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从陆沉舟怀里挣脱开道:“我不是怕谣言,若是如今我孑然一身,谁说我割谁舌头,或是我可以充耳不闻,但是你……”
“我怎么了?”
“你初入仕途,一定有很多人说你的闲话,我呸可以不理任何事,但是我不能……”
“瑶儿!”陆沉舟呵斥住了沈瑶:“当年在岭南,我是被流放的罪囚,你可曾嫌弃过我?”
“还有,当年,我为了爹的医药费,入赘到你身边,那风言风语,什么难听的我们没听过?”
“若是只在意那些人的舌头根子,我们还能在广济村待那么久?”
“是,我不否认的确有些无聊之人过来说闲话打趣,可那又怎样,仅凭三言两语便断定我娘子不是好人的人,他怎么可能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瑶儿,你得记住,只要你我二人问心无愧,身正就不怕影子斜,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那张嘴,你啊,别多想了。”
“可是……”
沈瑶还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陆沉舟烦,只好继续闭上了嘴。
——
可自从这晚二人谈话之后,陆沉舟突然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
以前,陆沉舟都是上了朝,去翰林院,基本下午就回家。
可这几日,他纵使早出晚归,回家也将自己关进书房。
沈瑶看着陆沉舟紧闭的书房门,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理智上,沈瑶相信他们二人这么多年共患难的感情,绝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谣言就变得如此冷淡,况且陆沉舟也不是这样的人。
咳咳感性上,看着陆沉舟与自己沟通得越来越少,沈瑶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她每日在这小院子里,盼着陆沉舟回来,盼着与他吃上一口饭菜,盼着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他,好像越来越不想多跟自己说话了。
沈瑶难受了好些时日,这天,他去了漱石茶庄找沈锦川,却被掌柜的告知沈锦川出了远门,问去哪,不知道。
沈瑶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沈锦川现在最应该是隐藏身份之时,毕竟那些丞相的余孽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在这个节骨眼,他能去哪里呢?
带着疑问,沈瑶回到了小院子,陆沉舟今日难得回来得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拉着沈瑶的手道:“娘子,我听同僚们说,这京城有一家酒楼叫得仙楼,据说他们家的菜,吃上一口,跟得神仙的美梦是一样的,我们去尝尝?”
沈瑶看着陆沉舟,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一路去了得仙楼,陆沉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沈瑶来到了一个包间,叫了几道沈瑶爱吃的饭菜。
陆沉舟举起酒杯道:“瑶儿,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冷落你了,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在忙正事,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很快,正事快忙完了,到时候,我多抽空带你游山玩水。”
沈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里的热意险些漫出来。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了心底那片发闷的地方:“我信你。”
只是说这话时,声音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沉舟紧紧握住沈瑶的手,一如他们曾经一同奋斗的样子。
不知怎的,沈瑶的心,便镇定了许多。
——
接下来几日,陆沉舟也依旧早出晚归,但有了那日陆沉舟的保证,沈瑶便安心许多。
这日早上,沈瑶还在睡梦中,却被陆沉舟叫醒:“娘子,娘子,走,带你去上朝。”
沈瑶困得一脸蒙圈:“上朝?你待我上朝?”
“对啊娘子,快收拾收拾!”
“啊?”
就这样,沈瑶被陆沉舟簇拥着,一直懵圈地穿好衣裳后,梳妆得体,便跟着陆沉舟坐上了轿子,准备去上朝。
一路上,沈瑶不知问了陆沉舟多少次,可陆沉舟依旧是笑意盈盈,什么都不肯说,沈瑶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眼看着到了宫门口,陆沉舟让车夫将车停在偏门,将沈瑶交给了一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又对着沈瑶说句‘等会儿见’,便跟着同僚们走进了宫内。
如此,沈瑶便被小宫女和小太监安排在了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里装修雅致,小宫女还给沈瑶上了糕点和茶,沈瑶吃喝不进去一点,就一直在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起码一个时辰过去,这才有一个新的小太监过来,要沈瑶跟着他走。
沈瑶不明所以,只整理了一下衣裳,便一路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宣政殿。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宣政殿是何许地方,沈瑶可太清楚了。
她战战兢兢走进去,路过两边站着的满朝文武,只见陆沉舟站在中间,正跪在地上不知说着什么。
看着架势,沈瑶也赶忙在陆沉舟身后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给皇上行了礼。
待得到皇上批准后,沈瑶倒是起了身,可头依旧低得很低。
这时,陆沉舟开口说话了:“皇上,这乃是臣的内人,沈瑶,我二人在岭南相识,一路相知相爱,走到今日。”
“可最近,宫外流言四起,说臣的内人——沈瑶,在岭南,生活作风不检点,如今,臣要替臣的内人申冤!”
“啊?”
沈瑶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世界好似一片空白。
陆沉舟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惊讶,都以为陆沉舟疯了,毕竟这事说破了天,也不过是有人说了他娘子几句坏话,还至于告到朝堂上来吗?
此时,皇上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爱卿,你那是朕钦点的状元郎,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你知道,这宣政殿,是什么地方?”
“臣明白,但是皇上,请容臣说上几句,今日,臣虽表面上为自家娘子申冤,但不仅仅是为自家娘子,更是为千千万万的如同我家娘子一般,被污蔑的人。”
“这几日,我家娘子深受流言纷扰,连同许多人也跟着以讹传讹,对我娘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我娘子,并没做错一点事!如此无妄之灾,凭什么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