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退守祖界血战起，愿力如海铸道基
东方白下令加快备战的指令刚刚传遍神庭不过三日，深渊的反扑，便以远超预料的迅猛与暴烈，轰然降临！
并非预想中的三十日后针对“万秽母巢”的联合行动，而是深渊方面似乎同样察觉到了某种契机，主动撕开了伪装，发动了全面入侵。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混沌祖界外围虚空，骤然被无数道漆黑裂痕撕裂！粘稠如实质的“凋零”规则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如同溃堤的污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污染了大片星空。裂痕深处，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绝望与毁灭气息的深渊魔物，如同蝗虫般蜂拥而出，其中更夹杂着数十头体形堪比小行星、散发着霸主级威压的“深渊巨兽”，以及数道更加晦涩、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身影——正是“蚀宙之主”与“无尽吞噬者”麾下的核心魔尊！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混沌祖界，东方白与混沌神庭的核心根基！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神庭疆域。虽然备战时间被大幅压缩，但得益于东方白之前的未雨绸缪与神庭高效的动员机制，第一批迎战部队仍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集结。
“雷猛部，第一、第三混沌军团，随我迎击左翼巨兽集群！”
“赵狂部，第二、第四军团，右翼交给你！拦住那些腐化飞龙！”
“焱尊！你的‘焚天卫’负责截杀中小型魔物潮，绝不能让它们靠近祖界大气层！”
“韩立！启动所有外围防御阵法，能量输出最大化！‘星核熔炉’试点……不惜代价，提前进行首次充能试射，目标——正前方最大的空间裂缝！”
东方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祖界外太空的最前线。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电，一道道命令通过神念瞬间传遍全军。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战斗部署。
“谨遵道祖法旨！”
雷猛、赵狂、焱尊等将领怒吼回应，各自率领部下，化作一道道流光，悍然撞向遮天蔽日的深渊大军。
大战，在瞬间爆发！
虚空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绞肉场。混沌神军战士身披最新式的、掺入了“虚空韧性强化金属”的混沌战甲，手持闪耀着净化符文的光芒武器，结成一个又一个攻防一体的战阵，与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厮杀在一起。
雷猛一马当先，手中那柄得自混沌神庭宝库、经过“星核熔炉”预热技术初步淬炼的“破军雷戟”爆发出万丈雷霆，一戟挥出，便将一头扑来的深渊巨兽坚硬的外壳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腥臭的污血喷洒虚空。他身后的混沌军团战士齐声怒吼，战阵光芒联结，化作一柄横贯星空的雷霆巨斧，狠狠劈入魔物潮中，所过之处，低级魔物瞬间气化，中级魔物也被重创。
右翼的赵狂更是狂态毕露，他直接激发了得自百炼界“熔岩神族”祝福的“焚血战体”，整个人化为一尊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人，直接冲入了一群腐化飞龙中间，拳脚所至，龙躯崩碎，凋零规则竟被那炽热狂野的战意暂时逼退。第二、第四军团的战士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将右翼的飞龙群阵型搅得大乱。
焱尊率领的“焚天卫”人数较少，但个个皆是火系神通修炼到极高境界的精锐。他们并不与魔物潮正面硬撼，而是游走于战场边缘，施展大范围火焰神通，形成一道道蔓延星空的火墙与流星火雨，高效地清理着数量最多、威胁相对较小的中小型魔物，极大减轻了正面战场的压力。
然而，深渊的兵力实在太过庞大，尤其是那数十头霸主级的深渊巨兽和数位隐匿在暗处的魔尊，给神庭防线带来了巨大压力。不断有混沌战士在激战中陨落，战阵被撕开缺口，又迅速被后续战士拼死补上。虚空之中，战舰的残骸、魔物的尸块、破碎的兵器与阵法光屑四处飘荡，战争的惨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韩立坐镇中央神殿，额头沁出汗珠，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阵盘上操作。祖界外围，一层又一层由混沌归一大阵衍化出的防御光幕不断亮起，又在深渊力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无数布置在星空中的自动防御炮台、陷阱阵法被激活，喷吐出密集的能量光束，与试图绕过正面战场直扑祖界的魔物纠缠不休。
“道祖！外围第三、第七防御节点过载！能量供应跟不上消耗！”一名阵法师焦急地汇报。
“启动备用能源核心，接入‘星核熔炉’试点预备能源回路！哪怕只能支撑一刻钟！”韩立咬牙下令。那座尚在建设中的红巨星轨道上的“星核熔炉”，此刻正进行着危险的超负荷充能，目标锁定了一条正在不断扩张、从中涌出最多兵力的主裂缝。
“充能百分之八十七……九十……九十五……能量波动极不稳定！”负责“星核熔炉”的工程师声音都在颤抖。
“发射！”韩立眼中闪过决绝。不能再等了，那条主裂缝必须被遏制！
嗡——！
遥远的红巨星方向，骤然爆发出一点耀眼到极致、仿佛超新星爆发般的炽白光芒！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狂暴恒星能量构成的光柱，跨越漫长距离，精准地轰入了那条最大的空间裂缝！
