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色群山后，陈丰的状态比预想中更糟。
寂灭本源虽然修复了神帝印记的根基，但这股力量与他修炼的造化一脉毕竟属性相冲。两者在体内不断磨合、碰撞，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浑身气血翻涌，灵力紊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如同大病初愈。
更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黑色群山周围的空间本就扭曲混乱，再加上刚才与寂灭之心的契约达成时，心脏释放的余波震荡了这片区域，导致地形发生了微妙变化。来时做的标记，此刻大多已失效。
陈丰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感，朝着与寒铁城相反的东南方前进。
三天过去。
脚下的土地从漆黑如墨，逐渐过渡为暗褐色，最后变成了干裂的黄土地。枯死的植被稀疏出现，偶尔能看到几簇顽强存活的、叶片灰白的低矮灌木。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云层中的暗红闪电出现的频率降低了。气温也回升了一些，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会呼气成冰。
这说明，他正在远离神孽的核心污染区。
但危险并未减少。
“沙沙……”
前方不远处的土丘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陈丰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左手虚握——虽然无剑，但剑意已在指尖凝聚。
这几天，他遭遇了不下十次袭击。
袭击者大多是受神孽污染的畸变生物，形态各异，但都凶残嗜血。其中最强的一只，实力堪比筑基后期，陈丰拼着伤势加重才将其斩杀。
土丘后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陈丰的警惕，摩擦声停顿了片刻。
然后，一个人，从土丘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粗糙，脸颊上有两道新鲜的擦伤。他穿着一身缝补多次的粗麻衣，外面套着简陋的皮甲，手中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骨矛。
少年看到陈丰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和……警惕。
“外乡人？”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口音。
陈丰点了点头，没有放松戒备：“你是谁？”
“石牙，黑石部落的猎人。”少年挺了挺胸脯，但握着骨矛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的紧张，“你……你是从‘黑山’那边来的？”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正是黑色群山所在。
陈丰心中一凛。
这个少年，似乎对神孽区域有所了解？
“算是吧。”陈丰含糊道，“我迷路了。”
石牙上下打量陈丰，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袖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你受伤了？被那些‘黑怪物’伤的？”
“黑怪物？”陈丰挑眉。
“就是黑山里爬出来的那些东西。”石牙眼中闪过恐惧，“它们吃人，还会把人也变成怪物。我们部落已经有三个猎人被吃了。”
陈丰心中一动：“你们部落……离这里远吗？”
“不远，翻过前面两座山就到了。”石牙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警惕地看着陈丰，“你想去我们部落？不行！长老说过，不能带外乡人回去，尤其是从黑山方向来的！”
“为什么？”陈丰问。
“因为……”石牙欲言又止，最终咬了咬牙，“反正就是不行！你……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天黑后那些怪物会出来活动！”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
“吼！！！”
远处传来一声凶厉的咆哮！
石牙脸色瞬间煞白：“是……是‘掘地兽’！它们追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地面突然隆起三个土包！土包迅速逼近，所过之处泥土翻飞！
“快跑！”石牙拉着陈丰就要逃。
但陈丰没动。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三个土包。
土包下的东西，气息并不强，大概相当于炼气期，只是数量有三个。
“跑不掉的。”陈丰平静道，“它们速度比我们快。”
“那……那怎么办？”石牙急得满头大汗，握着骨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杀了它们。”陈丰说着，往前踏出一步。
“你疯了？！”石牙惊呼，“掘地兽皮糙肉厚，牙齿能咬碎石头！我们部落的猎人至少要五个人才能对付一只！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丰已经出手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左手并指如剑，朝着最先冲出地面的那个土包，轻轻一划。
“嗤——”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
剑气没入土包。
土包剧烈震颤，随即炸开！
泥土飞溅中，一头怪异的生物显露出来——它形似穿山甲，但体型大如牛犊，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厚重鳞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此刻，这头掘地兽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剑气贯穿了它的头颅，从后脑穿出。
掘地兽身体一僵，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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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只掘地兽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惊到，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陈丰左手连划。
两道剑气，精准地没入它们的头颅。
“噗通！噗通！”
两只掘地兽相继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石牙目瞪口呆，手中的骨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看陈丰，又看看地上三只掘地兽的尸体，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你……”石牙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带我去你们部落。”陈丰收回手，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们对付那些怪物。”
石牙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强者的敬畏占了上风。
