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处不在的监控,如同无形的水银,渗透每一个角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先前还以为只是能量监测,没想到连声音都可能被窃听!甚至房间本身的建材都被动了手脚!
这种被完全剥开、赤裸裸暴露在他人目光下的感觉,令人脊背发凉。
沈清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那些苔藓砸个稀巴烂,再把整个房间拆了。小桃害怕地靠近林辰,小手冰凉。萧临渊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卡米拉垂眸,指尖银光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连墨辰眼中的红光都闪烁得更加频繁。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终端,快速在上面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众人:
【隔墙有耳,处处有眼。】
【计划不变,将计就计。】
【演到底,更要演得真。】
【从此刻起,所有交流,尽量通过终端文字或神识传音(需绝对谨慎)。】
众人看完,纷纷点头,也拿出自己的终端。
林辰继续打字:【清霜,苔藓继续养,甚至可以多浇点培养液,让它们长得更‘好’,信号更强。】
沈清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头,打字回复:【明白!喂饱它们,让监控者安心!还能顺便多薅点培养液!】
林辰:【小桃,你感知敏锐,负责监听苔藓信号发射的细微规律和房间材料的能量‘缝隙’波动,找出可能的安全间隙。】
小桃认真点头,打字:【嗯!我会努力听的!】
林辰:【萧兄,卡米拉,墨辰,你们继续维持重伤虚弱状态,能量波动越低越好,必要时可以‘旧伤复发’一下。】
萧临渊面无表情地颔首。卡米拉优雅地做了个“明白”的手势。墨辰红光微闪。
林辰:【我负责主导‘表演’,设定我们整体的‘恢复进度’和‘实力水平’。】
一个反向利用监控、精心编织谎言的计划,在无声的终端交流中迅速完善。他们要将自己完美伪装成方舟观察者“期望”看到的样子——一群有点特殊但威胁有限、正在艰难恢复、值得同情也值得继续观察的“标准样本”。
接下来的日子,翠园套房的“演出”拉开了帷幕。
林辰“努力”引导着碧波髓心的能量,但表现出来的融合度和能量强度增长极其缓慢,且时不时会因为“根基不稳”或“旧伤影响”而出现能量逸散、甚至小幅倒退的现象。他还会“不小心”让一丝精神力触碰到房间的监控“缝隙”,流露出“沮丧”和“焦虑”的情绪波动。
小桃则扮演着一个乖巧但受了惊吓、依赖哥哥姐姐的小女孩。她的生命能量波动被刻意压制在较低水平,世界树嫩苗也显得蔫蔫的,只有在“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属于世界树眷顾者的纯净气息,让监控者确认其价值的同时,又不会觉得威胁过大。
萧临渊更是将“重伤员”扮演得淋漓尽致。大部分时间都闭目打坐,寂灭剑意收敛得如同枯井,偶尔“压制不住伤势”时,才会泄露出一丝微弱却依旧凌厉的剑意,随即又迅速“强行压下”,甚至还“逼”出过几次瘀血(用能量模拟),完美诠释了一个实力受损严重却依旧倔强的剑修。
卡米拉则表现出力量耗尽、本源受损的模样,指尖的银光黯淡微弱,对着生态缸里的植物时,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怀念”和“伤感”,将一个失落文明幸存者的脆弱与哀伤展现得丝丝入扣。
沈清霜的戏份最多。她每天“兴高采烈”地照料着星铁矿藓,看着它们越长越茂盛,嘴里还经常“无意”地念叨:
“哇!又长高啦!这方舟的培养液真厉害!”
