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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孔府与儒学
    王孝与的冤情并不复杂,甚至不如之前安民军处理的案件。

    但王孝与的案件却很特殊,这还是他们遇见第一个有功名之人,被欺压至此。

    妻儿惨死,功名被夺,求告无门,伸冤无路,沦落成乞。

    尤其这还在文脉圣地,孔圣故里,发生如此丑恶之事。

    已经不是有辱斯文,这是丧尽天良。

    要是此事传开,他孔家的万世师表匾额都会蒙羞。

    知县杜奉楷和政谕使何道源安抚王孝与,将他先安排至军医处治疗身体。

    二人马上着手调查王孝与案件,案情简单。

    将相关人等带来稍加询问,案子很快水落石出。

    杜奉楷和何道源很是兴奋,这是挖到了巨矿。

    殿下还在为处理孔府感到棘手,沈阁老等人也害怕因此失去天下士人之心。

    有了王孝与的案子,看这帮维护孔府之人,还有何面目在为孔府说话。

    事不宜迟,二人将包括孔陶在内的一干人贩全部抓进了大牢内。

    其中有原曲阜知县孔贞堪,现任曲阜知县孔胤淳,曲阜教谕、县丞、主簿、巡检等相关人等抓了一个遍。

    涉及此案的孔府人员多达二十几位,都被暂时关到了曲阜大牢。

    孔胤植倒是不用再孤单,有很多老朋友来陪他。

    牢房不够,老奴孔陶和孔胤植关到了一起。

    主仆再次相聚,也称得上圆满。

    此事一出,孔胤玉、颜绍绪、鲁闻达、孟闻玺等人再也坐不住。

    他们可是赫赫有名的四氏世袭五经博士,自古传承,已达千年。

    四人联名求见讨虏督师,驻扎在曲阜的李过。

    李过却以秦藩军政分明,概不干涉为名拒绝相见。

    四人又去找曲阜县衙找知县杜奉楷和政谕使何道源,更是吃了闭门羹。

    两人称公务繁忙,而且秦藩制度严格,办案期间,盖不见家属。

    一切等案件水落石出,才能相见。

    况且两人只是政务官,办案乃是警察署之事,找他们也没用。

    几位五经博士连听都没听过什么警察署,衙门在哪开都不知道。

    如何去找,只能灰溜溜回到自己住所。

    这四人倒是没有住在孔府,不然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孔陶案之后,安民军对于孔府的控制更为严厉,只许进不许出。

    王孝与的案件有了眉目,孔陶等人被抓。

    有冤案但还在旁观的百姓们,有了信心。

    每日去曲阜县衙告发、申诉、递上诉状的人络绎不绝。

    杜奉楷和何道源忙不过过来,临时聘请一些读书人充作书记。

    专门誊抄记录报案人的诉状和案情,分门别类进行统计。

    随着案件越来越多,孔府这个千年文脉圣地之黑暗,慢慢揭露出来。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杜奉楷和何道源不敢怠慢,赶紧将案卷发回长安。

    光电报发送,整整发送了两天,可见案件之多。

    朱时桦拿到案卷之后,怒不可遏!

    大发雷霆:“何谈文脉圣地!何论圣人后裔!这些畜生简直是禽兽,曲阜孔府就是魔窟,这些人都是食人恶魔!”

    “本王曾经听说罄竹难书、怙恶不悛,今日方知,人间地狱竟在此处!”

    “常言灯下最易暗,灵山脚下尤藏污。历朝帝王对孔氏厚待无匹,谁曾想竟养出此等狼心狗肺、残害生灵的败类!”

    “真可谓,地府坦荡荡,恶魔在人间!”

    “他们是国贼,他们是禄蠹,狼心狗肺,奴颜婢膝!”

    朱时桦一把将桌上的卷宗扫罗一地:“给本王严查孔府,只要涉案,一概不留情!”

    “该杀杀,该劳改劳改,罪不至死之人,全部给我流放到朔方省,他们不是为人师表吗,去给本王教化蛮夷!”

    “命人将案卷,每日一篇都发到报纸上,本王要天下人看看,这个所谓万世师表,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岩、史可法、黄宗羲、顾炎武等人默不作声,他们也是第一见朱时桦如此暴怒。

    史可法尤其悲哀,他也看了曲阜发来的卷宗。

    一件件一桩桩,简直触目惊心。

    联想江南儒林风气之败坏,史可法心中感叹。

    儒家已经病了,病入膏肓,再不施救,恐会万劫不复。

    从第二日开始,《长安日报》开始发表特刊。

    将涉及孔府的案件,一一公布出来。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

    尤其是王孝与之事,引起士子们极大愤慨。

    大家都读的是圣贤书,敬孔子是先师圣人。

    你堂堂圣人后裔,竟然勾连官府,残害士子。

    这还如何了得!

    很多读书人,尤其是底层读书人,感觉到了巨大的背叛!

    千年世家,万世师表的孔府,声誉虽不至于轰然倒塌,倒也是严重受创。

    就连江南士林,也是议论纷纷。

    朱时桦任命黄宗羲和顾炎武为特使,成立专案组,专门前往曲阜专门审理孔府一事。

    又命李过严密控制局势,一旦有变,严厉弹压。

    出了事儿,有他秦王担着。

    还有什么历史骂名,一概由他朱辅钰来承担。

    儒家病入膏肓,非非常手段不能治。

    朱时桦想要借此机会,一举将儒家身上的腐肉清除。

    黄宗羲和顾炎武作为开明派文人,已经窥到新学之门。

    朱时桦希冀他们,能为儒家找到未来之路。

    “史阁老,我不是想彻底推翻儒家,毕竟传习千年,儒学自有其独到之处,然,现在儒学固步自封,已经不适应时代!”

    朱时桦耐心的给史可法,阐述着自己对于儒学未来规划。

    “史阁老,您也是儒林领袖,也不想看到儒学被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吧?”

    史可法忧心道:“殿下,臣亦明儒学今世多有不合时宜,然臣忧一旦用刑过峻、举措过激,恐反误我秦藩兴邦之策!”

    “甲申之变以来,天下崩摧,殿下独撑危局、恢复山河,老臣愿效犬马之劳,所求不过大明重兴而已。”

    “当今之际,休养生息为第一要务,民生安则国本固。若此时对儒家大张挞伐,臣恐扰动四方,于中兴之事无补。”

    “儒家绵延千年,其理已融入生民骨髓,此举实乃牵一发而系全局,臣恳请殿下深思熟虑,再定行止!”

    史可法说的恳切,朱时桦知道他也是为国着想。

    治国当兼容并蓄,什么意见都要听取。

    李岩这样的革命派要用,黄宗羲顾炎武这样的改良派要用,史可法这样的偏向保守的稳健派也要用。

    只要他们是诚心为国,朱时桦并不会对谁另眼相看。

    朱时桦真诚道:“史阁老,有位圣人说,任何事物需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儒家有糟粕,也有其精华。您是饱学大儒,又在长安学习新学,什么是对发展有利的精华,您比我清楚。”

    “所以,保留那些精华,如何改良儒家,就需您多多出力啊!”

    朱时桦虽然语气柔和,但改良儒家态度却没有一丝松动。

    史可法知道无法改变朱时桦的改革之心,只能退而求其次,承担起改良儒学的重担。

    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