“好……好吧。”他捡起骨矛，声音依旧发颤，“但……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部落的人。”
“我答应。”陈丰点头。
石牙深吸一口气，带着陈丰，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翻过两座低矮的山丘后，一个隐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陡峭的石壁，易守难攻。入口处堆放着粗大的木栅栏和削尖的木桩，显然是人工设置的防御工事。
山谷内，散落着几十座简陋的石屋和木屋。屋顶铺着干草和兽皮，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空地上，有几个妇女正在晾晒肉干，几个孩童在追逐嬉戏。
看到石牙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望了过来。
“石牙！他是谁？！”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
“黑岩叔，他……他是从黑山那边来的。”石牙连忙解释，“但他不是怪物！他救了我，还杀了三只掘地兽！”
“黑山来的？”名叫黑岩的汉子眼神更加警惕，“石牙，你忘了长老的话了吗？黑山方向来的，都可能被污染了！”
“我没有被污染。”陈丰平静开口，“如果被污染了，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怪物，攻击你们了。”
黑岩盯着陈丰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右袖和苍白的脸色：“你受伤了？”
“嗯，遇到了一些麻烦。”陈丰没有隐瞒。
“黑岩叔，他真的不是坏人！”石牙急切道，“他刚才就那么一挥手，三道金光，三只掘地兽就死了！比长老还厉害！”
“什么？”黑岩一惊，仔细打量陈丰，这才注意到他周身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普通武者的气息。
修士？
黑岩心中一震。
黑石部落也有“修士”——部落的“长老”石坚，年轻时曾在外界学过几年粗浅的炼气法门，如今是炼气三层修为，已是部落最强的战力。
但眼前这个独臂青年，给他的感觉，比石坚长老还要……深不可测。
“你……您是修士大人？”黑岩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算是吧。”陈丰点头，“我需要一个地方养伤，也需要了解这里的情况。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们对付那些怪物。”
黑岩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道：“您稍等，我去禀报长老。”
他转身快步走向山谷深处，最大的一座石屋。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拄着骨杖的老者，在黑岩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者年约七十，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穿着缝补多次的麻布长袍，胸口挂着一串由兽牙和黑色石子串成的项链。
“老朽石坚，黑石部落长老。”老者走到陈丰面前，微微躬身，“听说阁下救了石牙，还斩杀了三只掘地兽？”
“举手之劳。”陈丰还礼。
石坚仔细打量着陈丰，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阁下气息紊乱，伤势不轻，但根基之深厚，老朽平生仅见。不知阁下……是何境界？”
陈丰想了想，没有隐瞒：“原本是筑基，现在跌落了。”
“筑基……”石坚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震撼和敬畏。
筑基修士！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荒原”几十个部落，数百年来都未必能出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有，也早就离开荒原，前往外界更繁华的地方了。
“原来是筑基前辈驾临！”石坚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前辈若不嫌弃，请在部落暂住养伤。黑石部落虽小，但定当竭尽全力招待前辈。”
“多谢。”陈丰点头。
石坚吩咐黑岩安排住处，又让妇女准备食物和热水。
陈丰被安置在山谷最深处、最安静的一座石屋中。石屋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净整洁，床上铺着干燥的草垫和兽皮。
很快，热腾腾的肉汤和烤得焦香的肉块送了过来。
肉汤里加了不知名的野菜和根茎，味道寡淡，但热气腾腾，喝下去暖洋洋的。烤肉没什么调味，只是撒了点粗盐，但对饥肠辘辘的陈丰来说，已是美味。
吃饱喝足后，石坚拄着拐杖，亲自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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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的伤……”石坚关切道。
“需要时间调养。”陈丰没有细说，“石长老，我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石坚在草垫上坐下，叹了口气：“这里是‘荒原’，天荒界最偏远、最贫瘠的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生存艰难。”
“荒原有多大？有多少部落？”陈丰问。
“荒原东西三千里，南北两千里，大小部落数十个，总人口不过数万。”石坚说道，“我们黑石部落算中等规模，有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青壮猎人四十二人。”
“那些怪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陈丰切入正题。
石坚脸色凝重起来：“大约三个月前。最初只是在黑山边缘活动，后来逐渐扩散。现在，距离黑山百里内的区域，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部落原本在黑山南边五十里的‘绿谷’，就是因为怪物袭击，死了十几个人，才被迫迁徙到这里。”
三个月前？
陈丰心中计算。
那正是他坠入天荒界的时间。
难道神孽的异动，与他有关？
“那些怪物有什么特点？”陈丰问。
“形态各异，但都凶残嗜血，皮糙肉厚。”石坚回忆道，“有的像掘地兽，擅长钻地；有的像飞蛾，能喷毒雾；还有的……像人。”
“像人？”陈丰眼神一凝。
“对，像人。”石坚眼中闪过恐惧，“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拿着兵器，甚至……会用简单的战术。我们怀疑，那些是被怪物杀死后，又被‘污染’变成怪物的猎人。”
果然。
神孽的污染，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
“你们部落，现在情况如何？”陈丰问。
“很糟。”石坚苦笑，“迁徙途中损失了大量物资，食物储备只够维持半个月。附近能狩猎的区域越来越少，采集的野菜和根茎也大多被污染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部落……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丰沉默片刻，问道：“长老也是修士，为何不带领部落离开荒原，去更安全的地方？”
