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中的细微动静,如同冰水泼面,瞬间浇灭了林辰几人刚刚升起的些许放松。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被巨大发光菌脉覆盖的古老残骸深处。就连正在狂啃菌菇的沈清霜也噎住了,鼓着腮帮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小声问:“怎、怎么了?”
萧临渊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手已按在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那片阴影。卡米拉迅速将小桃拉到自己身后,星月之力再次悄然流转,虽然微弱,却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林辰屏住呼吸,碧波髓心的力量凝聚于双眼,努力穿透那光怪陆离的荧光和深邃的黑暗。
一下…又一下…
那动静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带着一种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沉重与滞涩。仿佛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了无数年后,即将苏醒时的无意识悸动。
随着他们的注视,那轮廓渐渐清晰了几分。
那似乎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的轮廓?但比常人要巨大许多,几乎有三米高。它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与周围菌类融为一体的暗色菌毯和矿物结痂,仿佛已经在这里凝固了千万年。只有那极其轻微的、规律性的起伏,证明着那并非一块单纯的岩石。
而更让林辰心惊的是,他从那覆盖物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与泰坦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沉寂、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波动!
这就是泰坦指引的“同源但睡着了的东西”?
它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敌是友?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林辰的脑海。
就在这时,那蜷缩的存在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注视和能量波动,那规律的起伏猛地一滞!
覆盖在它“面部”位置的菌毯和结痂,簌簌落下了一些灰尘。
一道细微的缝隙,在那覆盖物上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那缝隙之中,只有两团极其黯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碎屑的…微弱光芒!
那“目光”似乎极其茫然,极其疲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林辰几人,最后,定格在了被卡米拉护在身后、正怯生生探头张望的小桃身上。
当“目光”触及小桃胸口那已然隐去、却依旧留有特殊波动的母核碎片时,那两团星空碎屑般的微光,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极致、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才抵达的意念,如同蛛丝般,飘入了林辰的脑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守护的执念:
“…母核…碎片…”
“…泰坦…之种…”
“…守护…”
“…危险…远离…”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睁开的缝隙缓缓闭合,表面的菌毯和结痂似乎蠕动了一下,将其再次覆盖。那微弱的生命波动也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幻觉。
但林辰的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
泰坦之种?守护?危险?远离?
它认识大地母核的碎片!它称小桃为“泰坦之种”?它让他们远离危险?是在警告他们追兵,还是另有所指?
这短暂的交流信息量巨大,却留下更多谜团。
“它…它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沈清霜声音发颤,手里的菌菇都不香了。
“嗯。”萧临渊缓缓松开了按剑的手,但眉头依旧紧锁,“无恶意。但…很虚弱。”
卡米拉也微微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它似乎在警告我们。”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竟然强行穿透了层层甲板和能量干扰,在这片巨大的地下菌巢中陡然响起!声音来自上方!是方舟的通用最高警报!
紧接着,罗格那因为极度愤怒和疯狂而有些扭曲的声音,通过某种强效扩音设备,响彻了整个底层空间,甚至在这菌巢中引起了阵阵回音:
“林辰!你们无处可逃了!我知道你们藏在下面!那片被遗忘的垃圾场!”
“立刻交出‘钥匙’!否则,我将启动‘净化协议’!向整个底层废弃区注入高浓度能量分解毒气!它会分解一切有机生命体!你们,还有你们找到的任何东西,都会化为脓水!”
“不要怀疑我的决心!为了方舟,为了重新控制泰坦,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给你们最后十分钟考虑!”
声音滚滚而来,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威胁。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净化协议?能量分解毒气?”沈清霜吓得脸都绿了,“他疯了嘛?!这下面这么大!”
“他没疯。”林辰声音冰冷,“他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小桃!而且他认定我们逃不出去!”
卡米拉快速感知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摇头:“他的声音能传下来,说明他们已经重新控制了上层的部分系统,并且定位了我们的大致区域!毒气…如果真的注入,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我们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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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渊抬头看向他们下来的那个裂缝,眼神锐利:“通道已被封锁或重兵把守。强行突围,死路一条。”
绝境!
真正的十面埋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刚刚找到的喘息之地,转眼就成了致命的囚笼!罗格这一手,堪称毒辣至极!
小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声音里的恶意和紧迫的危险,害怕地抓紧了卡米拉的衣角,小脸发白:“卡米拉姐姐…”
怎么办?
硬冲出去?外面必然是严阵以待的大军和机器人。
留在这里?十分钟后毒气注入,就是化为脓水的下场。
指望那个刚刚看了一眼又睡过去的“守护者”?它看起来自身难保,虚弱得下一秒就要熄灭。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几人淹没。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菌巢,扫过那些发光的菌类,扫过远处那个再次陷入死寂的“守护者”,最后,落在了脚下松软的黑色土壤上。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看向沈清霜,语速极快地问道:“清霜!你的系统,有没有办法…催生这些菌类?让它们疯狂生长?特别是那些攀附在金属结构上的血管状菌脉!”
沈清霜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回答:“啊?催、催生?我看看…【生机勃发】技能…可以对植物使用,加速生长…但这些是真菌啊…理论上…或许能行?但需要海量的能量驱动…”
“能量?”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指向脚下,指向周围,“这片土地,这些菌类本身蕴含的能量呢?能不能引导?能不能借用?”
他又看向那个沉寂的“守护者”:“还有它!它散逸出的那些微弱能量呢?它和泰坦同源,这些菌类能在这里生长,必然能吸收它的能量!”
沈清霜的系统疯狂运算起来:【分析环境…能量场稳定…菌群活性极高…存在未知高等生命能量散逸…理论可行…但操作精度要求极高,需消耗所有剩余摆烂点数并透支宿主精神力…有极大失败风险…】
“别管风险了!”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清霜,试试看!引导这片菌巢所有的能量,疯狂生长!特别是往上方生长!生长得越厚越密越好!把这些通道、裂缝全部堵死!用菌墙给自己造一个堡垒!”
他要利用这片菌巢独特的能量环境和那个守护者散逸的力量,制造一个巨大的、活体的屏障,来抵挡即将到来的毒气!同时隔绝罗格的探测!
这是一个赌博!赌沈清霜的系统能给力,赌这些菌类的生长速度足够快,赌它们形成的屏障足够致密能挡住毒气!
所有人都被林辰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但下一刻,萧临渊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沈清霜肩上,精纯的剑气能量缓缓渡了过去:“尽力而为。”
卡米拉也伸出手,微弱的星辉融入沈清霜体内:“精神支持。”
小桃虽然不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也伸出小手,抓住沈清霜的衣角,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清霜姐姐加油!”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支持和信任,看着林辰那孤注一掷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沈清霜猛地一咬牙,脸上那点害怕被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取代:“妈的…拼了!系统!启动【生机勃发】!最大功率!范围…整个菌巢!目标…给老娘往死了长!!!”
她双手猛地按在脚下布满菌丝的黑色土壤上!
【指令确认…消耗所有摆烂点数…连接环境能量场…引导中…警告!能量过载!!!】嗡——!!!
以沈清霜双手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菌巢!所有发光的菌类在这一刻疯狂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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