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鲁藏布江南岸的南线联军大营内,李倓正与将领们商议进攻逻些的后续部署,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沾满风雪的补给兵跌跌撞撞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冻得发颤的嘶哑:“大都护!补给队……补给队在雪山山道遇袭了!”
帐内众人神色一凛,李倓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详细说来!何处遇袭?损失如何?”
“就在前往大营必经的折多雪山山道!”补给兵喘着粗气回道,“一支吐蕃残兵盘踞在山道两侧的峭壁上,利用滚石和弓箭袭扰我们。他们熟悉地形,打完就跑,我们根本无法追击!此次损失了三车粮草,还有五名弟兄阵亡!这已是三日内第三次遇袭了!”
“岂有此理!”秦怀玉猛地拍向案几,怒声道,“这些残兵竟敢屡次挑衅!大都护,末将愿率部前往清剿,绝不让他们再祸害补给线!”
“秦将军稍安勿躁。”一旁的莫贺咄上前一步,沉声道,“折多雪山山道狭窄险峻,两侧峭壁林立,易守难攻。残兵依托地形优势,清剿难度极大,若贸然进兵,恐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李倓点了点头,看向莫贺咄:“莫将军久居西域,熟悉山地作战,可有良策?”
莫贺咄躬身抱拳道:“大都护,末将愿主动请缨,率三千疏勒兵前往补给线护航。疏勒兵擅长山地奔袭和设伏,对付这些残兵正合适。我的计划是‘分段护送、设伏反击’:将补给路线分为三段,每段安排五百兵力护送;同时,在残兵常出没的鹰嘴崖、黑风口两处山道设下埋伏,引诱他们再次袭扰,届时一举将其肃清!”
李倓眼中闪过赞许之色,问道:“此计可行,但如何确保能将残兵引诱出来?”
“末将自有办法。”莫贺咄笑道,“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下一批补给队仅有少量兵力护送,且携带了大量粮草和御寒衣物。残兵缺衣少食,必然会动心,定会在鹰嘴崖或黑风口设伏拦截。届时,埋伏在两侧的弟兄便可瓮中捉鳖!”
“好!就依莫将军之计!”李倓果断下令,“我再给你增派五百神射手,协助你设伏。切记,务必确保补给线畅通,同时尽量减少伤亡。”
“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莫贺咄郑重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即刻召集疏勒兵整军出发。
三日后,折多雪山下的补给站,莫贺咄已完成兵力部署。他对负责分段护送的三名校尉沉声叮嘱:“你们各率五百人分守三段路线,遇袭后无需恋战,稳住阵型向埋伏点撤退,将残兵引入黑风口即可。”
一名校尉忧心追问:“若残兵不上当不追击怎么办?”
“放心。”莫贺咄沉声道,“我已令补给队故作疲弱、放慢行军,残兵缺衣少食必追击。埋伏的弟兄务必隐蔽,听我号令再动手!”
次日清晨,补给队如期出发,仅有五百士兵护送,队伍行进缓慢,看上去毫无防备。果然,当补给队行至鹰嘴崖下时,山道两侧突然传来一声呼哨,数百名吐蕃残兵手持刀斧、弓箭,从峭壁上俯冲而下,高声呐喊:“留下粮草,饶你们不死!”
