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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抗虏,大顺不如大明
    “殿下,闯贼...闯军李过求见。”

    李绥丹黑着脸向朱时桦禀报,王府侍卫出身的他对李过等闯军颇为不待见。

    “杵着脸更丑了,记住以后都是抗清义士,还愣着干嘛,快请!”

    朱时桦见李绥丹脸色不好,出声喝道,

    转头又尴尬的看了看李岩和姜镶:“这底下人让我惯坏了,以后得多教育教育。”

    李岩脸上毫无表情,只顾喝着茶,无视朱时桦的掩饰。

    姜镶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却很不平静,自己新拜入的主公,待麾下已经不能用宽和所能形容。

    这还是骄横淫虐的大明宗室吗?

    三人各有所思,都选择了沉默。

    时间不长,就见李过带着一个英武干练的年轻人,到了屋外。

    李过拱手行礼:“大顺亳侯李过李补之携子拜见大明秦王世子!”

    “放肆!大顺乃伪朝也,怎敢在天朝贵胄面前如此称呼!”

    听到李过这么称呼,候在外面的刘纯宪和李绥丹顿时大怒,刘纯宪直接出言呵斥。

    朱时桦这次没有出言制止,端着茶杯,吹着茶水不说话。

    他脾气是好,是想结交李过,但也不是泥捏水塑。

    姜镶眼睛乱转,偷偷打量着朱时桦。

    李过行完礼,带着李来亨也就这么站着。

    朱时桦选择不回应,李过也没打算改变称呼

    气氛瞬间僵硬下来,李绥丹一脸愤怒的看着李过父子俩,李来亨虎视眈眈的瞪着李绥丹。

    “唉,何至于此,殿下,李将军,既然双方选择共同抗清,就要不计前嫌。”

    好久半天,作为都在双方阵营共过事的李岩,只能出来当和事佬。

    李岩往门口走了两步,站在李过面前。

    “李将军,你既来,说明诚心想和解,何必占着嘴上功夫的便宜?怎么说,你都是客,莫非想要以客压主?”

    李岩站在屋子里,居高临下出言劝李过。

    言语中对李过颇为埋怨,李岩心中有气,武将就是武将,说话直接。

    但千说万说,首先都是李过不对,他不可能去劝朱时桦吧。

    要真计较起来,朱时桦在大明名义的父王朱存机就是被闯军掳走,继而被害。

    严格算起来,朱时桦和闯军有着杀父之仇,没有火拼已经算不错了。

    朱时桦低头继续喝着茶,他对李岩说的话颇为满意。

    这么护主的打工仔,也不知道李自成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杀了他。

    李过从李岩的话中,听出了埋怨,不过当了多年大明朝廷眼中的反贼,李过就是叫不出口。

    虽然言语上占了点便宜,但对两方以后的交往有害无利。

    琢磨了片刻,李过选择了退让一步。

    轻轻叹了口气,又抱拳重新行礼:“陕西延安府李过李补之携子拜见朱都督!”

    李过选择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称呼,回避双方都很敏感的身份问题。

    显然他也知道了朱时桦对外打的旗号,安民义营军枢院都督。

    李过退了一步,李岩心中一松,转头看向朱时桦。

    朱时桦面无表情,继续吹着茶水。

    李岩也不好出言劝阻,只能尴尬的站着。

    “进来吧!”

    好半天,才传来朱时桦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李过咬了咬牙,撩起袍角跨入屋子。

    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打量这个颇为神秘的秦王世子。

    当年攻入西安抓了秦王,他见过这个少年。

    当年还是个羸弱无能的纨绔,和他所见的宗室并无其他区别。

    一别经年,竟然成长到如此强大,这让他对这个少年有了巨大兴趣。

    不过因为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让自己很被动。

    对方也没看座,李过父子只能尴尬的这么站着。

    朱时桦低头喝着茶,眼睛都没有抬。

    李过顿觉羞愤,多年征战,驰骋沙场建立的威严,也不是随便羞辱。

    罢!罢!罢!

    还不如离开!

    李过想要带着李来亨离开,正欲转身而去。

    不想传来了朱时桦的声音:“李将军,你们为何反明?”

    啊?

    什么意思?

    朱时桦突然的问题,让李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李过愣神,朱时桦又喝了一口茶。

    眼睛扫过李过,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又问了一遍。

    “将军坚持称自己为大顺之臣,不是我大明之民,我想问将军为何不想当这大明之民,为何造反?”

    李过深深看了一眼朱时桦,这是大明宗室该问的问题?

    问一个明廷眼里的反贼流寇,为何造反?

    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说道:“你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又为何造反?”

    “放肆,怎可直接称呼太祖名讳!”

    刘纯宪尖利的呵斥声再次传来,老太监忠实的拥护着大明太祖皇帝的威严。

    李过无动于衷,眼睛直勾勾看向朱时桦。

    朱时桦凝视了李过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的土墙上的墙皮掉落了不少,李岩、李过父子、还有姜镶愣愣看着大笑不止的朱时桦。

    刘纯宪赶紧跑进来,给朱时桦捋着背。

    眼睛瞪着李过,老太监认为是眼前这闯贼将殿下气急而笑。

    “天道轮回,报应昭彰。昔太祖高皇帝提剑而起,驱除胡虏,光复华夏,肇基鸿业,岂料短短二百年,昭昭大明,竟已从屠龙之士,化而为噬民恶龙。”

    笑罢之后的朱时桦,喝了一杯酒,面红耳赤的激动道。

    李过和刚才的姜镶差不多,这是大明宗室?

    李过感觉朱时桦对大明之恨,远比自己还强烈?

    那时李过不知道未来二百年,华夏大地将会步入深渊。

    直至清末列强攻入,华夏几度陷入亡国灭种之危。

    朱时桦步至李过身前,沉声道:“李将军,我不与你争口舌之利。公言尔等举义与太祖缘由相同,然你岂知,太祖所反,反的乃为蒙元鞑虏,驱除胡尘以复华夏。尔等破京师,先帝殉国,却转瞬将神器拱手让与建奴。”

    “二百载后,堂堂中原,竟又沦于鞑虏铁蹄之下!”

    朱时桦负手而立,声若洪钟道:“尔等举义,言称因天子昏聩、宗室骄奢、官绅贪虐,更兼天灾频发,三饷叠加,民不聊生,故不得不反。”

    “然而将军可记得那三饷之中,辽饷乃为抵御建奴而设,将军难道忘了辽东、山东、直隶百万之民遭掳掠屠戮之惨状?”

    朱时桦语带恳切,朗声道:“我大明纵有千般过失,然自太祖、成祖以降二百余载,哪朝非御虏抗夷、守土保民?”

    说罢朱时桦看向默然不语的李过:“尔等常言天命所归,怎奈逢虏即溃,失地千里,致使亿兆生民沦于奴役!李将军且抚心自问:这般作为,可及我大明分毫?”

    李过脸色铁青,但不知如何反驳,御虏抗敌这方面,大顺做的确实不好。

    想起榆林延绥惨死的无辜百姓,李过更为羞愧难当。

    李来亨瞪着眼睛,怒目圆睁盯着朱时桦,几次想要站到前面反驳,被李过阻拦。

    李过有些后悔今日上门,早知如此,何苦来哉。

    他向朱时桦拱手:“都督所言极是,过实难反驳,既如此,过告辞!”

    “李将军,且慢!”

    李岩眼看局面要崩,赶紧出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