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集装箱里,只剩下萧临渊平稳却依旧微弱的呼吸声,和小胖虫偶尔砸吧嘴的细微动静。沈清霜几乎一夜未合眼,守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心里跟坐过山车似的。
天快亮时,萧临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透着疲惫和咸鱼气息的眸子,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但深处的锐利却并未完全消失。
“你醒了?!”沈清霜惊喜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感觉怎么样?吓死我们了!”
萧临渊尝试动了一下,立刻因经脉传来的抽痛而蹙紧了眉头。他内视了一番,发现那股阴寒能量虽被暂时压制,却并未根除,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脉附近,而星核碎片的力量和小胖虫转化的生机正在缓慢地与之拉锯。
“死不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扫过胸口还在沉睡的小胖虫,以及旁边那块小了一圈的星核碎片,眼神复杂,“它…又救了我一次。”
“何止一次!”沈清霜心有余悸地把昨晚鼠群来“上供”和后来他旧伤爆发、小胖虫帮忙转化能量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萧临渊安静地听着,当听到“鼠群送礼”和“星核碎片”时,他眼神微动,当听到小胖虫如何转化能量时,他看向那小东西的目光愈发深邃。
“没想到,我这条残命,竟要靠一只小虫屡次相救…”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
沈清霜把温水递给他:“别说这些了,你感觉那阴寒能量还能压住吗?”
“暂时无碍,但需尽快找到至阳之物彻底根除,否则下次爆发…”萧临渊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接过水杯,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自已一直紧握的掌心,那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一怔,摊开手掌。
那枚从鼠群“礼物”中得来的破损芯片,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之前情况危急,他竟一直无意识地攥着它。
此刻,在集装箱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这枚芯片边缘那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显得清晰了些许。
萧临渊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电路纹路!
那是一种他刻骨铭心的、独属于**天剑宗核心秘传**的**剑纹封印**!虽然破损严重,但其独特的能量流转方式和结构特征,他绝不会认错!
天剑宗的剑纹封印芯片,怎么会出现在星际垃圾场?还被一群老鼠当成了收藏品?!
难道…当年师门遭遇大变,还有同门流落到了此地?或者说…这芯片本身就承载着某些来自他故乡世界的秘密?
无数的疑问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故乡和过去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这芯片有什么不对吗?”沈清霜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担心地问道。
萧临渊猛地握紧芯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沉重。
“…无事,一件旧物罢了。”他声音低沉,将芯片紧紧攥回掌心,显然不打算多说。
沈清霜撇撇嘴,心里嘀咕:又来了!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垃圾场的垃圾还多!
但她也没追问,谁还没点不想说的过去呢。
这时,墨辰也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可能本来就是黑的)和一身没散尽的藤壶味,第一件事就是扑过来检测萧临渊和小胖虫的状态。
“奇迹!真是奇迹!”墨辰看着检测数据,四只手激动地比划,“星核碎片能量消耗37%,S-01样本能量稳定,无损耗迹象,反而似乎…壮大了了一丝?萧道友你心脉处的异种能量被压制了至少40%!这转化效率和治疗效能…太惊人了!这要是能复制…”
他又陷入了研究狂的YY之中。
萧临渊没理会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干嘛?刚缓过来一点就别乱动了!”沈清霜赶紧按住他。
“无妨,死不了就得干活。”萧临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信用点不多了,Z区的工作不能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再去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关于星核碎片,或者…其他可能的东西。
沈清霜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到嘴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她明白,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停下就意味着危险。
最终,萧临渊还是拖着并未痊愈的身体,再次前往Z区。
沈清霜则留下来照顾小胖虫,顺便想着怎么用鼠群送来的“月华芯”和剩下的生命浆果给崽崽补充营养。
墨辰纠结了半天,是去食堂继续刷藤壶(恶心但安全),还是去鼠群附近转转试图建立外交(危险但可能暴富),最终研究员的冒险基因占了上风,他决定去引擎堆边缘试探一下。
然而,还没等墨辰出门,昨天的“客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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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三只强壮的巨鼠保镖,护送着那只金毛小老鼠。
但这次,它们没有带来礼物。
金毛小老鼠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它跑到集装箱门口,人立而起,用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发出急促而担忧的“吱吱”声,时而指向西北方向(引擎堆深处),时而做出一个“躺倒昏迷”的动作,最后又用恳求的眼神看向沈清霜…怀里的方向。
“它…这又是什么意思?”沈清霜看得一头雾水。墨辰倒是看出点门道:“它好像是在说…它们的同伴或者什么重要的东西…出事了?躺倒了?它这是…在向我们求助?”
求助?找他们?还是找…崽崽?
沈清霜和墨辰面面相觑。
鼠群那么庞大凶悍,它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这几个老弱病残能帮上什么忙?
金毛小老鼠见他们不明白,更急了,忽然,它用小爪子沾了点地上的灰尘,在金属门上快速画了起来。
它画了一个简易的鼠形,然后在那鼠形的脑袋部位,点了一个点,表示金毛。然后又画了几个躺倒的鼠形,周围画了一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线条。
最后,它指向那些不祥线条,又指了指小胖虫,做了一个“吸收”的动作,眼中充满了希冀。
这下意思明确多了:有老鼠(可能是它的同类或者重要部下)被某种不好的能量侵袭了,昏迷了,它希望小胖虫能去把那种不好的能量“吸”走!
沈清霜瞬间想起小胖虫吞噬“虚无之触”和转化阴寒能量的能力…
好家伙!这老鼠王不仅成精,还是个会精准求医的!它怎么知道崽崽能搞定这个?!
墨辰却兴奋起来:“机会啊!如果真是特殊的能量污染,这可是极好的研究样本!而且能进一步取得鼠群的信任!说不定能带我们去它们的宝库看看!”
沈清霜有点犹豫,崽崽还没醒利索呢,而且鼠窝深处肯定更危险…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小胖虫,似乎被门外金毛小老鼠那焦急的能量波动惊动,又或许是感应到了“月华芯”之外的其他能量源,它的小脑袋动了动,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呣…呦…”它发出细微的、带着点好奇的哼唧声,小鼻子朝着门外鼠群的方向耸动。
它好像…对鼠群说的那种“不好的能量”感兴趣?
金毛小老鼠看到小胖虫醒了,更是激动得“吱吱”直叫,连连作揖。
沈清霜看着怀里似乎有点“跃跃欲试”的崽崽,又看看焦急万分的鼠王,再想想墨辰说的“样本”和“宝库”…
她一跺脚:“行!去看看!但说好了,情况不对我们立马撤!”
她把小胖虫仔细裹好抱紧,对墨辰道:“走!跟它们去看看!”
墨辰兴奋地拿出各种采样工具。
于是,在几只巨鼠的开路和金毛小老鼠的带领下,两人一虫(醒了一小半),怀着忐忑和好奇,第一次主动走向垃圾场西北角的深处,那片神秘的巨鼠巢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Z区。
正在搬运废料的萧临渊,动作忽然一顿。
他感觉到,怀中那枚紧握的、属于天剑宗的破损芯片,毫无预兆地、轻微地**发烫**了一下。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与之同源的东西…被触动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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