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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犍陀罗攻防
    犍陀罗主城扼守河谷要地,依山而建,夯土筑芯、青砖裹面的城墙高达数丈,青黑色砖石被岁月与战火磨得发亮,墙面上布满箭矢孔洞与刀剑划痕,尽是厮杀痕迹。城外护城河碧波凝滞,水面漂浮着零星枯枝,河岸两侧的荒草被踏平,隐约可见守军布防的痕迹。城楼飞檐下悬着的犍陀罗旗帜耷拉着,被风卷得微微作响,城垛后人影攒动,透着令人窒息的戒备。联军大军抵达城下时,日光正盛,却难掩这座孤城的萧索与肃杀。李倓勒马立于中军阵前,抬眼望向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眉头微蹙。“恐热,达玛传来的消息确认了?赤松德赞真的逼迫百姓守城?”

    论恐热催马至他身旁,目光扫过城墙,语气凝重:“回大都护,消息属实。犍陀罗领主本就懦弱,被赤松德赞以家族安危要挟,只得下令驱赶城内百姓登上城墙,每三名百姓配一名士兵看管,敢有退缩者当场斩杀。”

    秦怀玉握紧腰间长刀,语气愤懑:“赤松德赞已是穷途末路,竟拿无辜百姓当挡箭牌,实在卑劣。若强行攻城,百姓必遭池鱼之殃,可若拖延下去,城内人质与百姓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郭昕早已按捺不住,拍马向前,手中长枪直指城墙:“大都护,不能再等了!属下愿率领先锋部队主攻东门,只要撕开一道缺口,便能趁机冲入城内解救百姓与质!”他肩头的铠甲还带着前几日追击的磨损,眼底满是急切。

    李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沉凝:“强攻不可取,先尝试劝降。恐热,你带五百蕃兵至东门城下,用吐蕃语与天竺语双语喊话,告知百姓联军不伤无辜,只需交出赤松德赞与叛乱领主,若有百姓愿放下武器开门,既往不咎。”

    “属下遵命。”论恐热领命,转头对身旁的蕃兵将领吩咐,“你们随我到城下喊话,注意保持距离,防备城上箭矢。语气要温和,让百姓知晓我们的立场,切勿激化矛盾。”

    不多时,论恐热便带着蕃兵抵达东门城下,城墙上的百姓们面黄肌瘦,手中握着简陋的棍棒与农具,身后是手持弯刀的犍陀罗士兵,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论恐热勒马停下,放缓语气,先用吐蕃语高声喊话:“城墙上的百姓听着,我们是大唐联军,只为肃清赤松德赞与叛乱领主,绝不伤害无辜!你们若放下武器,打开城门,联军必保你们平安,还会发放粮草接济大家!”

    说罢,他又换上天竺语重复一遍,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墙上下。城墙上的百姓们纷纷骚动起来,一名年轻男子小声对身旁的老者道:“阿公,他们说不伤害我们,是真的吗?赤松德赞说唐军入城会屠城,可我们守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啊。”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后持刀的士兵,压低声音:“谁知道是真是假?可赤松德赞心狠手辣,我们敢退缩,当场就会被斩杀。再等等看吧,说不定还有转机。”城墙上的士兵见状,立刻呵斥百姓,挥舞着弯刀逼迫他们站稳,却拦不住人心的动摇。

    城楼上,赤松德赞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揪住犍陀罗领主的衣领:“你看看你的子民!几句空话就动摇了,再这样下去,城池迟早会破!传令下去,凡有动摇者、私语者,一律斩杀示众!”

    犍陀罗领主脸色惨白,挣扎着道:“赞普,不可啊!百姓本就不愿守城,若再大肆杀戮,只会激起民变,到时候我们连城墙都守不住了!”

    “事到如今,还敢多言!”赤松德赞猛地推开他,厉声下令,“按我的话做,若城池失守,你与你的家族,一个都活不了!”犍陀罗领主满心无奈,只得派人传达命令,城墙上顿时响起惨叫声,几名私语的百姓被当场斩杀,鲜血溅在砖石上,其余百姓吓得纷纷噤声,却更添抵触。

    郭昕在阵前见赤松德赞残杀百姓,怒火中烧,转头对李倓请命:“大都护,赤松德赞残暴至此,百姓已无退路,属下请求立刻攻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倓望着城墙上的惨状,沉声道:“好!郭昕,你率两千士兵主攻东门,秦怀玉领兵牵制南门守军,我带人驻守中军,随时支援。切记,尽量避开百姓,重点打击守军与赤松德赞亲信。”

