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东西,就是那个银色的金属。它叫玉兔。
这玩意儿呢,平时就是在基地里到处跑的一个净化器,有时候也修修东西,但它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科技,叫什么可编程物质。
就是说,它里面有很多很多纳米机器人,理论上可以变成任何东西。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很大胆呢。
送人过去不行,送个机器过去也不行,但是呢,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送一个小东西过去,比如苍蝇或者蜜蜂什么的,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一个影子。
“常曦,”我没有回头,直接说道,“你把‘玉兔’的控制权给我,我要用一下。”
黑暗里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常曦才说话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没什么感情,但她很相信我。她说:“好的,权限给你了。你还要我做什么吗?”
“你来帮我一下。”
我走到休眠舱那,把手放在了那个金属上,摸上去感觉很奇怪,凉凉的,滑滑的。
我想了一下,然后一小块金属就从上面流了下来,流到我手上,变成了一个球。
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代码和图纸,这都是我天赋里的东西。
我跟常曦说,我要做一个很厉害的蜜蜂,要能骗过所有探测器才行。
它的翅膀震动频率要对,身体材料要能吸收雷达波,反正就是要模拟得特别像。
这个工作很难,真的很难。
常曦听了,指出了一个问题。她说:“那个黑域幕墙对能量很敏感,任何有自己能源的东西过去都会被发现。你的‘蜜蜂’用什么当动力?”
她说的很对。
我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用化学燃料反应太大,用电的话会有电磁信号,也不行。
“用这个吧。”常曦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给我看了一张图,是我的天赋树里的一个东西,叫【反重-力引擎维护】。
她说:“这是引擎里的一个引力稳定器,它的原理呢,就是制造空间曲率压差来抵消重力,这个过程几乎没有能量泄露,所以不会被发现。”
我听了她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感到非常兴奋。
“你的意思是……给这个蜜蜂装一个微型的重力屏蔽场?”
“理论上可以,”常曦的语气好像有点变化了,“把它的质量降到零,它穿过去的时候就不会有‘涟漪’了。就像一粒灰尘被送过去一样。”
我觉得她太厉害了。
我负责想,她负责实现。
我们真是好搭档!
“干!”
然后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俩就在实验室里忙活开了。
我开始专心改造那个金属。
我手上的金属开始变形。
我先造翅膀,是很薄的翅膀,里面还有线路;然后造眼睛,是很多很多个传感器;最后,在它的“大脑”里,我放了一个叫“焚烧指令”的程序。
这个程序的作用是,如果它被抓住了,或者和我联系不上了,它就会自己蒸发掉,什么都不会留下。
这是为了保险,也是对他们文明的尊重。
常曦呢,就像个医生一样。
她拆了一个引力稳定器,把里面一个很细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用能量场把它压缩得特别小,小到看不见,最后把它装进了蜜蜂的身体里。
当最后一个纳米机器人弄好后,一只金属蜜蜂就飘在了我手上。
它的壳是黑色的,翅膀在动,但是没有声音。
它不是活的,但是比活的还像个刺客。
我们去了基地顶部。那里可以看到宇宙。
天花板打开了,外面就是星空,很冷,很安静,但是很好看。
地球就在不远处,蓝白色的,像个玻璃球,很漂亮。
一个发射轨道从地板下升起来了。
我小心地把那个蜜蜂放在了轨道上。
“它的名字就叫‘影子’吧。”我说。
常曦站在我旁边,看着外面的地球,没有说话。
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不像平时那么冷了。
系统说:“坐标,拉格朗日 L1 点,轨道计算好了。”
我说:“发射。”
没有很大的声音,也没有火光。
只有一个很小的“嗡”的一声。
轨道上的“影子”就不见了,它就那么飞出去了,飞向了宇宙深处。
接下来就是等待,我们等了很久,感觉很紧张。
我和常曦都没有走,就一直站在主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一个绿点。
那个绿点到了 L1 点之后,被引力甩了一下,然后就飞向了地球去。
越来越近了。
屏幕上,那个黑域幕墙越来越清楚了。
它像一个灰色的蛋壳,把地球包了起来。
就在昆仑山的上空,有一个很小的裂缝,导航信号指的就是那里。
“影子”就要从那里进去。
“快到了!”我小声说,手心都是汗。
屏幕的画面变成了“影子”的视角。
我们好像就附在蜜蜂身上,冲向了那个墙。
常曦很冷静地报告说:“引力屏蔽场启动了,质量接近零。”
画面突然就花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当时很害怕,怕它坏了。
这一秒钟感觉特别长。
滋啦——
屏幕上的雪花点没了,画面又清楚了。
是蓝色的天空!还有云!
我们成功进到里面去了!
我高兴地用拳头在控制台上砸了一下。
“太好了!”
“影子”飞得很稳,停在天上。
镜头往下看,看到了下面的山。
但是,下一秒,我和常曦都呆住了。
在昆仑山里面,就在那个裂缝下面,有一个很大的青铜庙,就在山顶上。
那个庙的样子,和我们的广寒宫很像。
但是它不是一个遗迹。
因为那个庙的周围,正在被人攻击,有很多爆炸和火光。
有很多能量护盾在庙的外面出现又消失,每次出现,就说明它被攻击了一下。
很多石头和土都被炸飞了,整个山都在抖。
我当时就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谁在打它?又是谁在保护它?我完全搞不明白。我得去看看,我得搞清楚,那些围攻我的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