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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子的心经不起摔
    那股意志如山,沉甸甸地压在灵魂之上,每向上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墓碑。

    林渊的归墟之心在胸膛内沉闷地跳动,抵御着这股侵蚀心神的威压,而夜凝霜则显得更加自若,她身上的青灰色纹路仿佛与这里的气息同出一源,那股庞大的意志流经她身侧时,竟会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退让。

    墨七郎紧随其后,脸色煞白,全凭一股毅力才没有瘫软在地。

    千阶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宏伟神殿,而是一片被无尽虚空包裹的平台,名为“葬月”。

    平台中央,一座通体由冰魄雕琢而成的棺椁静静悬浮。

    它没有落在实处,就那么突兀地停在半空,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气。

    九根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死死地缠绕着冰魄棺,每一截链环上,都用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地铭刻着姓名——那是历代守碑奴的名字,是他们用生命与灵魂铸就的牢笼。

    棺前,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老僧,身形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一团由执念构成的虚影。

    当林渊三人踏上平台的一刹那,他那紧闭千年的眼睑,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其中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看透了无数次的生死轮回。

    “你们不该来。”老僧的声音响起,不似从喉间发出,更像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传来,空洞而悠远,“她若醒来,天地必乱。”

    这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跪地臣服。

    墨七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却被林渊身上散发的一股锐气顶住。

    林渊的目光越过老僧,死死地盯着那座冰魄棺,他的声音坚定而执着:“我不求她醒,只求她留下。”

    他不需要一个颠覆天地的神,他只要他的夜凝霜。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夜凝霜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数尺的距离,遥遥对着冰魄棺。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里面……有我的一部分。”她低声呢喃,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冰魄老僧那灰白的眼眸转向她,亘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涟漪,似是怜悯,又似是叹息:“你是她炼出的第一件‘活器’,也是唯一一个……生出了心的。”

    活器。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林渊和墨七郎心中炸响。

    不等林渊细思,他已下定决心。

    他抬起右手,归墟之力凝聚于掌心,正欲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血契,将夜凝霜与这葬月台的因果彻底斩断!

    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墨七郎脚下的影子里暴起!

    那影子化作一道纤细的人形,手持一柄淬着幽绿光芒的匕首,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林渊的后心!

    影蚕女!

    守门人组织最顶尖的刺客,擅长潜行于影子之中,无声无息,一击必杀!

    她早已奉命藏匿于此,目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狙杀任何可能与“葬月之主”产生血脉关联的人!

    “小心!”墨七郎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

    这一击太快,太突然,距离太近。

    林渊纵然反应过来,也已来不及转身。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林渊身侧的夜凝霜动了。

    她甚至没有思考,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

    她那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拂去尘埃。

    一道薄如蝉翼的霜线,带着极致的冰寒,横扫而出。

    那道霜线并非攻击影蚕女的本体,而是精准地斩在了她与墨七郎影子相连的那个节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影蚕女那矫健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她脸上的惊愕永远凝固。

    她赖以生存的影子,竟被那道霜线瞬间冻结,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

    影子一断,影蚕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与存在之基。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枯萎、脱水,肌肉、皮肤、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一息之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渊猛地回头,只看到夜凝霜还保持着挥袖的姿势,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复杂。

    她看着自己纤秀的手,又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低语道:“我杀了人……可我……不恨。”

    墨七郎一屁股坐在地上,额角的冷汗涔涔直流,他看着夜凝霜,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好家伙……这哪是武器?这他娘的是杀神的开关啊!”

    林渊心头剧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右手猛地并指成刀,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他毫不迟疑地将流淌着鲜血的手掌,重重按向冰魄棺的棺盖!

    “血契,启!”

    轰——!

    在林渊手掌接触棺盖的瞬间,整座葬月山,不,是这片独立空间内的所有陨铁山峰,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与轰鸣!

    仿佛沉睡了万载的巨兽被唤醒。

    头顶的虚空苍穹之上,一道巨大的银蓝色缝隙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缝隙背后是深邃无垠的星海,仿佛有什么更为庞大的存在,即将从中降临!

    与此同时,夜凝霜全身的青灰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长鸣。

    那鸣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神兵利器在与它的本源产生共鸣!

