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在闯军时,因为年少骁勇善战,人送外号一只虎。
刘宗敏和李过一同并肩作战多年,关系很好,昵称李过为虎子。
李过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昵称,当年和刘宗敏一同在李自成手下时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
可纵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喉咙中似有一块巨石阻塞,让他难以开口。
张了张嘴,只是默默道:“宗敏兄,是我,我是虎子......”
刘宗敏激动道:“真是虎子啊,一别好几年,可想死哥哥我了,要说这秦藩的东西还真他娘的神奇,咱们兄弟相隔千里,也能说话。”
这时,刘宗敏才意识到李过现在也是秦藩的一员,而且身居高位。
他表情有些黯然:“嘿,虎子,哥哥我忘了你现在可是秦王手下的大官,哥哥我啊,现在是你们口中的流寇......”
电台那头的李过叹了口气道:“宗敏兄,世事无常,个人难以左右天意啊。”
“不过,你我兄弟是友非敌,这就足够了,是不是?”
刘宗敏脸上勉强一笑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千里传音好是好,就是看不到虎子你的脸。”
“要是你在身边该有多好,你我兄弟好好大醉一场!”
李过道:“宗敏兄还请宽心,你我兄弟总有见面之日,到那时,我们一醉方休。”
刘宗敏揶揄道:“虎子你现在贵为秦藩相爷,位高权重,哪能随便出来啊!”
李过道:“我不能出来,宗敏兄你可以到长安啊?”
刘宗敏笑道:“怕是额老刘去了长安,就出不来喽......”
不等李过回话,刘宗敏又道:“算啦,戏言而已,兄弟别放心上,对了虎子,别光顾咱们兄弟说话,宋军师也在,他也是甚为想念你,你也和他说句话吧!”
宋献策其实早已和李过联络上,经常有书信往来。
他笑道:“汝侯,你们兄弟叙叙旧,老汉我不打紧。”
刘宗敏道:“军师啊,你跟我还客气作甚,我知道你和虎子有书信往来,但书信往来哪有直接说话来得真切。”
“这千里传音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可遇而不可求,你可要抓紧机会啊!”
刘宗敏说着,把电台向宋献策身边推了推。
宋献策笑着摇摇头,开口道:“补之,我是宋献策。”
李过感慨道:“终于又听见了宋军师的声音,过心中真是感慨万千啊。”
宋献策眼睛也有些湿润:“唉,往事不堪回首,何必纠结于过去,万事得向前看,只要我们还在就好啊!”
“补之,不知皇后娘娘和高将军还好?”
刘宗敏也探着脑袋道:“对对,刚才只顾着和虎子说话,忘了问候皇后娘娘和高兄弟了!”
“他们现在可安好?”
李过道:“都好都好,秦王仁德,善待皇后娘娘,也没有我们出身闯军而另眼看待。”
“我现在是秦藩大将军,高兄也是将军,领兵在外,皇后娘娘现在为秦藩妇女主任,和三娘子辅助秦王妃掌握秦藩女子事务,倒也过得很充实!”
刘宗敏和宋献策听到李过所言,心中顿时有些宽慰。
刘宗敏道:“这就好,这就好啊,只要皇后娘娘和你们,还有其他兄弟们有个好前程,额老刘就放心了。”
“对了,秦藩女子也可做官吗?”
李过笑道:“当然可以,而且不是过去的女官,而是真正的官员,和别的官员没有区别,一样领着俸禄。”
“现在啊,秦藩医馆有女郎中女大夫,学校有女老师,甚至科研院还有女专家。”
刘宗敏挠挠头道:“你们秦藩还真是神奇,敢为天下先,不仅有这些神奇的物件,女子也能当官......”
李过笑道:“秦王殿下经常说,有位先贤说过,女子也为半边天,女子也是子啊!”
“这倒也是,孔孟都是子,这女子也是子,秦王的先贤言之在理!”
