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坨像是活着的暗紫色粘液让我头皮发麻,但此刻我顾不上恶心。
因为十米开外,严枭那个疯子并没有因为视觉受损就放弃同归于尽。
透过面罩的红外滤镜,我清晰地看到他包裹在强化纤维手套里的拇指正在发力。
那不仅仅是肌肉的收缩,更是因为周遭强静电场的干扰,导致他动力服的微型伺服电机正在发生每秒几十次的微小痉挛。
他在抖,那个保险环也在抖。
“这哪里是手雷,分明就是送我去二次元的单程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网膜上的天赋树界面再次疯狂闪烁。
这一次,我燃烧了整整50个解析点,锁定的既不是人也不是装甲,而是那枚只有可乐罐大小的“重力塌缩手雷”。
【目标解析完成:mK-IV型奇点发生器。
机械触发结构。
撞针弹簧固有频率:2450hz。
保险销剪切应力临界点……】
数据瀑布般流下。
这玩意的保险销为了防止误触,设计了极为精密的双重卡扣,需要垂直向下施加恒定力度才能拔出。
但如果在它受力的瞬间,给它施加一个反向的、且频率完全一致的高频震动呢?
那是物理学上的“失稳”。
就像你试图把钥匙插进锁孔,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对不准那个缝。
我没有冲上去抢——那是找死。
我的左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调试收音机一样,微调了腰间那个远程起爆器的旋钮。
那是控制脚下这片区域矿业振荡器的终端。
“给我……共振!”
我并没有把功率开大,而是将原本无序的广域震动,瞬间收束成了一束指向性的高频超声波,顺着脚下坚硬的玄武岩地层,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精准地钻进了严枭的脚底板。
真空不传声,但固体传振。
这股微不可察的高频震动顺着他那套死沉死沉的刚性装甲一路向上传导,经过膝盖、脊柱,最后精准地汇聚到了他的右手上。
在红外视界中,我看到严枭猛地发力扣下了保险环。
没有预想中的弹开声。
那个保险箱像是生锈了一万年的铁闸,死死地卡在了一半的位置。
那是因为高频微震动让保险销在这个瞬间产生了微米级的物理形变,金属分子间的摩擦系数在共振作用下瞬间飙升,直接把这玩意儿给“焊”死了。
严枭显然愣住了。
哪怕隔着厚重的头盔,我也能感觉到他那瞬间的错愕。
他又狠狠拽了一次,这一次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手雷甩出去,但那根保险销依然倔强地纹丝不动。
“这就像是关键团战时网线被老妈拔了,是不是很绝望?”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我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人为的“卡bUG”,大拇指狠狠压下了外骨骼的推进器过载键。
轰——!
背后的氮气喷射口爆出一团蓝白色的湍流,在这低重力环境下,我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那十米的死亡距离。
严枭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察觉到身前气流扰动的瞬间,本能地抬起左臂想要格挡。
晚了。
我并没有攻击他的要害,手中的高能离子切割刀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刁钻的紫芒。
滋啦!
我没有切肉,而是精准地切断了他背部装甲与腰部动力核心连接的那根只有两指宽的主供能电缆。
这根电缆通常有重装甲保护,但在刚才的静电风暴中,为了散热,他的装甲自动弹开了散热鳍片,正好暴露了这处阿喀琉斯之踵。
随着电缆断裂并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严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瞬间僵硬在原地。
失去动力的重型动力装甲重达四百公斤,此刻不再是保护壳,而是把他死死困在原地的钢铁棺材。
“你……”他的外放扩音器里只来得及传出半个音节,就因为备用电源切断而彻底哑火。
我没空听他发表反派感言,一把夺下那个还没来得及爆炸的手雷,反手扔进了远处的深坑,然后熟练地在他腰间摸索起来。
几秒钟后,一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黑匣子应答机被我抓在手里。
屏幕上的内容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信号已锁定。
第二梯队“碎星者”重型破障舰已进入月球静止轨道。
预计投放时间:t-15分钟。】
“碎星者?”我感觉嘴里发苦,“这帮孙子是打算把月球表面犁一遍吗?”
这已经不是商业考察了,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入侵。
我低头看了一眼像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的严枭,这家伙虽然动不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透着股“老子还有后手”的狠劲。
必须从他嘴里撬出那艘船的弱点,或者至少知道他们的降落坐标。
“常曦,那个沾了生物粘液的气闸舱彻底锁死了?”我在频道里问道,一边伸手抓住了严枭装甲背后的拖曳把手。
“是的,物理熔断,除非把门炸开。”常曦的声音依旧紧绷。
“那就没办法了。”我看着手里那个因为断电而失去维生系统循环、只能靠内循环氧气维持最后二十分钟生命的铁罐头严枭,“只能委屈这位大少爷,跟我走一趟那个还没完工的二级气闸通道了。”
那里没有加压设备,也没有空气循环,甚至连重力发生器都没装好。
我拖着这具死沉的“钢铁棺材”,转身朝着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备用入口走去。
既然正门进不去,那我们就得走点“野路子”。
希望这位大少爷的身体素质,能扛得住接下来这段并不愉快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