“吼——！！！”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愤怒的恐怖嘶吼，来自某个尚未完全降临的深渊霸主。璀璨的恒星能量与污秽的凋零规则激烈冲突、湮灭，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风暴，瞬间将裂缝附近数以万计的魔物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撕碎、净化！主裂缝的扩张趋势为之一滞，涌出的兵潮也明显减少。
然而，这一击也似乎彻底激怒了深渊的高层。
“东方白……你找死！”
冰冷、重叠、仿佛亿万生灵哀嚎汇聚而成的神念，猛地从战场深处压来。两道比深渊巨兽更加庞大、气息更加幽深恐怖的身影，缓缓从最大的裂缝阴影中浮现。
左边一位，身躯仿佛由无数蠕动的阴影和破碎的星辰尸骸拼凑而成，头颅处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绝望气息——正是“无尽吞噬者”麾下核心魔尊之一，“晦暗吞噬者·摩罗斯”。
右边一位，则是一尊由不断流淌、腐蚀着空间的惨绿色脓液构成的巨人，体表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散发出令万物衰败、朽坏的“腐朽”权柄——乃是“蚀宙之主”麾下大将，“万腐之源·格赫罗斯”。
两位皆是实打实的破碎虚空初期境界的深渊霸主，实力远超之前的腐噬之王之流！
它们刚一现身，恐怖的威压便让整个战场为之一窒。神庭战士感到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吸走或腐蚀，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而深渊魔物则如同打了强心剂，攻势更加疯狂。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东方白一步踏出，便已跨越虚空，挡在了两位深渊魔尊与祖界之间。他周身混沌道光自然流转，将那股吞噬与腐朽的恐怖威压悄然化去大半，为身后的神庭军队撑起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区区新晋破碎，也敢挡我二人之路？”晦暗吞噬者·摩罗斯的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回荡，带着无尽的饥渴，“你的世界，你的生灵，你的大道……都将成为我腹中美餐！”
“与他废话作甚？主上有令，碾碎此界，夺取那混沌道种！”万腐之源·格赫罗斯咆哮，惨绿色的脓液巨手猛地拍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痕迹，一股万物终将归于腐朽的法则意境笼罩向东方白。
“餐食？碾碎？”东方白眸光冰冷，面对两位同境界的强敌，毫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沸腾的战意，“正好，用尔等污秽之躯，来磨砺本座新悟之道！”
他并未动用神兵，只是平平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带动了整片战场的规则。拳锋之上，混沌气演化，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浮现出一片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景象——地火水风初定，星辰生灭轮回，正是他近期参悟“混沌开辟·掌中乾坤”神通的初步运用！
拳意与那惨绿色的腐朽巨手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世界在同时腐烂又重生的诡异声响。格赫罗斯那足以腐蚀规则的脓液巨手，在触及那片微缩混沌的瞬间，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其蕴含的“腐朽”法则被混沌中不断生灭演化的“新生”与“存在”之意顽强抵抗、抵消、吞噬！
“什么？”格赫罗斯狰狞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惊愕。他的腐朽权柄，竟然无法瞬间侵蚀对方？
“吞噬？让你吞个够！”东方白拳势不变，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朝着晦暗吞噬者·摩罗斯一点。
指尖迸发而出的，并非凌厉剑气，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诞生与坍塌的“混沌归墟指力”！这道指力中，不仅包含了混沌的包容与演化，更融入了来自神族水晶的、关于信息稳定与能量转化的奇异特性，使其结构无比稳固，同时又充满了将一切归于混沌原点、再重新开辟的“归墟”真意。
摩罗斯张开那黑暗漩涡般的巨口，试图将这指力吞噬。然而，指力落入漩涡，并未如往常的能量般被消化，反而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规则炸弹”，在其吞噬法则内部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坍塌！漩涡剧烈震荡，摩罗斯发出一声闷哼，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体表的阴影一阵紊乱。
一个照面，东方白以一对二，凭借对混沌大道更深的理解与新神通的运用，竟隐隐占了上风！
“吼！你激怒我了！”格赫罗斯暴怒，整个脓液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腐蚀雨点，每一滴都蕴含着强烈的腐朽法则，从四面八方罩向东方白，同时真身隐匿其中，伺机致命一击。
摩罗斯也稳住了身形，漩涡头颅急速旋转，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吸力，不仅针对能量，更开始针对东方白的元神、意志、乃至与大道相连的因果线，企图从根源上进行“吞噬”！
