】

    百万台纳米机械如银汞入水,瞬间在雾幕中织出一张无形蛛网。

    它们不拦截,不阻挡,只是轻轻“托”住那片碎片,用磁流体缓冲层抵消角动量,再以毫秒级同步的微推力,将它稳稳拽离爆心轨道,滑向三百米外早已预热完毕的熔渣处理坑——坑底正翻涌着1200c的惰性盐浴,足以汽化任何未加密数据芯。

    碎片沉入盐浴前最后一帧画面,我瞳孔猛地一缩:

    它表面冰甲剥落处,露出半枚指甲盖大小的蜂巢结构——六边形晶格中央,一枚暗红色光点正规律明灭,节奏与我腕动脉搏动完全一致。

    常曦的声音贴着耳骨响起,冷得像刚从月壤深处掘出的玄武岩:

    “陆宇……它认出你了。”

    “信标生物锁,只响应‘羲和计划’原始基因图谱持有者——而你的dNA,与广寒宫主数据库里封存的‘守门人’序列,匹配度99.9997%。”

    我盯着那抹暗红,喉结缓缓滚动。

    指尖终于落下,悬停在视网膜边缘最后一行幽蓝指令上——

    【深层代码篡改|权限请求:文明领航员|验证方式:虹膜+脑波+……】

    就在此刻,那枚暗红光点,突然由缓转急,开始疯狂闪烁。

    像一颗被惊醒的心脏,骤然加速。

    (倒计时,尚未浮现。

    但我知道——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