“唉,要是我的灵麦也能长这么快就好了…”
“也不知道刚鬃怎么样了…会不会被虫子…”
(提到灵猪时,语气适时地带上哽咽和担忧)
“林大哥他们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透啊…愁死人了…”
(充分扮演一个关心同伴、有点小贪心但本质不坏、技术古怪的种田少女)
她还“尝试”用培养液去浇灌生态缸里的其他植物,结果“导致”那些娇贵植物能量过载枯萎,从而“证明”了她的种植技术确实很“野路子”,离不开特制培养液(和里面的监控信标)。
墨辰则保持沉默,机体破损度被墨辰自己锁定在35%不再“修复”,表现出一种老旧受损、功能有限的辅助单位形象。
他们的表演堪称天衣无缝,每一个能量起伏,每一句“无心”之语,每一个情绪流露,都经过精心设计和默契配合。
效果是显着的。
几天后,助理研究员艾米再次来访时,态度明显更加“真诚”了一些,带来的补给品中也多了一些品质更好的伤药和安抚精神的香料,言语间多了几分真实的同情:
“各位恢复得似乎不错,但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急于求成。方舟的环境虽然安全,但旧伤的调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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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的苔藓长得真好…(嘴角微微抽搐)…看来您确实很有植物亲和力。”
“关于您的那位…灵猪伙伴,我们已经将您的描述录入系统,如果它在方舟管辖范围内的任何区域被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虽然希望渺茫)
李维技术官没有亲自再来,但通过艾米转送了一次“更高纯度”的能量剂(监测信标型号可能更新了),并“贴心”地附上了一本《方舟常见观赏植物培育指南》(内含多种需要特定培养液的植物介绍)。
对方似乎完全相信了他们展现出来的状态,并且认为监控手段卓有成效,正在持续获取“宝贵”的“样本数据”。
然而,林辰等人并未放松警惕。小桃持续监听,发现苔藓的信号发射确实存在极其短暂、规律性的间隔,似乎是用于数据压缩和加密的缓冲期。房间材料的能量“缝隙”也并非时刻开启,而是在特定频率的能量扫描经过时,才会短暂“共振”开启。
这些间隙,就是他们的机会。
在一个确认安全的深夜(通过小桃的感知和墨辰对基地能源流动的监控),林辰通过神识传音,将所有人(包括墨辰)的意识微弱地连接起来——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力且风险很高的方式,但此刻别无选择。
【监控间隙短暂,长话短说。】
【第一,方舟不可信,监控目的绝非保护那么简单。】
【第二,我们必须尽快获得真正的情报和提升权限的方法。】
【第三,目标:探索者公会。那里鱼龙混杂,任务系统可能提供获取情报和资源的途径。】
【计划:我和清霜明天尝试申请前往公共区域活动,目标是探索者公会大厅。其他人留守,继续伪装。】
众人以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回应表示同意。
第二天,林辰通过终端,向艾米提出了“因恢复需要,希望前往公共区域进行适度活动,熟悉环境”的申请。
申请很快被批准,但附加了一条:“建议由助理研究员艾米陪同,以确保安全及提供指引。”
显然,“保护”和“监视”依旧并存。
不久后,艾米准时到来,笑容可掬:“林先生,沈小姐,准备好了吗?今天正好是‘集市区’开放日,很热闹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林辰和沈清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艾米,再次走出翠园,乘坐悬浮梯,来到了一个更加喧嚣、充满生活气息的区域。
这里如同一个巨型的星际市场,各种奇形怪状的摊位林立,售卖着来自不同世界的特产、武器、零件、甚至奇怪生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械运转声不绝于耳。空气混合着香料、机油、外星生物体味的复杂气味。
沈清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的系统疯狂弹出各种鉴定信息,恨不得把每个摊位都扫一遍。
林辰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记忆着道路布局和人员构成。
“探索者公会大厅就在集市区尽头那栋最大的水晶建筑里。”艾米指着远处一栋标志性建筑介绍道,“平时很多探索者在那里交接任务、组队、交换情报,不过那里比较乱,我们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艾米先生。”林辰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们很好奇方舟的探索者是怎么工作的。”
“这…好吧,但请跟紧我,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话。”艾米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三人随着人流走向公会大厅。
就在即将进入大厅旋转门时,旁边一个摊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
“妈的!你们公会鉴定所眼睛瞎了吗?!这明明是上好的‘虚空琥珀’,里面封存着远古星兽的毛发!怎么就成‘合成废料’了?!你们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背着巨大战斧的壮汉,正揪着一个穿着公会制服的工作人员的领子怒吼,唾沫星子直飞。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那工作人员一脸无奈:“蛮牛老大,鉴定结果就是这样…能量反应微弱,内部结构人工合成痕迹明显…最多值5个贡献点…”
“放屁!老子差点被虚空乱流卷走才捞到这块玩意!5点?还不够修老子的船!叫你们主管出来!”绰号蛮牛的壮汉不依不饶。
林辰的目光却被壮汉手中那块拳头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虚空琥珀”吸引住了。
就在目光接触的瞬间,他体内的碧波髓心,以及深处那丝空间感悟,竟然同时微微悸动了一下!
那东西…绝不普通!
而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沈清霜的种田系统因为长期连接,偶尔会有些微信息共享)也突然闪过一条极其模糊的提示:
【检测到极高浓度…惰性生命精华…及…未知契约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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