护送的校尉按照莫贺咄的吩咐,故作惊慌地喊道:“不好!有埋伏!快向黑风口方向撤退!”士兵们簇拥着补给车,慌慌张张地向黑风口退去。
残兵首领是一名吐蕃旧将,名叫论悉诺,见补给队不堪一击,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高声下令:“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粮草和衣物都是我们的!”残兵们紧随其后,一路追向黑风口。
当残兵全部进入黑风口的埋伏圈后,莫贺咄猛地站起身,高声喊道:“动手!”两侧峭壁上顿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五百神射手同时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残兵。疏勒兵也从隐蔽处冲出,手持长刀,向残兵发起猛烈进攻。
论悉诺见状,大惊失色,高声喊道:“不好!中埋伏了!快撤退!”可此时退路已被疏勒兵截断,残兵们陷入重围,死伤惨重。
莫贺咄手持长枪,直奔论悉诺而去,大喝一声:“论悉诺!你的死期到了!”论悉诺挥刀抵挡,却根本不是莫贺咄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莫贺咄一枪刺穿胸膛。
“首领阵亡了!”残兵们见首领被杀,士气大跌,纷纷扔下兵器投降。莫贺咄下令将投降的残兵收押,随后清理战场,清点损失。此次设伏,共斩杀残兵两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彻底肃清了袭扰补给线的隐患。
肃清残兵后,莫贺咄并未立刻返回大营,而是亲自勘察补给路线。他发现折多雪山山道不仅险峻,且部分路段因风雪侵蚀,随时可能发生雪崩。于是,他叫来下属,说道:“我们必须优化运输路线。从补给站出发,绕开折多雪山的险峻路段,走南侧的河谷路线。虽然路程稍远,但路面平坦,且无雪崩风险。”
一名下属疑惑道:“将军,河谷路线沿途有不少沼泽地,补给车难以通行怎么办?”
“这简单。”莫贺咄说道,“派一千士兵沿途修缮路线,填埋沼泽,铺设木板。同时,每支补给队的护送兵力增加到八百人,配备足够的弓箭和盾牌,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在河谷沿线设置三个临时补给点,安排士兵驻守,随时接应补给队。”
下属恍然大悟:“将军考虑周全!末将这就去安排!”
在莫贺咄的部署下,新的运输路线很快修缮完毕,补给队沿着河谷路线行进,再也没有遭遇袭扰,南线联军的补给线彻底畅通。消息传回大营,李倓欣慰不已,下令嘉奖莫贺咄及三千疏勒兵。
与此同时,北线的郭昕正率两万七千主力(含归顺的两千部落青壮)继续向南推进。这日,大军行至吐蕃东部的多康部落聚居区,远远就看到部落首领带着数百名族人,手持哈达,站在道路两侧等候。
郭昕勒住马缰,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副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多康部落前来阻击我们?”
副将摇了摇头:“将军,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来阻击的,倒像是来迎接的。”
说话间,多康部落首领快步走上前来,躬身向郭昕献上哈达,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郭将军一路辛苦!我是多康部落首领扎西,听闻将军善待归顺部落,特率全族前来归顺!”
郭昕心中大喜,翻身下马,接过哈达,笑着说道:“扎西首领深明大义!大唐联军向来善待归顺部落,你能率部归顺,我深表欢迎!”
扎西首领激动回应:“吐蕃朝廷横征暴敛,我部早已苦不堪言!听闻苏毗部落归顺后得大唐庇护,我愿率三千青壮归顺,随将军出征!”
郭昕扶起他朗声道:“多谢首领信任!我即刻上报大都护册封你部领地,青壮们会获足额粮饷、兵器,由专人训练成军。”
扎西首领连忙叩首道谢:“多谢郭将军!多谢大唐!我多康部落定当效忠大唐,永不背叛!”
郭昕扶起扎西,下令道:“传我命令,大军在此休整一日!为多康部落的青壮登记造册,发放粮饷和兵器;同时,派十名经验丰富的校尉,负责训练他们。”
“末将遵令!”副将高声领命。
休整时,郭昕查看青壮训练情况,对扎西道:“这些青壮身体素质不错,稍加训练便可作为辅助部队。后续你部协助提供粮草向导即可。”
扎西点头道:“全凭将军安排!我已吩咐下去,让部落的族人全力配合将军,为大军提供粮草和向导。”
有了多康部落的加入,郭昕的大军兵力增至三万,士气愈发高昂。休整完毕后,大军继续向南推进,沿途又有几个小部落主动归顺,联军的势力不断壮大。
南线联军大营内,李倓正接到莫贺咄肃清残兵、优化补给路线的捷报,心中刚放下一块石头,帐外亲兵又来禀报:“大都护!派往天竺的侦查亲信回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李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起身迎接。
十名亲信身着吐蕃商人服饰,风尘仆仆地走入大帐,躬身行礼:“参见大都护!我等已完成探查任务,特来复命!”
