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那句国粹骂出口,那几团黑影已经撕裂了穹顶上那层用来伪装蓝天的全息投影幕布。
伴随着一阵足以让牙酸倒的金属扭曲声,四根粗得像大厦承重柱一样的黑色尖刺,裹挟着几千吨的岩石碎片,像钉棺材板一样狠狠地扎在了广寒宫外层的能量护盾上。
这是行星捕获钩!
我在以前的军事杂志上见过这玩意的概念图,没想到地球联合政府这帮败家子真把它造出来了,还用在了月球上。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在小行星带拖拽矿石的,现在倒好,成了暴力拆迁的利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脚下的地板都在跳舞。
那些黑色巨柱并没有停下,它们像是某种活体寄生虫,尖端突然炸开,无数像马蜂一样的微型钻地弹嗡嗡飞出,对着我们头顶那层岌岌可危的记忆合金穹顶就是一顿贴脸输出。
火光炸裂,碎片如雨。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我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那些黑色巨柱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
紧接着,数百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小黑点,正顺着巨柱上的滑索,像一群闻到了糖味的火蚁,急速向下滑降。
这就是严枭那老东西留下的后手?
先用病毒瘫痪我们的系统,再派地面部队强行登陆?
常曦,防空炮呢?
这帮孙子都骑到我们脸上了!
我冲着控制台大吼,同时一把拽住差点被震倒的姜午。
常曦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得像弹钢琴,但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不行!
严枭刚才的数据溢出虽然被你物理切断了,但他修改了底层的敌我识别代码。
现在的火控雷达就是个瞎子,它判定那些捕获钩是基地的‘违章建筑’而不是敌对目标,无法自动锁定!
又是那该死的电子病毒!
那怎么办?
难道用石头砸吗?
我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突击队,那帮家伙手里的重型激光切割器已经开始工作了,穹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手动校准!
常曦猛地抬头,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发射塔顶端有备用的机械瞄准具,必须有人上去把相位阵列强行对准那些钩锁的连接点!
但我正在重写底层协议,一旦离开,基地的主能源炉就会过载爆炸!
我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我是不想当英雄,但我更不想被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掏出来干掉。
没等常曦回应,我已经冲出了大殿。
外面的空气里充满了焦糊味和高压电离后的臭氧味。
那座位于基地中央、伪装成‘人造太阳’的高塔此刻正因为能量震荡而疯狂摇晃,像一根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牙签。
我开启了外骨骼的磁力吸附模式,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塔身的维护梯疯狂向上爬。
高处的风很大,虽然是基地内部的循环风,但刮在脸上依然生疼。
头顶爆炸的冲击波一浪接一浪地砸下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我不敢往下看,几百米的高度,摔下去就算我是铁做的也得变成铁饼。
快点!再快点!
那帮突击队距离穹顶破口只剩下不到两百米了,我甚至能看清领头那台机甲上喷涂的地球军徽章,还有他手里那把还在滋滋作响的等离子切割刀。
终于,我爬到了塔顶。
这里只有一个简陋的操作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正如常曦所说,这确实有一根像老式高射炮一样的机械推杆。
我一把抹掉灰尘,双手死死握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杆。
警告!手动模式缺乏弹道辅助。
视网膜上跳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去你大爷的辅助!老子就是最大的外挂!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瞬间进入了那种玄妙的超频状态。
天赋树再次在眼前展开,这次我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直接将刚才那颗高纯度氦3核心换来的几百个解析点,全部砸进了一个临时的技能分支。
【解析点燃烧中……】
【获得临时能力:动态弹道直觉(Lv.mAx)】
刹那间,原本混乱嘈杂的战场在我眼中变了样。
风速、重力系数、空气阻力、爆炸冲击波的干扰……所有复杂的变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此时此刻我脑海中清晰可见的几何线条。
无数条红色的虚线从炮口延伸出去,在空中交织、修正。
那不是数学题,那是我的本能。
就像我在农场里闭着眼睛都能把石子扔进几十米外的水桶里一样。
抓到了。
我根本不需要雷达,我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火控系统。
给老子下去!
我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猛地推动那根沉重的操纵杆。
轰——!!!
脚下的高塔剧烈震颤,三枚藏在伪装层下的电磁轨道炮弹带着蓝色的尾焰咆哮而出。
它们没有去攻击那些分散的士兵,而是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线,精准地钻进了那几根行星捕获钩与岩层的连接缝隙里。
那是结构力学上最脆弱的支点,也是我眼中那个巨大红色靶心的正中央。
下一秒,天崩地裂。
巨大的爆炸直接崩断了钩锁的抓地爪。
失去了支撑点,那四根几千吨重的金属巨柱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流星锤。
它们在重力的拉扯下向外侧倾倒,连带着上面挂着的几百名突击队员,像一串被扯断的蚂蚱,在一片惊恐的无线电尖叫声中,狠狠地砸向了广寒宫外围的荒原。
看着天空中炸开的一连串绚丽火球,我大口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胳膊酸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这就叫物理清除,懂不懂什么叫力学美感?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在通讯频道里跟常曦吹两句牛逼。
突然,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几根断裂的钩锁坠毁前,其中一台已经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的机甲,在空中拼尽最后一丝能量,并不是为了求救,而是朝着正上方的虚空射出了一道极细的红光。
那红光并没有杀伤力,它穿透了还在燃烧的烟云,笔直地刺向了苍穹深处。
那是……相位定位信标?
我心里的那股得意劲儿瞬间冻结成冰。
作为搞技术的,我太清楚那玩意儿是干嘛用的了。
那是给轨道上的母舰校准坐标用的,意思很明确:这地方骨头硬,别派人了,直接洗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头顶那片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宇宙虚空,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光学扭曲。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把那里的光线像揉面团一样强行由于极度的能量聚集而发生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