    “属下遵命!”郭昕高声应和,翻身下马,手持长枪率领士兵冲向东门。云梯迅速搭建起来,士兵们顺着云梯攀爬,城墙上的箭矢如雨般射下,不少士兵中箭坠落,却依旧挡不住联军的攻势。郭昕身先士卒,踩着云梯快速向上攀爬,手中长枪拨开射来的箭矢,眼看就要登上城墙。

    就在此时,城楼上一名赤松德赞的亲信张弓搭箭,瞄准郭昕的肩头,箭矢带着劲风射去。“将军小心!”下方士兵高声提醒,郭昕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箭矢射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他闷哼一声,双手一松,从云梯上摔落,被下方的士兵及时接住。

    “将军!”亲兵连忙围上前,查看他的伤势,郭昕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昏迷前还攥着长枪,喃喃道:“攻……攻城……”

    东门攻势因郭昕重伤陷入停滞,李倓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将郭昕送往后方军医处,同时召来论恐热:“恐热,郭昕重伤昏迷,东门防线交给你接管。你即刻整合蕃唐士兵,调整战术,务必稳住攻势,同时继续劝降百姓,瓦解他们的防御。”

    “属下遵命!”论恐热躬身领命,快步赶往东门,召集将领们商议战术。“郭将军重伤,我们不能乱了阵脚。”论恐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东门守军防备严密,且百姓被胁迫在前,硬攻损失过大。我带一队士兵绕至东门侧翼的河流处,搭建浮桥突袭,你们在此继续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同时持续喊话劝降,伺机打开城门。”

    唐军队领拱手问道:“论将军,侧翼河流湍急,搭建浮桥恐需时日,且容易被守军察觉,是否可行?”

    “可行。”论恐热点头,“达玛告知,侧翼河流处的城墙较低,且守军较少,多是百姓驻守。我们搭建浮桥突袭,既能避开正面火力,又能趁机解救沿岸百姓,一举两得。你们切记,劝降时要强调,只要百姓让开道路,联军绝不伤及他们。”

    安排妥当后,论恐热带领五百蕃唐士兵,悄悄绕至东门侧翼的河流处。士兵们迅速取出携带的木料与绳索,有条不紊地搭建浮桥,论恐热则亲自警戒,留意城墙上的动静。不多时,浮桥便搭建完成,论恐热抬手示意士兵们噤声,率先踏上浮桥,朝着对岸冲去。

    此时,东门正面的联军依旧在佯攻,喊话声不绝于耳:“百姓们,联军已从侧翼突袭,赤松德赞大势已去!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就能保住性命!”城墙上的百姓本就动摇,听闻联军突袭,更是心神不宁,不少人偷偷放下了手中的棍棒。

    论恐热带领士兵登上对岸后,对着城墙上的百姓高声喊话,依旧是双语交替:“我们是大唐联军,已抵达侧翼城墙!只要你们让开道路,不阻拦我们,我们绝不伤害你们,还会帮你们摆脱赤松德赞的控制!”

    城墙上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一名百姓鼓起勇气,推开身旁的士兵,朝着城下挥手:“我们愿意让开!请你们别伤害我们!”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百姓纷纷效仿,推开守军,朝着城下退去。守军见状,想要阻拦,却被论恐热带领的士兵趁机斩杀,侧翼城墙很快被联军控制。

    论恐热立刻派人打开侧门,对着东门方向挥手示意。东门的联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趁着守军混乱,迅速攀爬云梯登上城墙,与守军展开厮杀。城墙上的百姓们纷纷躲到角落,联军士兵恪守承诺,只追杀守军与赤松德赞亲信,绝不伤及百姓。

    秦怀玉在南门得知侧翼得手,立刻下令猛攻,南门守军本就兵力薄弱,见东门失守,顿时军心涣散,纷纷弃械投降。秦怀玉领兵入城,快速控制南门要道,派人向李倓禀报战况。

    李倓得知联军顺利入城,松了口气,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入城后,第一时间解救被掳人质,肃清赤松德赞与犍陀罗领主残余势力,同时安抚百姓,发放粮草,稳定城内秩序。”

    论恐热立于侧门城头,望着涌入城内的联军士兵,又看向后方军医处的方向,神色沉静。他知道,入城只是第一步,解救质、抓捕赤松德赞才是关键,而郭昕重伤昏迷,后续战事还需多加谨慎。城墙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百姓们的哭声与士兵们的号令交织在一起,犍陀罗主城的控制权,正悄然转移到联军手中。

    城楼上,赤松德赞得知联军入城,彻底陷入绝望,却仍不死心,逼着犍陀罗领主召集残余士兵顽抗。犍陀罗领主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士兵,又听闻百姓纷纷倒向联军,终于鼓起勇气反驳:“赞普,大势已去,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死无全尸!”赤松德赞目露凶光,挥剑便朝着领主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