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南门外,战场的中心仿佛被那宿命般的对决所凝固。
宇文成都与李元霸的厮杀,已超脱了寻常武将的搏杀,每一次兵刃撞击都仿佛敲击在观战者的心脏上。
宇文成都嘴角、虎口不断溢血,凤翅镏金镗的挥舞已不如最初那般刚猛迅捷,但他眼中的赤红与决绝丝毫未减,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死死缠住李元霸,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李元霸则愈发狂躁,双锤挥动间风雷之声更盛,誓要将这突然冒出、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敌人砸成肉泥。
就在宇文成都又一次勉强架开重锤,身形踉跄之际,李存孝动了!
他可不管什么单挑道义,更对李元霸这怪物全无好感,眼见宇文成都明显不支,正是合力诛杀此獠的良机!禹王槊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李元霸侧肋!
“滚开!”项羽却厉喝一声,霸王枪横拦,挡住了李存孝这一击。
“他们的对决,旁人休得插手!”
项羽眼中闪烁着见猎心喜与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他既想看看这宿命之战的结果,也不愿李存孝干扰这场难得的“好戏”。
高台之上,邓安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要骂出声:“这个项羽!真是根搅屎棍!”
眼见宇文成都险象环生,李存孝被阻,而曹操的突围部队又趁机向前突进了数十步,他再也无法稳坐钓鱼台。
“事到如今,朕岂能坐视!”
邓安一把扯下猩红披风,露出里面精良的玄色甲胄。
他左手拔出腰间那柄由沈括亲自督造、百炼精钢所铸、被邓安命名为“伏虎”的唐横刀,右手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杆点钢长枪,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追风”。
“众将士!随朕杀敌!诛灭曹贼,在此一举!”
邓安一声长啸,声震四野,竟然真的亲自率着最精锐的50道门兵人,如同下山猛虎,冲下了高台,直奔那最混乱、最危险的核心战团而去!
皇帝亲自冲阵!这一幕再次极大鼓舞了华军士气,却也令荀攸、贾诩等人心头一紧。
邓安马快,转眼间便冲到了六人混战的外围。
他并不去管正与李存孝纠缠的项羽,目光死死锁定那如同魔神般的李元霸。
他知道,只要李元霸一倒,曹军突围的最大依仗便没了!
“李元霸!受死!”
邓安挺枪便刺,枪法得自童渊、王越等人调教,凌厉狠辣,更兼一股堂皇浩然的帝王气势!
李元霸正一锤将宇文成都震得吐血倒退,忽觉侧面枪风袭来,看也不看,反手一锤扫来!
“铛!”
长枪剧震,邓安双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枪杆,心中骇然:好恐怖的力量!但他死咬牙关,伏虎刀顺势劈向李元霸战马前腿!
李元霸座下马亦是神骏,灵巧避过,但这一干扰,给了宇文成都一丝喘息之机,也让他更加暴怒。
于是,战场中心出现了诡异而震撼的一幕:李元霸独战宇文成都、李存孝、邓安三人!
而项羽则在一旁,时而攻击李存孝,时而格挡邓安,更多时候是兴致勃勃地观战,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的大戏,十足一个兴风作浪的“搅局者”。
六人走马灯般战在一处,兵器碰撞声如同打铁,劲风四射,周围彻底清空。
李存孝主攻,承受李元霸大部分压力;宇文成都搏命,死死黏住李元霸;邓安游斗,寻找机会;项羽则随心所欲,时而添乱。
几十个回合过去,宇文成都伤势更重,动作已明显迟缓。
李存孝和邓安身上也添了伤痕。
李元霸虽然勇猛,但面对三人(加上项羽的干扰)围攻,尤其是宇文成都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消耗巨大,身上出现了几处并不深的刀枪伤口。
就在宇文成都又一次被重锤震得口喷鲜血、镗法散乱,李存孝和邓安也被李元霸狂舞的双锤暂时逼退的刹那!
李元霸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右手金锤用尽全身力气,脱手飞出!
如同陨石天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砸向摇摇欲坠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格挡的动作都只做出一半!
“噗——!!!”
血光迸现!那沉重的金锤结结实实砸在宇文成都的胸膛之上!
护心镜连同胸骨瞬间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凹陷!
宇文成都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凤翅镏金镗脱手,人已一动不动,唯有赤红的眼睛仍不甘地圆睁着,望着阴沉天空,气息全无。
宿命之敌,终以这般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使命”。
“哈哈!死!”李元霸一招得手,狂性大发,然而他右手掷锤,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左手持锤防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滞和偏移!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李存孝,眼中精光暴闪,抓住这可能是唯一的破绽,禹王槊以毕生功力,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李元霸左手手腕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嗷——!!!”李元霸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惊天怒吼,左手手腕显然受创,虽然未曾断裂,但那剧痛和瞬间的无力感,让他左手金锤险些脱手!
