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桦懒得给李岩解释,从宝印中把自己的手机传送出来。
自己打开视频,给李岩观看视频,手机里有朱时桦上次回国内时拍摄的视频。
内容很繁杂,有在飞机上拍的,有在机场拍的,有在高铁和地铁上拍的。
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应有尽有。
朱时桦点击视频进行播放,递到李岩眼前。
“呶,你自己看吧,这就是我去的那个地方!”
李岩疑惑地从朱时桦手中接过手机,不知道朱时桦递给一个似铁非铁的盒子所为何事。
不过表面有亮光,似乎是玻璃,还有声音,可能又是从南洋弗朗基人稀罕物吧。
李岩看了一眼朱时桦,拿起手机观看,随意看了一眼,吓得他差点将手机掉落。
“此人在飞,这真是仙界?”
不怪李岩惊吓,实在是内容太过惊吓大明人。
俯视角度,云层之上,要知道人类真正飞上天,还要一百多年后。
热气球载着法国的蒙特哥菲尔兄弟,第一次把人类带到了空中。
朱时桦凑了一眼视频内容,笑了笑。
“是在飞,不过这是我拍摄的...嗯,拍摄估计你也不懂,就当我画的即可。”
李岩震惊地看着朱时桦,自从混入朱时桦的队伍里,他不止一次听百姓们说,朱时桦乃是天上的神仙。
对此鬼神之说,李岩本来嗤之以鼻。
但现在怎么说,那玻璃上播放的内容,明明就是有人在云层上面飞行。
“你,你真是神仙?”李岩声音都有些颤抖!
会破空飞行,会虚空取物,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之中无所不能的神仙。
“殿下当然是神仙,我们都知道!”
警卫连光杆连长李绥丹一脸得意,对于李岩质疑朱时桦是否是神仙的行为,他非常不满。
朱时桦狠狠瞪了一眼李绥丹,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朱时桦从李岩手中拿回手机,晃了晃:“这叫手机,人造的,天上载人飞行之物,也是人造的。”
朱时桦的回答,让李岩眼前一黑,这比朱时桦直接承认他是神仙,对李岩这个具有侠义色彩的知识分子冲击力更大。
声音颤抖,手抖如筛:“人,人真能创造出来此物?”
“为何不能,那个地方,人靠着你们口中的奇淫巧技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可造一日能行万里之物,可造一枚能屠万人之器!”
朱时桦背着手,回忆着现代人类工业文明。
这对于几百年前的大明人来说,无异于神话。
“李先生,你记住没有什么,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仙,也不靠皇帝官员!”
“百姓,只有百姓,才会创造神话!”
朱时桦想起了这句名言,要不拿来给李岩启蒙,那就太可惜了。
李岩心中巨震,这位自己曾经见过的大明宗师,竟然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
不过,朱时桦的话,也让他的脑海中,浮现一缕曙光。
虽然还很黯淡,但是李岩感觉自己窥探到大道的藩篱。
李岩心中思绪万千,各种思想在激烈争论。
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时而眉头紧锁,时而两眼放光。
朱时桦知道大事快成了,看来李岩已经快被忽悠上船了。
粗略回忆了一下李岩生平,朱时桦对李岩整体上评价还算正面。
李岩算是明末那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文人士绅阶层级里面比较有良心的一位。
能在虫豸横行的明末,保持一点赤子之心,实属不易。
可是他高估了士绅阶层的道德水平,他以为自己捧着《劝赈歌》,就能让富户士绅们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同意赈灾的大户寥寥无几,甚至有的士绅当年嘲笑李岩是痴儿。
这就是小知识分子的局限性,不过这不能怪李岩。
要知道那是明末,距离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民本启蒙思想还有几十年。
李绥丹看着表情丰富的李岩,又崇拜的看了看朱时桦。
殿下简直神了,三五句话就让此人变成了疯子。
许久,李岩恢复神志,眼神清澈,目光炯炯。
“殿下,您对成大事者,必以民为贵,以民为本,以民为重,君轻而民贵,如何看待?”
“我刚才都说了,百姓,只有百姓,才会创造神话,我之军队是百姓子弟兵,我之朝廷宗旨就是为百姓服务。”
朱时桦背着手,抬头四十五度,故作深沉,只有这是在窑洞里,只有落满了灰烬的蜘蛛网,没有放光洒下来。
不过效果却达到了,李岩被忽悠得眼睛里冒星星。
后面很俗套,又是谋士认主的情节,很是无聊。
李岩被朱时桦任命为参军政使,兼顾军民两方面。
李岩这种具有战略谋划,又具有民生治理才能、而且擅长舆论宣传的综合型人才,朱时桦委以重任。
安民义营现在说来完全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军事化组织,民兵系统彻底建立起来之后,除了老弱病残,女人和儿童都要被组织起来。
参军政使这个职位也最为符合目前安民义营目前实际情况。
反正李岩李老帅哥精力充沛,能力非凡,本着能者多劳的良好传统,让李老帅哥多承担一些责任吧。
李老帅哥好像也非常满意这个职务,马上走马上任,和朱时桦研究下一步行动。
他对朱时桦占领环庆,以此为根据地略有不解。
李岩拿着一支树枝,在窑洞地上画着简易地图。
“殿下为何执意屯兵环庆,可此地我曾去过,环境恶劣,北临鞑虏,西接羌戎,自古便是穷荒边陲,比不得关中沃野,也不如汉中险阻。”
见李岩提出疑问,朱时桦回忆了一番后世先驱者的选择。
“李兄既然去过环庆,自然知道环庆的地形!”
李岩点点头:“千沟万壑,塬峁横行!”
朱时桦拿着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沟渠:“你看这些塬峁像不像天然堡垒,清军骑兵进得来,却未必出得去。”
“而且,你兄,你看,环庆东部有董志塬,自古就有八百里秦川,不如董志原边之说,将来此处就是我等屯田之所。”
“环庆西临固原,此乃重镇,将来时机成熟,我们可兵出固原,占领这个战略要地。”
朱时桦在地上划出固原的位置,然后又在固原的上面划出黄河和宁夏镇的位置。
“此处是宁夏镇,天下黄河富宁夏,将来我们伺机而动,占领河套,移民屯田,必成大事。”
朱时桦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占领西北,席卷天下的时候。
不过李岩却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殿下固然想的好,可眼下如何办!环庆多年大旱,饿死百姓能填满三条沟。”
李岩想起了在河南在陕西所见所闻,流民啃食观音土,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所以我才任命你为参军政使。” 朱时桦从宝印里摸出袋土豆、玉米、在地上堆成小山。
“这东西埋进土里就能长,亩产抵得上十亩粟米。等到了环庆,差不多该是种植时节,让百姓开垦荒地,种满土豆玉米,应该能支撑起来。”
“太祖高皇帝说的广积粮,有了这玩意儿才是正解。”
朱时桦信心满满,说来也怪,清军入关之后,多年的自然灾害突然减轻,老天爷仿佛回归正常。
“这不是玉麦和地豆吗,他在山西和直隶见过此物,被富人家养在后花园当稀罕物看。”
李岩抓起土豆左右观看,这东西他认识,这能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