宋献策点点头,虽然理有些歪,不过确实能站得住脚。
他又问道:“补之,你方才说三娘子也在,那李岩...李先生现在可好?”
宋献策和李岩交情莫逆,关系非常好。
李岩被牛金星进谗言擅杀,他知晓之后痛心疾首,恨不得杀牛金星为李岩报仇。
只是牛金星这老贼很是奸诈,闯王战死后,就人间蒸发,再也不见踪影。
听见宋献策谈及李岩,刘宗敏也是关切道:“当日陛下听信牛金星这奸贼谗言,杀了李先生,额老刘恨不能手刃牛金星此贼,可惜让牛老贼跑了!”
“不过,老天开眼让李先生死里逃生,后面遇到了秦王,辅佐秦王取得天下,已经已是秦藩首相,位极人臣!”
“真真是一大快事,虎子,替我向李先生问好啊!”
李过知道宋献策和刘宗敏都和李岩交情莫逆,是真的为李岩开心。
他笑道:“李首相现在乃我秦藩第一大阁臣,三娘子又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日子过得比谁都充实,他也时常提起两位。”
宋献策和刘宗敏有些唏嘘,当年一起同为闯王麾下之人。
一个成为内阁首相,一个掌管秦藩军事。
宋献策叹息道:“莫非这秦王才是真主不成?”
只能李过道:“宋军师当年提及十八孩儿谶言,以过观之,真主当为秦王!”
刘宗敏不甘道:“虎子,秦王真有那么神奇,真乃朱明高皇帝神授?”
李过沉声道:“军师,宗敏兄,有些事情我也讲不清楚,秦王真乃神人,这乃是我亲眼所见,骗不得你们!”
“作为老友,过只能对你们讲,秦王不可为敌,不然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刘宗敏一阵黯然,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皱眉道:“虎子,那你书信中所言,秦王会给我一个活路,可是为真?”
李过郑重道:“宗敏兄,此事我怎敢胡言?”
“哦?虎子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刘宗敏很是关心,既然秦王这么厉害,为何会给自己一条生路。
就他干的那些事情,要是落在任何一个明朝宗室手里,千刀万剐都算是轻罚。
李过道:“是这样,此策本为张献忠所设,秦王念及张献忠和大西军都乃我华夏子民,欲给其一条生路,让其南下入缅。”
“为我华夏先驱,开拓土地!”
“奈何张献忠此人奸诈,竟然趁着我秦藩攻略燕京和江北,一来没有遵守承诺南下,二来在巴蜀之地,大肆勒索钱粮,巴蜀百姓深受其害。”
“近来不是也出川进入湖广之地,劫掠财物,与你们还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吗?”
刘宗敏老脸一红,要说这追赃助饷,他可是一员老手。
当初在燕京,他就是主持追赃助饷的大爷,死在他皮鞭下的大明官员勋贵不在少数。
宋献策也笑着看着刘宗敏,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
刘宗敏讪讪一笑道:“张献忠毁约,和额老刘是啥关系?”
“因为秦王殿下不放心!”李过肯定说道。
“不放心?”刘宗敏眉头紧蹙。
“对,张献忠狡诈无常,秦王害怕他难以管理,这样的人和建奴多尔衮一样,不可让其做大,只能寻一人与之对抗,方可一用!”
刘宗敏道:“那意思,秦王是想让我做拴住恶犬的狗链子?”
“额......”
李过一阵愕然,感叹刘宗敏还是这么心直口快。
李过道:“兄长,就那样吧,秦王知道你有所顾虑,不肯为秦藩效力,不过秦王也很欣赏兄长的骁勇善战。”
“既然兄长不愿仕秦,秦王打算资助兄长南下,一来为我华夏开疆拓土,兄长也算建功立业,日后青史留名,也不妨是一件美事!”
“二来,帮秦王看住张献忠这只恶犬,免得乱来,搅乱秦王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