    强光与鸣声之中,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林渊的脑海。

    那是九百年前。

    漫天风雪的葬月山巅,一个身着胜雪白衣的女子,风华绝代,却眉宇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她立于一座巨大的熔炉前,炉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她伸出皓腕,用一柄晶莹的骨刃割开,殷红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化作一道道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符文,飘入炉中。

    接着,她竟徒手探入自己胸膛,取出了一枚跳动着的、宛如星辰的魂核!

    她将魂核投入熔炉,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炉火熊熊,万千被囚禁于此的怨魂在火中哀嚎,最终与她的鲜血、魂核熔炼在一起。

    渐渐地,炉中锻造出一具完美的少女之躯。

    白衣女子伸出手,轻抚着少女冰冷的面颊,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悲凉:“从此,你名凝霜。代我……守陵九百年。”

    原来如此!

    夜凝霜并非转世,也非分身!

    她是以葬月之主的真血为引,以万千守碑奴的怨魂为骨,以千年不灭的执念为心,铸就而成的“命铸之器”!

    灵性自生,终成人形!

    血契仪式仍在继续,可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哈哈哈哈!林渊,多谢你为我做嫁衣!”

    一声狂笑从祭坛的地下传来!

    地面轰然炸裂,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正是早已潜伏于此的林昊!

    他的脚下,祭坛核心的阵眼符文闪烁着诡异的黑光,显然已被他篡改。

    他竟是想借林渊开启血契的庞大能量,反向施为,夺取这葬月台的最高主导权!

    刹那间,缠绕着冰魄棺的九根锁魂链应声崩断了三根!

    “吼!”

    棺内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无穷无尽的黑气从断裂处汹涌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爪,死死抓住夜凝霜,欲将她拖入棺中,重新化为“器”的一部分!

    “不!”

    林渊目眦欲裂,他胸膛内的归墟之心感应到这股邪力,骤然暴动,那枚幽黑的晶核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濒临碎裂!

    危急时刻,林渊他非但没有压制暴动的归墟之心,反而主动引导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右手成爪,狠狠撕裂了自己胸前的伤口!

    “以我破碎之心为引,逆转霜源,回流!”

    他竟是要以自己破碎的晶核为代价,强行引导夜凝霜体内那股磅礴的、与冰魄棺同源的霜源之力,反向灌注!

    夜凝霜体内的力量被这股不要命的牵引力瞬间抽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洪流,与林渊心口涌出的幽黑血液交融在一起。

    两股力量并未互相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般汇合,逆流而上,冲破了黑气的阻碍,重新灌回冰魄棺之中!

    这已不是单纯的血契,而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半血契融合!

    冰魄棺剧烈震颤,那股试图将夜凝霜拖入的吸力被硬生生逆转。

    在两人力量交汇的中心,一枚一半幽黑、一半冰蓝的全新双色晶核,缓缓凝聚成型。

    【新能力“霜噬”觉醒:可冻结并吞噬能量态存在。】

    冰魄老僧双手合十,那双混沌的眼中第一次透出震惊:“因果逆转,器主易位……她,不再是奴。”

    “不可能!”林昊狂笑着从地底冲出,他双手结印,正欲操控那枚新生的归src墟之心,“这力量是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霜线悄无声息地划破虚空。

    林昊的狂笑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看到一道冰蓝色的细线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体内的能量、生机,乃至灵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吞噬。

    夜凝霜缓缓抬起手,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你说我是器?那你,连做灰都不配。”

    “砰”的一声轻响,林昊整个人化作一蓬冰冷的飞灰。

    然而,她随即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动用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本源之力,导致她识海深处那个来自母体的烙印再度被激活,开始疯狂侵蚀她的神智。

    林渊一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她揽入怀中,瞬间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正在急剧流失,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共生体融合不完整,宿主生命体征持续衰弱。】

    【建议:七日内寻得‘葬主真血’完成终契,否则双体俱毁。】

    七日!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可不等他思考对策,一股浩大而灼热的气息,自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那片被撕裂的银蓝缝隙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身披绣着烈焰图腾的黑袍,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一圈燃烧的火焰。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三百名身着血色祭袍的祭司,他们列成一个庞大的阵型,以自身鲜血在虚空中绘制着繁复而诡异的阵图。

    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吟唱声,跨越了无尽空间,清晰地响彻在葬月台上空。

    “唤主仪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