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婆关起门来锻炼瑜伽,朱时桦被拒门外,只好悻悻往承运殿而去。
承运殿现在作为议事殿,也是政务院所在地,被民间称为内阁殿。
承运殿原本就是秦王府最大的宫殿,足以容纳下内阁和各部人员进行办公。
李岩、史可法、黄宗羲、顾炎武等人的办公地点都被集中在此处。
承运殿经过改造,被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每位内阁大佬都有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设施除了一些家具,都是朱时桦从后世所带来。
要不是这些明式家具,就和后世大佬们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
李岩等大佬们提前五百年拥有了电脑、打印机、电话、饮水机等办公设施。
甚至每个办公室都配有空调和独立卫生间,倒是非常方便。
只不过新颖的办公设施,也难倒了这些大佬。
朱时桦走到李岩办公室,就看李岩一边盯着电脑,一边用一指禅在键盘上吃力的敲着字。
朱时桦见李岩如此,顿时被逗乐了。
噗嗤一笑:“没想到堂堂的首相大人,内阁宰辅也会吃瘪啊!”
李岩闻言抬起头,见到正是朱时桦。
“不知是殿下,有失远迎,请恕臣怠慢......”
忙要站起身行礼,朱时桦笑道:“没什么外人,就没必要这么讲究了!”
李岩埋怨地看了看,跟在朱时桦身后探头探脑的主簿,也就是他个人秘书的夏完淳。
夏完淳表情很无辜,尴尬地注视着自己的上司加恩师。
朱时桦自顾自走了进去,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笑道:“别怪存古了,是我让他别声张的......”
朱时桦一边说,一边在李岩的茶几上看到一盒茶叶。
拿起来闻了闻,是碧螺春,香味浓郁。
朱时桦虽然不谙茶道,不过非常钟爱绿茶。
他高兴道:“唉,我说老李,你这茶不错啊,今年的新茶吧?”
“殿下好眼力,确实是今年的新茶,是我故旧专门所带而来!”
李岩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朱时桦对面坐下。
从茶几下面找到一副紫砂壶茶具,这是朱时桦的专属茶具,一般不会现世。
夏完淳很机敏地走了进来,冲朱时桦和李岩拱手致礼之后,从李岩手中接过茶具。
开始熟练的煮起茶来,看样子手法很是娴熟。
朱时桦揶揄地看着李岩道:“我说老李啊,你让我秦藩麒麟子煮茶,这和焚琴煮鹤有何不同?”
李岩尴尬一笑:“殿下啊,您这可是冤枉臣了,我怎么暴殄天物,如此使唤存古......”
夏完淳也抬头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李师一天忙于公务,喝得都是凉茶,微臣担心长期以往,肠胃受不住。”
“故而擅作主张,为李师煮茶,而且微臣也喜欢茶道,算是乐子其中......”
朱时桦拿着自己专属紫砂壶轻轻摸索着,笑道:“听闻魏晋隋唐时期流行抹茶,不仅要将茶叶撵磨成粉,还要加入葱姜蒜末,士人谓之为魏晋之风,现在为何普遍流行煮茶泡茶?”
夏完淳一边煮着茶,略微一想,顿觉朱时桦话中有深意。
笑道:“殿下不是说万事万物都在向前发展吗,抹茶一道也逃不过发展潮流,他被淘汰,自然有其道理。”
“就如隋唐之三省六部最终还是不能适应时代发展,终被我大明内阁所代替,这都是为了适合时代发展之要求啊!”
“和兵甲这样的冷兵器,终会被火器所替代一样!”
朱时桦意外道:“存古啊,我就是想问问抹茶为何被煮茶泡茶所淘汰,可没那么多的深意......”
朱时桦也有无奈,现在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可能就会引来臣子引申联想。
可自己又不是老道士,哪有那么多的话外之意。
额!
没有啊,夏完淳脸上一阵尴尬,只能低下头继续煮着茶。
李岩捋捋须,颇有深意道:“殿下您现在一言一行都关乎我秦藩之政,还需谨言慎行啊!”
朱时桦垮着脸道:“唉,我这算是理解正德帝的为难之处喽,也理解为何万历帝几十年不上朝的原因喽。”
李岩道:“居庙堂之高者,首重忧民之责。殿下身膺社稷之重,一言既出便为成法,然殿下随口之语,臣下或需层层参悟其蕴,亦多有领会偏颇、错解君心之虞。”
“若臣下忖度殿下之意而错会君心,令理政有阙、殃及社稷生民,便是铸下滔天之过,还愿殿下鉴臣一片苦心。 ”
朱时桦皱眉道:“老李啊 ,你怎么现在比姜阁老,高阁老这样的老臣还老臣啊......”
李岩目不斜视:“臣不过为我秦藩大业仗义执言而已,还望殿下理解......”
朱时桦暗自叹了一口气,再次怀念起环庆窑洞之时,和李岩相处的愉快日子。
随着秦藩的发展,曾经和谐相处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朱时桦没有说话,把玩着紫砂壶。
这紫砂壶需要把玩,最终会被包浆包裹的温润无比,这样的紫砂壶才值钱,只是没有了泥土的清香。
做人想必也是如此!
朱时桦渐渐理解了孤家寡人的道理。
不管是古今中外,想要听听真心话,比登天还难。
朱时桦没错,李岩其实也没错,夏完淳更没错。
只是外界环境不同了而已!
现场的气氛有些古怪,三人都不说话,只有滚烫的茶水翻滚之声。
“殿下,水开了,微臣要不要给您泡茶?”
夏完淳率先打破这份尴尬,他小声问道。
“啊,好了啊,泡上吧!”
朱时桦惊醒,将手中的紫砂壶递给夏完淳。
夏完淳接过紫砂壶,熟练的用沸水浸了一下。
又用清水洗了一遍,用镊子夹起一小撮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往紫砂壶中倒入沸水,一边倒水一边道:“殿下,这绿茶和红茶不同,不讲究头道茶洗茶,最忌煮茶。”
“只要用热水泡上片刻,就可看到白云翻滚,雪花飞舞的饮茶之趣!”
朱时桦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感叹道:“头道茶好啊,头道茶啊,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好句啊!
李岩和夏完淳眼前一亮,虽然他们也不是经常寻章摘句之人,但这句话确实很妙。
尤其李岩,他内心很敏感,认为朱时桦这句话肯定有他意。
他偷偷看了看朱时桦,见朱时桦望着紫砂壶出神,心中稍微颤动了一下。
他也想起当年在环庆窑洞之时,自己初见朱时桦的场景。
自己刻意疏远,淡化关系,将关系拉回到君臣关系,这样到底做的对是不对。
可,历史不止一次告诉他,这样做的没错。
不管是汉高祖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白马之盟。
还是前宋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更有本朝高皇帝的屠杀勋贵。
无不在告诉李岩,他做的没错。
可为何,他脑海中总有个声音不断在说。
李岩,你错了!
李岩眼神有些迷茫,再次看了看朱时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