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犹豫，立刻打蛇随棍上：“对！躺着！啥也不用干！露个脸就行！灵石自己送上门！”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伸长脖子往屋里看，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沈清霜身后那张破木桌上——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盛着一团灰扑扑、卖相极其可疑的粘稠膏状物。
“咦？那是什么？”苏玉真的八卦雷达瞬间捕捉到了新目标，眼睛“噌”地亮了，“清霜妹妹，你在捣鼓什么好东西？新发明？”
沈清霜下意识地侧身想挡住碗：“没什么…一点…泥巴…”
“泥巴？”苏玉真狐疑地眯起眼，作为资深八卦主播，她对“泥巴”可太敏感了！尤其是沈清霜这种能搞出“祖宗牌位睡觉”大新闻的人弄的“泥巴”！
她猛地用力，仗着炼气初期那点微末修为，硬是挤开了一条门缝，灵活地钻进了屋子！目标直指那个粗陶碗！
“哇！”苏玉真凑到碗边，看着里面那团灰白中带着点点金黄、粘稠度感人的糊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质感！这色泽！这…这难以言喻的芬芳！”她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清霜妹妹！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古法秘制养颜膏？！”
沈清霜：“……” 她看着苏玉真那副两眼放光、仿佛看到金山的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对！一定是！”苏玉真根本没等沈清霜回答，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废柴逆袭之古法美容秘方》的剧本！她猛地抓住沈清霜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沈清霜骨头生疼，“清霜妹妹！姐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宝藏啊！这养颜膏…卖不卖？！多少钱？！姐包了！”
沈清霜被她晃得头晕，试图抽回手：“不是…这个…还没试过…”
“试？！试什么试！姐信你！”苏玉真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姐亲自给你当小白鼠！免费试用！现场直播效果！保证给你打响第一炮！”
她说着，根本不给沈清霜拒绝的机会，动作快如闪电！她一把抢过沈清霜手里那根刚才搅拌糊糊的小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碗里挖了一大坨灰扑扑、粘稠稠的“养颜膏”，然后——
啪叽！
结结实实地、均匀地、糊在了自己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
动作之快，之果决，之豪迈，让沈清霜连“等等”两个字都来不及喊出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资深主播为了流量豁出一切的职业素养！
“唔…”黏糊糊、凉丝丝的膏体糊满全脸，苏玉真被那古怪的气味和粘稠的触感刺激得闷哼一声，但为了“古法秘方”和“独家爆料”，她硬是忍住了！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被糊住的“笑容”。
“老铁们…家人们…虽然现在开不了直播…”她含糊不清地对着空气解说，仿佛手里还拿着自拍杆，“但…但姐用行动证明…清霜妹妹的…古法养颜膏…上脸了！这感觉…冰冰凉凉…充满了…呃…大自然的味道！效果…稍后揭晓！期待吧！”
沈清霜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玉真那张瞬间被灰白色膏体覆盖、只露出两只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系统的警告：**染色风险：高！**
完了！
沈清霜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
时间，在破败的小屋里仿佛凝固了。
苏玉真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感受着脸上膏体带来的冰凉粘腻感，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效果惊艳了该如何吹爆，如何跟沈清霜谈独家代理权…
几息之后。
那冰凉感似乎开始发生变化。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点…刺刺的、痒痒的感觉，从敷着膏体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嗯？”苏玉真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感觉…不太对劲？不像是滋养，倒像是…过敏？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脸。
就在这时，站在她对面的沈清霜，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苏玉真从沈清霜那双瞪大的、充满惊骇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脸的倒影——
那张原本被厚厚脂粉覆盖的脸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敷着灰白膏体的边缘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种…极其鲜艳、极其均匀、极其生机勃勃的…
翠绿色！
如同初春最嫩的那片柳叶！如同雨后的新苔！绿得耀眼！绿得纯粹！绿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绿色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吞噬着她脸上灰白色的膏体，迅速占领高地！额头！鼻梁！下巴！甚至连她露在外面的耳朵边缘，都开始泛起绿意！
“啊…啊？”苏玉真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惊疑。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挖膏体时不小心蹭到一点手背——