“离开？”石坚摇头，“谈何容易。荒原外围有‘死亡沙海’和‘毒瘴沼泽’阻隔，寻常人根本过不去。而且……外界未必就安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朽年轻时曾离开荒原，在外界游历过几年。那里的修士比荒原强得多，但也……残酷得多。像我们这种小部落，到了外界，要么被吞并奴役，要么被剿灭夺宝。与其去那里苟延残喘，不如在荒原挣扎求生，至少……我们是自由的。”
自由。
陈丰看着石坚眼中那份倔强，心中微动。
这个老人，这个部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着尊严和希望。
“我明白了。”陈丰点头，“我会在部落暂住一段时间，养伤的同时，帮你们解决食物问题。”
石坚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前辈！前辈大恩，黑石部落永世不忘！”
“不必多礼。”陈丰扶起他，“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陈丰在石屋中闭关疗伤。
有寂灭本源的滋养，神帝印记的修复速度加快了许多。虽然修为恢复缓慢，但根基逐渐稳固，肉身的伤势也好了六七成。
第四天清晨，陈丰走出石屋。
山谷里，猎人们正准备外出狩猎。
看到陈丰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前辈，您伤势好些了？”石牙第一个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敬。
“好多了。”陈丰点头，看向整装待发的猎人队伍，“今天去哪狩猎？”
“东边的‘灰狼谷’。”黑岩走过来，脸上带着愁容，“那里是最后一片还没被污染的猎场了，但听说最近也有怪物出没。”
“我和你们一起去。”陈丰说道。
黑岩一愣：“前辈，您的伤……”
“无妨。”陈丰摆摆手，“带路吧。”
灰狼谷距离部落约三十里，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谷中生活着一种名为“灰鬃狼”的低阶妖兽。这种狼体型不大，实力相当于炼气一二层，但群体行动，数量众多，对普通猎人来说十分危险。
众人抵达谷口时，已是晌午。
谷内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不对劲。”黑岩皱眉，“太安静了。”
“有血腥味。”陈丰嗅了嗅，指向谷内深处，“在那边。”
众人小心翼翼深入。
走了约一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灰鬃狼的尸体。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碎，内脏和骨骼散落一地，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而站在尸体中央的，是三个……人形怪物。
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中握着锈蚀的刀剑，但身体已经严重畸变——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鳞片；关节反转，四肢着地；头颅扭曲，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正在……进食。
撕扯着狼尸的血肉，大口吞咽，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是……是被污染的猎人！”一个年轻猎人颤抖着说道，“我认得那件皮甲，是……是黑水部落的人！”
黑水部落，是距离黑山最近的部落之一，一个月前失去了联系。
现在看来，整个部落恐怕都已经……
“准备战斗！”黑岩咬牙，握紧了铁刀。
三个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齐齐转头。
没有瞳孔的眼睛，闪烁着疯狂和饥饿的光芒。
“血……肉……”
它们丢下手中的狼尸，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远超普通猎人！
“结阵！”黑岩怒吼，猎人们迅速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长矛和弓箭对准了扑来的怪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对付一只都勉强，更别提三只！
眼看怪物就要冲入阵中——
陈丰动了。
他没有用剑气，没有用灵力。
只是简单地，往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以陈丰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只是筑基修士对低阶存在的境界压制！
三个怪物冲势骤止！
它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僵在原地，畸变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恐惧！
“跪下。”陈丰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三个怪物识海中炸响！
“噗通！噗通！噗通！”
三只怪物齐齐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咽，仿佛在祈求饶恕。
所有猎人都看呆了。
一步，一句话，就让三只凶残的怪物跪地求饶？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力量？
陈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走到一只怪物面前，伸手按在它的额头。
神识探入，搜索记忆碎片。
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部落……黑色雾气从山中涌出……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畸变……屠杀、吞噬……最后，整个部落只剩下三个畸变的猎人，在荒野游荡，寻找血肉……
“黑水部落，全灭了。”陈丰收回手，轻声道。
众人沉默，眼中闪过悲戚。
虽然部落之间常有争斗，但同是荒原的子民，听到一个部落的覆灭，难免物伤其类。
“前辈，它们……”黑岩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怪物，眼中闪过不忍。
它们曾经也是人类，是猎人，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没救了。”陈丰摇头，“污染已深入神魂，逆转不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三道淡金色的剑气没入怪物眉心。
三具畸变的躯体缓缓倒地，眼中的疯狂逐渐消散，最后恢复了一丝……解脱的清明。
“埋了吧。”陈丰转身，看向谷中满地的狼尸，“这些狼尸，够部落吃一阵子了。”
黑岩重重点头，眼中充满感激：“多谢前辈！”
猎人们开始收拾狼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丰的敬畏。
石牙凑到陈丰身边，小声问道：“前辈，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好厉害！”
“不是法术，是境界。”陈丰摸了摸他的头，“好好修炼，将来你也能做到。”
“真的吗？”石牙眼睛一亮。
“真的。”陈丰点头。
他看向远方，看向黑色群山的方向。
寂灭之心的污染在扩散，黑鳞三人在外虎视眈眈，重返仙界的路遥遥无期。
但至少现在，他救下了一个部落，找到了一处暂时的栖身之所。
路要一步一步走。
伤要一点一点养。
仇要一个一个报。
陈丰握紧左手，眼神坚定。
这一世，我不仅要重回巅峰。
还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