李倓快步上前,扶住为首亲信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一路辛苦!长途跋涉不易,先缓口气。快说说,天竺北部的探查情况如何?”
为首的亲信躬身辞谢,随即取出绘制的天竺北部舆图和情报册递上,语气恭敬且条理清晰:“多谢大都护关怀!我等不敢耽搁,这就详细汇报。此次沿隐秘商道深入天竺北部,核心情况已尽数摸清:其一,商道通行条件整体良好,仅泥婆罗境内有一段二十余里的山道,因雨水冲刷略有损毁,其余路段均能顺畅通行补给车。沿途仅有吐蕃零散哨卡,无大规模盗匪与守军,我等已悄悄绕行避开,未暴露行踪。”
李倓指尖轻点舆图上的商道标记,目光锐利,追问精准:“这段需修缮的山道,修缮难度如何?派工匠前往,几日可完工?会不会影响后续粮草转运?”
亲信连忙回应:“回大都护,修缮难度不大!那段山道虽有损毁,但无断崖峭壁,只需派千人工匠携带工具前往,三五日便可修缮完毕,完全不影响补给车通行。至于守军布防,更是利好——天竺北部守军极为薄弱!”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我们探查了迦毕试、犍陀罗、乌仗那等靠近吐蕃的城邦,这些城邦的守军多为地方武装,兵力皆不足千人,武器装备简陋,只有刀斧和弓箭,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仅有迦毕试城邦有一支三千人的正规军,可战斗力平平,且防备松懈,我等夜间探查时,还见其岗哨懈怠打盹。”
李倓微微颔首,又补充一个关键问题:“当地百姓对吐蕃的态度如何?这关乎我们后续是否能争取民心支持。”
亲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回道:“大都护考虑周全!当地百姓对吐蕃的压榨早已不满!我们乔装成吐蕃商人,与沿途百姓攀谈得知,吐蕃常向天竺北部城邦强征粮草与财物,百姓苦不堪言。不少百姓听闻大唐联军善待异族,言语间多有向往,若我军进入天竺北部,想必能得到不少百姓的支持。至于粮产,更是让人大喜!”他语气愈发振奋,“恒河平原遍布粮田,主要种植水稻和小麦,一年两熟,产量极高。我们从当地资深商人处核实,迦毕试和犍陀罗城邦的粮仓储备充足,足够供应数万大军半年的粮草,且当地商贸发达,粮草转运极为便利。”
李倓拿起舆图,手指在恒河平原区域轻轻敲击,沉声道:“如此看来,天竺北部确实是后续进军的绝佳突破口。守军薄弱、粮产丰富、商道可通,还能争取民心,既可以切断吐蕃向天竺求援的通道,又能为我军提供充足粮草支援,后续天竺战略的基础算是打牢了。”
秦怀玉上前一步,问道:“大都护,那我们是否要即刻派兵占领天竺北部?”
“不可操之过急。”李倓摇了摇头,“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攻克逻些,平定吐蕃。待平定吐蕃后,再以隐秘商道为依托,逐步向天竺北部推进。传我命令,将天竺北部的情报整理成册,分发给各位将领熟悉;同时,命莫贺咄派一支兵力,秘密修缮泥婆罗境内的那段山道,为后续进军做好准备。”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领命。
此时,南线补给线畅通无阻,粮草充足;北线郭昕率三万大军一路向南,势如破竹;天竺北部的情报也已摸清,后续战略部署有了明确方向。大唐联军平定吐蕃的大业,已然胜券在握。而逻些城内的赤松德赞和达扎路恭,还在为临时拼凑的三万兵力日夜训练,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