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章顺华的比武请求。

    只是他言明再三，不希望出现伤亡。

    沐天波可是亲眼见证过安民军实战之人，他恐怖的战斗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章顺华再三保证，不会出现危险，这种演武，他们安民军军中经常上演，不会出现什么事故。

    说实话章顺华和楚大勇，以及其他安民军压根就看不上，沐王府这样的旧式军队。

    经过新式军训的他们，对旧式军队不屑一顾。

    所有的安民军军人，都有着高度的自豪感。

    在他们看来，就算不用火器。

    自己两千多人，也能将旧式军队两万人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

    黔国公同意演武之后，袁天和等一众沐府兵摩拳擦掌，想要在黔国公面前表现一番。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云南军户，其实就是沐王府的私兵。

    自家公爷将这么多兵，轻易交予外人，而且看样子好像担心自己等人受损。

    这让沐府兵兵们很不服气，好歹自己十倍于对方啊。

    自己战力再不济，也不至于十不如一吧。

    沐府兵人人心中憋着一口气，见公爷答应演武，各个摩拳擦掌，准备一显身手。

    相较于沐府兵的重视，安民军这边显得很不在乎。

    从章顺华和楚大勇开始，安民军官兵并没有将接下来的演武当做一回事。

    他们表情很轻松，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做着战前准备。

    袁天和算是个君子，他没有用两万人对打安民军两千人。

    他是军人，也想要脸。

    不过，安民军声名在外，他也不敢大意。

    整整派出五千人，来参加本次演武。

    章顺华和楚大勇见对面只派出了五千人，也没有过多说话。

    大家都是军人，你派出五千人说明是照顾我。

    那我就竭尽全力，要招待你。

    军人，就是要这样，才算是尊重对方。

    双方摆开架势，也没有用武器，赤手空拳的上阵，准备直接赤膊搏斗。

    演武开始之前，章顺华稍微观察了一下对面。

    见对面的沐府兵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脚步发虚，东倒西歪，阵型松松垮垮。

    章顺华放下最后一点担心，面对这样的军队，别说对面五千人，就是再来五千人也不是自己这边的对手。

    章顺华反倒有点担忧对面，自己这边的战士们摩拳擦掌，一点没将对面放在心上。

    尤其是楚大勇山地营的骄兵悍将，看待沐府兵的眼光，充满了浓重的蔑视。

    眼神中充满了凶狠，犹如下山的猛虎看待羔羊一般。

    章顺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楚大勇，下手别没有轻重。

    毕竟将来要和他们一起共事，要是将沐府兵揍得太狠，让对面丢脸和记恨，反倒不利于未来整编他们。

    章顺华走到楚大勇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

    轻声道：“老楚，给下面人说说，让他们注意一下，下手不要太重，怎么说也要给黔国公一点面子......”

    “你们山地营都是选拔出来的好手，一向看不起人，下手没个轻重......”

    楚大勇轻笑道：“老章，你就放心吧，就对面这些货色，还不需要我们山地营出全力！”

    “再说，老章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雏儿，知道怎么做，不会让你和黔国公难办！”

    章顺华拍了拍楚大勇的肩膀：“知道就好，别的我就不说话，这场演武就由你指挥，万事注意！”

    楚大勇笑道：“好了老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去陪着黔国公吧！”

    见自己这边准备充分，章顺华走到沐天波身边。

    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黔国公，我部已经准备完毕，请求演武开始，请黔国公指示！”

    沐天波看了看袁天和道：“袁参将，我部准备如何了？”

    袁天和看了一眼章顺华，见人家风轻云淡，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就算你秦军乃是天下强军，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

    自己这边人数足足是对面两倍，而且对面的秦军没有着甲，又没拿武器。

    袁天和不信秦军人人都是鲁智深，各个都是黑旋风。

    袁天和躬身道：“禀国公，将士们已经准备好，请国公下令！”

    沐天波道：“好，那就开始吧！”

    中军官敲响了演武场的金锣，大声道：“国公有令，演武准备！”

    吹角手鼓着腮帮子吹着牛角号，两部士兵严阵以待，准备搏战。

    金锣再次敲响，众军官将令旗挥下。

    “演武开始！”

