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只觉得身体像被一万头灵猪拖拉机碾过，又酸又痛，但奇怪的是，经脉里那股随时要爆炸的胀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凉飕飕的感觉，仿佛体内塞满了无数沉睡的冰针。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林辰师兄布满血丝却充满关切的眼睛。

    “醒了？感觉怎么样？”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守了很久。

    萧临渊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没散架。“还…死不了。”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就是…身体里好像多了个废品回收站。”

    林辰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仔细检查了他的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情况很诡异，那些狂暴的剑意确实沉寂了，但它们盘踞在萧临渊破碎的丹田和经脉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既没有进一步破坏，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这到底是好是坏？

    “你简直是走了狗屎运！”沈清霜凑过来，嘴里叼着根营地特产的干粮肉条，含糊不清地说，“哑姑前辈说你是那什么‘天人剑鞘’体质，听着就牛逼！以后是不是能拿自己当剑匣子用了？看谁不爽就放一道剑意扎他屁股！”

    墨辰在一旁用四只手调试着一个看起来像罗盘又像金属探测仪的古怪装置，接口道：“从能量学角度分析，萧兄弟你现在相当于一个高浓度、高不稳定性的剑意能量聚合体，理论上具备极强爆发潜力，但控制精度和安全性均为未知，建议进行至少一千次可控实验…”

    萧临渊：“……”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时，石锋和哑姑走了过来。石锋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陈旧水囊（里面装的显然是酒），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将水囊递给林辰：“兄弟，来一口？压压惊。”

    林辰婉拒，石锋也不在意，看向萧临渊，眼神复杂：“小子，你命真大！也真够硬！我石锋服你！”他拍了拍胸膛，“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只要不是立刻去炸了核心区，哥哥我这儿能帮上的绝无二话！”

    哑姑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缓缓道：“临渊孩子体内的剑意只是暂时蛰伏，若不疏导，迟早反噬。而摇光师兄的残魂，也拖不起。”

    她看向林辰，目光凝重：“你们必须去核心区，去‘剑冢’深处的‘寂灭泉眼’。传说那里是‘寂灭剑主’最终兵解之地，蕴藏着寂灭与重生的一丝法则奥秘。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净化临渊体内剑意、以及温养摇光师兄神魂的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但那条路…比我当年去时更危险。空间裂缝增多，剑傀活动频繁，而且…‘废剑’那帮杂碎的源头，很可能也在那片区域深处。”

    “去！必须去！”林辰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如铁。为了师叔，为了师弟，刀山火海也得闯。

    “好！是条汉子！”石锋重重一拍大腿，“我们营地别的不多，就是在这外围捡破烂捡久了，对怎么避开那些要命的空间裂缝和剑傀巡逻路线，有点心得！”

    他让人拿来一张手绘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简陋地图，上面还有很多涂改的痕迹：“这是我们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相对最安全的一条路线，能直达剑冢外围。再往里…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这张地图无比珍贵，是营地众人用血泪甚至生命换来的信息。

    哑姑也补充道：“剑冢内的剑意有潮汐规律，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相对平缓的‘息潮期’，虽然短暂，但却是深入的最佳时机。算算时间，下一次息潮期，就在十个时辰之后。你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剑冢入口。”

    时间紧迫！

    林辰郑重接过地图：“石锋大哥，哑姑前辈，大恩不言谢！”

    “嗐，说这些！没有你们，营地早没了！”石锋摆摆手，又让人搬来一些东西，“这些你们带着：浓缩能量块，够你们那小破船飞到入口了；一些能临时干扰低级剑傀的声波弹；还有这个——”

    他拿出几个看起来锈迹斑斑、像口哨一样的东西：“‘引锈哨’，吹响后能吸引小范围锈蚀剑气，有时候能当诱饵或者制造混乱，小心别把自己坑了就行。”

    都是些看起来破烂却无比实用的生存装备。

    沈清霜看着那几块灰扑扑的能量块，戳了戳小胖虫：“崽，看看这玩意能量纯不纯？别半路又熄火了。”

    小胖虫嫌弃地扭了扭身体，但还是爬过去嗅了嗅，然后“咕叽”一声，表示勉强及格。

    墨辰则对那“引锈哨”产生了极大兴趣，四只手拿着研究个不停：“有趣！利用特定频率引发锈蚀剑气的谐波共振？这原理或许可以改进…”

    休整片刻，补充了食水，运输艇也勉强充能完毕。

    告别的时候到了。

    营地里的男男女女都出来送行，他们沉默着，大多只是对林辰几人重重地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知道，这些人要去的地方，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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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姑最后拉住林辰，塞给他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片，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剑纹：“这是…我当年从那地方带出来的唯一完整的东西…靠近剑冢核心时，它或许…能给你们一点指引。保重。”

    林辰紧紧握住玉片，感受到上面一丝微弱的灵性：“前辈保重！”

    石锋用力抱了抱林辰：“兄弟，活着回来！到时候老子请你喝最好的酒！”

    运输艇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不算平稳的轰鸣，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营地的人们依旧站在那儿，仰头望着他们，直到变成模糊的小点。

    艇内气氛有些沉重。

    前路未知，危险重重。突然，沈清霜一拍大腿：“哎呀！忘了问石老大，那核心区有没有特产？比如吃了能直接躺赢的灵果什么的？不然这趟冒险岂不是血亏？”

    林辰/萧临渊/墨辰：“……”

    得，这味儿对了。

    林辰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看向前方那片更加幽深、死寂，仿佛巨兽张开大口的星域废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展开那张简陋的地图，沉声道：

    “检查装备，调整状态。十个时辰后，剑冢入口集合。”

    “出发！”

    破烂的运输艇，载着四个命运迥异却紧紧绑在一起的伙伴，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片连光似乎都能吞噬的终极险地。

    在那里，古老的剑骸在沉睡，寂灭的奥秘在等待，而致命的危机，早已潜伏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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