东方白神色不变，身形晃动间，“逝电身法”已然催动到极致，在漫天腐蚀雨中留下无数残影，真身难辨。同时，他识海中的混沌道种大放光明，与周身混沌道光共鸣，形成一个稳固的“混沌领域”，将那些无形的吞噬之力隔绝在外。
他不再保留，将近日苦修的成果尽数展现。拳、掌、指、腿，皆蕴含混沌生灭、开辟归墟的无上意境，时而演化微型混沌宇宙虚影抵挡、消磨攻击，时而以归墟指力点破对方神通核心，时而身化混沌，融入战场规则，进行诡异莫测的突袭。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三位破碎虚空级的强者在星空中厮杀，余波便足以粉碎星辰。雷猛等人不得不指挥军队且战且退，将主要战场向祖界外围预设的防御纵深转移，避免被卷入那毁灭性的交锋之中。
“退！依托‘周天混沌星斗大阵’残存节点，构筑防线！”
“伤员后送！战死者英灵……暂引回祖界英灵殿！”
“第二梯队预备队，顶上去！绝不能让魔潮突破至大气层！”
神庭联军开始执行有序的撤退与阻击。每一步后退，都伴随着惨烈的厮杀与牺牲。战士们且战且退，用生命和鲜血拖延着魔潮的步伐，将主战场逐渐拉回祖界本土上空。
祖界之内，亿万生灵通过天空投射的模糊光影与大地传来的震动，都能清晰感知到外界那场关乎存亡的绝世大战。恐慌不可避免地在蔓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在绝境中被激发出的、同仇敌忾的悲壮与信念。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向神庙、道观、祠堂，甚至就在自家院落，朝着东方白的神像、朝着中央神殿的方向，虔诚跪拜，默默祈祷。农夫放下锄头，工匠停下锤凿，商人闭户，学子合书……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愿道祖平安！”
“愿神庭胜利！”
“愿混沌永存！”
“我等愿以微末之身，供奉所有，助道祖斩妖除魔！”
纯粹的信仰，坚定的信念，对家园的眷恋，对侵略者的仇恨……种种最本源、最强烈的情感与愿力，开始从祖界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起初如涓涓细流，随即百川汇海，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璀璨夺目的“信仰愿力光海”，冲霄而起！
这光海穿透了祖界屏障，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受到了最本源的吸引，跨越战场，源源不断地涌入正在与双尊激战的东方白体内，更融入了他识海中那枚混沌道种之中！
正在激战中的东方白身躯猛然一震！
他感到一股庞大、精纯、温暖而又充满无穷力量的热流，自冥冥中灌注而来，瞬间充斥四肢百骸，滋润着每一分消耗，更与他的混沌大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这愿力之中，包含了众生最朴素的“存在”、“守护”、“繁衍”、“秩序”的渴望，恰恰是“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灵中最核心的“生”之侧面的体现！
“这是……众生愿力！万民信念！”
东方白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在系统（已化为道衍真核）的辅助解析下，他瞬间明悟，这汇聚而来的愿力，不仅仅是补充，更是一种最珍贵的“资粮”与“催化剂”！它代表着他所建立秩序下，亿万生灵的集体意志与选择，是混沌大道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与延伸！
“原来如此……混沌非虚无，包容更需承载。承载众生之愿，方为真正的大道之基！”
福至心灵，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一边抵御着两位深渊魔尊愈发疯狂的攻击（它们也察觉到了愿力汇聚带来的威胁），一边主动引导那浩瀚如海的众生愿力，不再仅仅用于补充消耗，而是将其与自身的混沌本源、与战斗中汲取的深渊规则碎片、与战场弥漫的杀伐之气……乃至与那来自神族水晶的、关于规则稳定与信息编码的奇特感悟，全部汇聚在一起！
以自身为熔炉，以混沌道种为核心，以“天道酬勤”系统演化出的“道衍真核”为调控中枢，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囊括了自身一切所学、所悟、所得，乃至汇聚了万民信念与战场煞气的——
终极熔炼！
“他在做什么？！”格赫罗斯感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正在东方白体内酝酿。
“阻止他！他在强行融合异种力量，冲击更高层次！”摩罗斯的吞噬本能发出了尖锐警报。
两位魔尊不惜代价，燃烧本源，发动了迄今为止最强的合击——晦暗吞噬者的“无尽归墟黑洞”与万腐之源的“永恒衰败之潮”融合，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光阴、腐朽万古的灰黑色毁灭洪流，朝着东方白轰然卷去！
这一击，已然触及了破碎虚空中期的门槛，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湮灭同阶！
面对这致命一击，处于玄妙熔炼状态中的东方白，却缓缓抬起了头。他眼中混沌景象疯狂演化，周身气息时而缥缈如天道高悬，时而厚重如大地承载，时而炽烈如万民心火，时而凌厉如战场杀机……
“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洪流。
“便以此劫，助我……铸就无上道基！”
灰黑色洪流，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战场内外，无数道目光瞬间凝固。
神庭将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祖界内祈祷的众生，呼吸为之停滞。
唯有那汇聚了亿万信念的愿力光海，依旧滚滚而来，义无反顾地投入那毁灭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