一小块皮肤，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变绿！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掀翻屋顶、穿透云霄的尖叫，猛地从苏玉真那被绿色膏体覆盖的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和毁天灭地的崩溃！
“我的脸！我的脸！！！绿了！！！”
她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跳了起来！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扒下来！但那些膏体异常粘稠，糊得更均匀了！她越抓，绿色反而蔓延得越快，越均匀！
“沈清霜！！！你害我！！！”苏玉真状若疯癫，顶着一张迅速变得翠绿欲滴、如同某种奇异瓜类的脸，朝着沈清霜扑了过去，绿色的手指弯曲如钩，“我的脸！我跟你拼了！！！”
沈清霜吓得一个激灵，抱着那袋灵麦布包，动作极其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了苏玉真的“绿爪”。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散发着萝卜清气和绝望气息的“绿脸怪”，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系统的警告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充满了幸灾乐祸：
【滴！‘白玉胖萝卜原液’染色效果验证通过！效果评级：SSS+（翠绿持久，色泽均匀，附着力强）！】
【滴！检测到受害者（苏玉真）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咸鱼精神’（幸灾乐祸）微量吸收！咸鱼能量+1！】
【警告！宿主正面临‘绿脸复仇者’追杀！建议启动‘强制午睡光环’或使用新称号技能‘你看不见我’！】
沈清霜抱着灵麦布包，看着在狭小破屋里张牙舞爪、疯狂抓挠自己绿脸的苏玉真，又急又怕。用“强制午睡光环”？可苏玉真刚被强制午睡过，冷却期不知道过了没？而且现在她情绪这么激动，光环效果会不会打折？
“你看不见我…”沈清霜病急乱投医，下意识地握紧玉佩，在心里疯狂默念新技能。
就在这时——
“吱呀。”
沈清霜那破屋唯一一扇糊着旧油纸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清冷绝丽、带着一丝疲惫和探究的脸，出现在窗缝后。
是柳如烟！
她显然也被苏玉真那惊天动地的“绿脸尖叫”吸引了过来。当她的目光透过窗缝，看清屋内那个顶着一张翠绿欲滴、如同翡翠成精般的脸、正在疯狂抓挠尖叫的苏玉真时，饶是重生归来的心性，瞳孔也猛地一缩！
柳如烟的视线迅速扫过屋内：状若疯癫的绿脸苏玉真，抱着布包一脸惊恐躲闪的沈清霜，以及…破木桌上那个豁口粗陶碗里残留的、灰白中带着金黄的粘稠膏状物。
她的目光在那碗可疑的膏体和苏玉真绿得发光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一丝极其隐晦、混合着震惊、嫌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的精光，从她眼底深处飞快掠过。
她记得前世某个模糊的传闻…某个上古遗迹中流出过一种极其霸道的毒物配方…沾之即溃烂…难道…
不！不像！苏玉真只是变绿了，皮肤似乎…没烂？
那这是…什么？沈清霜这个废物搞出来的？用那些灵麦和…萝卜？
柳如烟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虽然眼前这景象荒诞恶心，但若这绿色的膏体…真有什么特殊效果？或者…只是沈清霜走了狗屎运搞出来的失败品？但苏玉真那惊恐崩溃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就在柳如烟心思电转、惊疑不定之际——
屋内，沈清霜在苏玉真疯狂的追杀下，抱着灵麦布包一个狼狈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到了桌子底下。混乱中，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了桌腿！
哐当！
那个盛着残余“面膜”的豁口粗陶碗，从破木桌上晃悠了一下，然后——
啪嚓！
摔在了地上！
粘稠的、灰白中带着点点金黄的膏体，混合着碎裂的陶片，溅了一地！还有一些，好巧不巧，溅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沈清霜的…鞋面上。
窗缝后，柳如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那滩溅开的膏体，以及溅到沈清霜鞋面上的那一点残余。
她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趁着屋内两人一个疯癫一个狼狈，柳如烟毫不犹豫！她纤细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快如闪电地从窗缝中探入，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精准地在地面那滩碎裂的陶片和膏体中，蘸取了极其微小、几乎肉眼难辨的一点点！
得手！
她迅速收回手指，指尖那点灰白色的膏体被她用灵力小心包裹住，瞬间收入袖中的一只特制玉瓶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做完这一切，柳如烟迅速缩回头，关上窗缝，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屋内苏玉真凄厉的尖叫和沈清霜狼狈的躲避声。
柳如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袖中玉瓶那微凉的触感，心脏还在因方才的惊险和发现而剧烈跳动。她看着自己刚才蘸取膏体的指尖，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泥土、麦香和萝卜清气的古怪味道。
“沈清霜…”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忌惮，有探究，更有一种发现了意外之物的灼热，“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这绿色的东西…” 她握紧了袖中的玉瓶，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成形。或许…丹鼎宗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会对这个“意外收获”很感兴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