    楚大勇将袖子扭了扭脖子，大声道：“安民军！出击！”

    “杀啊！”

    随着楚大勇一声令下，两千多安民军犹如潮水一般，向着对面军阵冲了过去。

    没有什么复杂的军阵，楚大勇压根就没将对面放在眼里，打一开始就没想用什么军阵。

    袁天和见安民军毫无章法，心中有些窃喜。

    演武就是打仗，怎么可以不用军阵。

    袁天和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大声道：“全军注意！结阵！应敌！”

    沐府兵们虽然各个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怎么说也是沐府私兵，还算训练有素。

    结阵虽然不是很快，倒也不算凌乱，有那么几分强兵的样子。

    袁天和嘴角一扬，心中有些得意。

    这个时代，能做到这般的军队，在大明已经不多了。

    赖三伢是苗兵，已经当兵五年，已经是一名老兵。

    他是一哨之长，将本哨组织好。

    原本，心中还有些担心，但见对面秦军毫无阵型，各自为战，向他们冲来。

    赖三伢大喊道：“兄弟们，别怕，秦军没有散乱无形，只要我们按照日常的操练就能对战他们！”

    “他们没有着甲，和土人一般，大家别怕！”

    手下的士卒们，心中也升起一点信心，等着对面的秦军迎上来！

    是啊，对面连甲都没有，不就是和土人差不多吗。

    不就是长得壮实一些嘛，可自己这边人还多。

    大家都是赤手空拳，怕什么！

    可当他们和这些身穿黑衣的秦军们真正接触之后。

    沐府兵们才明白过来，自己大错特错。

    人家这些嗷嗷叫的秦军，简直就是一群怪物。

    人家的胳膊比自己的大腿都粗，一拳下来，你们什么阵都没用。

    自己这边的拳脚，压根对人家没什么效果。

    倒是人家一拳一个，飞起一脚直接将自己这边士卒踹飞。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简单高效。

    短短一炷香之间，沐府这边五千就被安民军两千人打的溃不成军。

    见对面基本上毫发无伤，袁天和倒吸了一口。

    这是一群什么怪物？

    和安民军一共共处了多日，沐天波对这种战果一点也不感意外。

    人家这两千多人，不算新组建的铁马团，靠着那五百山地营，也能将他们击败。

    军队打仗，可不是打群架，不是说你人多就能胜。

    沐天波很清楚，山地营是精锐中的精锐，精兵中的精兵。

    就算是在安民军自己那边，山地营也是战力靠前的那部分。

    这段时间和安民军在一起，沐天波也和他们同吃同住。

    他自然知道人家吃的是什么，米面油敞开了供应，肉蛋茶糖那样也不缺。

    人家普通士卒每日的伙食，足够他们沐府兵一个小旗的伙食。

    安民军伙食友好，各个身强体壮，膀大腰圆。

    反观自己这边的兵，一个个瘦弱不堪，神色萎靡，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脸上的颧骨突出，能戳死人。

    面对这么对面这些虎狼一样的士兵，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对手，要是拿着冷兵器还有一战之力。

    真正赤膊上阵，他们没有哪怕一丝胜利的可能。

    人家轻松打败两倍的己方，这是什么战力，简直匪夷所思啊。

    而且人家还未着甲，都是一身单衣。

    虽然自己这边的棉甲铁甲破破烂烂，但那也是甲啊。

    按照袁天和的正常认知，只要着甲，怎么也能做到一换一。

    而且听闻安民军最大的战力，乃是犀利的火器。

    这样的战力，要是配合强大的火器，这还怎么胜？

    难怪人家能打败不可一世的建虏，能将张献忠赶出巴蜀。

    这恐怕就是古往今来传闻中的天下强军吧！

    演武场里五千沐府兵躺倒一大片，嗷嚎遍地。

    好一点的鼻青脸肿，鼻血长流。

    倒霉一些的鼻梁塌陷，肋骨断裂。

    面对如此惨状，没有参战的沐府兵心有戚戚焉。

    将自己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彻底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