剧痛和狂怒彻底吞噬了李元霸的理智!他不管不顾受伤的左手,右手虚空一抓,仅凭单锤,双目赤红如血,杀意宛如实质般弥漫开来,竟然挥舞着仅剩的金锤,朝着最近的邓安、李存孝,还有一旁看戏的项羽,不分敌我地狂扫而去!
那恐怖的威势,竟将三人暂时逼退数步!
然而,就在李元霸杀意滔天、状若疯魔之际——
“轰隆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
一道炽亮无比、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李元霸的头顶!
“呃啊——!!!”李元霸的怒吼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
他周身电蛇乱窜,黑烟冒起,那具仿佛金刚不坏的身躯剧烈颤抖,强大的电流让他瞬间僵直,手中金锤“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双眼翻白,口鼻溢血,周身皮肤焦黑绽裂,仿佛一尊被雷霆劈中的魔神雕像,虽然未曾立刻倒下,但显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一时间竟似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邓安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
【警告:敌方平衡武将李元霸,击杀宿敌宇文成都,触发隐藏属性‘天谴’!遭遇规则性反噬!】
天谴!竟是真正的天打雷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惊呆了!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邓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他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杆点钢长枪,朝着僵直不动的李元霸,猛地投掷而出!
长枪化作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赶月!
“噗嗤——!!!”
精钢打造的枪尖,携带着邓安全力一掷的动能,狠狠地贯穿了李元霸那焦黑的胸膛!从前胸入,后背出!带出一蓬混杂着焦糊味的鲜血!
李元霸身体猛地一颤,僵直的状态似乎被打破,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邓安毫不停留,从“追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步冲到李元霸身前,双手紧握“伏虎”唐横刀,刀光在阴沉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刷——!!!”
刀锋掠过脖颈,一颗硕大、面容扭曲、兀自带着狂暴与茫然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喷涌如泉。
威震天下、屠戮华军数员大将、被视为非人怪物的李元霸,就此授首!
死于天雷之下,亡于邓安补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宇文成都战死,到李元霸遭雷劈,再到邓安掷枪、枭首,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元霸!!!”
远处,正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几乎要冲出最后一道包围圈的曹操,回头恰好看到李元霸被枭首的一幕,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惊呼!李元霸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最大的依仗!
项羽也是一愣,看着李元霸的尸体和邓安手中滴血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复杂,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不过,他环顾四周,发现随着李元霸毙命,曹军突围势头明显一滞,而华军因皇帝神威天降、斩杀敌酋,士气爆棚,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合围之势更紧。
他带来的百余骑和龙且等人也陷入苦战。
“哼!今日便到此为止!”项羽虽意犹未尽,但也知事不可为。
他一枪逼退试图缠上来的李存孝,高声喝道:“龙且!英布!随我走!”
霸王枪开路,项羽率领麾下猛将,如同锋利的箭头,硬生生在华军合围的浪潮中,撕开一道口子,向着北方疾驰而去,竟是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邓安此刻却无暇追击项羽。
他提着李元霸的首级,翻身上马,举首高呼:“李元霸已死!曹操败局已定!全军突击!擒杀曹操者,封万户侯!”
“万岁!万岁!万岁!”华军山呼海啸,攻势如排山倒海。
曹操眼见李元霸惨死,项羽遁走,心知大势已去,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他老泪纵横,咬碎钢牙,在典韦、许褚、冉闵、曹仁、曹洪、李世民等将领及最忠诚的虎豹骑拼死断后下,带着极少数的亲信和残兵,头也不回地向着东南方向亡命奔逃,甚至顾不得收拾溃散的部队。
断后的虎豹骑极其悍勇,死死挡住追兵。
邓安亲自挥刀冲杀,“伏虎”刀光闪烁,接连砍翻数名虎豹骑士卒,但也被困在混战之中。
就在这纷乱之际,杨再兴一枪挑飞面前敌将,抬头正好瞥见项羽那杆“项”字大旗和那霸气身影正在北方逐渐远去。
他想起这厮今日搅局,致使未能全功,又想起其威名,一股不服输的悍勇之气直冲顶门。
“项羽休走!杨再兴来也!”他竟不顾邓安是否下令,点起身边仅剩的百余骑,脱离主战场,朝着项羽遁走的方向,猛追而去!
他要为今日之战,找回华军的场子,更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西楚霸王!
邓安在乱军中瞥见杨再兴率小股骑兵追向项羽,想要喝止已来不及,只得心中暗叹:“这个杨再兴,忒也莽撞!”
但眼下首要目标是肃清残敌,尤其是那些仍在断后死战的曹军精锐。
许都南门外的决战,随着李元霸的死亡、曹操的遁走、项羽的离去,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但这场大战的余波,以及杨再兴那义无反顾的追击,又将引向何方?
邓安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望着曹操遁逃的方向,提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因为功败垂成的遗憾。
真正的枭雄曹操,又一次,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