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宋太医和医学院院卿两人对视一下,都从对方表情中看到了疑虑。
医学院院卿姓周,和宋太医师出同门。
周太医独擅外科,对外科手术有独到之处。
他走到朱时桦身边道:“殿下,臣等虽已经对剖腹产手术已知晓,但未在真人身上操作......”
“王妃娘娘万金之躯,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差错,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朱时桦皱眉道:“那难道就要王妃娘娘活活疼死不成,你们放心去做,有事本王担着,恕你们无罪!”
“殿下......”
周太医还是顾虑道:“殿下,男女有别,妇产科助产接生皆为女医官,她们手术技艺还不算熟稔,万一......”
“那就你们熟练的上去做手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男女大仿!”
朱时桦沉着脸道:“什么狗屁男女大仿,医者父母心,都是父母了,仿不仿的有什么必要!”
有人突然小声道:“生死为小,名节为大......”
不等此人说话,朱时桦勃然大怒。
高声斥责道:“放屁,命都没了要虚伪的名节有什么用!”
“你们都是大夫郎中医生,哪来那么些迂腐的世俗看法!”
“都给我听好了,以后哪个学医的再给本王说什么名节之事,吊销行医资格,终生禁医!”
朱时桦气急道:“既然这么重视名节,以后别当大夫了,本王将他发配蛮夷之地,去给土人们讲什么名节,讲男女大仿吧!”
朱时桦看着周院卿道:“周大夫,你就说能不能做,王妃已经危在旦夕,本王没时间和你废话!”
听见朱时桦这么说,周院卿冷汗直冒。
用袖子不断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为难道:“殿下,老臣......”
“本王问你能不能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本王专门带了那么多医书和设备给你们,建立医学院,不是让你们给本王说什么男女大仿的!“
朱时桦大怒,指着周院卿的鼻子大声说。
他真是气急了,里面产房的宋恩彩已经没了声音。
万一要是出个什么问题,朱时桦绝对会忍不住暴走。
“你们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老子滚,我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干什么!”
“仿,仿,仿,仿你娘个腿!”
朱时桦怒急,直接飚起了脏话。
周院卿和一众医学院的大夫们,吓得差点跪了。
在场的众人,也是噤若寒蝉,尤其是秦王府的太监,佣人。
他们还是第一见一向和善待人的秦王,这么暴怒。
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们说不怕,那是假的。
这位爷,可是真刀真枪打下的江山,死在他手里的人可是不少。
朱时桦盯着周院卿喝道:“你就说能不能做!”
周院卿吓得一哆嗦,马上道:“能,能,殿下,老臣可以做!”
“那还不赶快去!”朱时桦瞪着眼睛喊道。
周院卿踉踉跄跄准备往产房走,身边的助手拿着消毒液,准备给他消毒。
产房外的院子里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在外观察的李香君想要进去安慰朱时桦,却被佣工大姐死死劝住。
“娘娘,您不能去啊,要是动了胎气,老婆子子我,可担待不了啊!”
“唉!”
李香君叹了一口气,着急的看着朱时桦。
她生怕一旦宋恩彩有事,朱时桦暴怒之下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朱时桦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又帮不上什么忙。
别说大明,就是现代女人生孩子,也是一件非常危险之事。
朱时桦在产房外不断地打转,恨不能自己冲进去。
可这急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院卿这些人身上。
周院卿终于换好了衣服,进行了全身消毒,带着助手走进了产房。
“啊,爹...周院卿,您怎么进来了!”
助产的女医官叫周院卿等男大夫走了进来,有些震惊。
女医官乃是周院卿的亲生女儿,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周院卿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宋王妃如何?”
女医官道:“王妃生产郡主耗费了大量体力,现在身体有些吃不消,导致世子迟迟不能生产......”
周院卿眉头一皱道:“时刻准备剖腹产吧!”
女医官道:“院卿,可我们没有在真人身上做过剖腹产手术啊......”
周院卿道:“事已至此,还说这么些干什么,万一王妃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要说了,去准备吧!”
女医官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再说话,点了点,准备去协助。
“周大夫,让他们先出去吧,我还能坚持......”
宋恩彩虽然虚弱,但还没失去意识。
她方才听见了朱时桦和周院卿在外面的对话,她生怕夫君因为自己迁怒于周院卿这些人。
“王妃娘娘,您......”
女医官有些惊喜,只要王妃意识还清楚,就表白还有顺产的可能。
女医官赶紧走到宋恩彩身边,拉住宋恩彩的手。
问道:“娘娘,您感觉如何,要是坚持不住,我们还是剖腹产吧......”
宋恩彩摇摇头,之前怀孕之时,朱时桦给他看过现代剖腹产的视频。
那恐怖场景,和产后肚子上长长的伤疤,让她记忆犹新。
一想到自己肚子上将来要留下难看的伤疤,宋恩彩一阵恶寒。
而且听闻剖腹产会多多少少影响孩子,这让宋恩彩更加拒绝。
为母则刚,为美则刚,宋恩彩爆发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点头道:“周大夫,我还能坚持,咱们再试试!”
“娘娘,要是坚持不住您千万不敢勉强!”
女医官担忧地说道,回头对周院卿道:“爹,你们先出去吧......”
周院卿沉默片刻道:“万事不要勉强,我就在外面候着!”
朱时桦在外面面急的团团转,这时老丈人一家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丈母娘担心问道:“殿下,恩彩,恩彩怎么样了?”
朱时桦压下担忧道:“已经生下女儿,儿子还没出生......”
他没敢说难产的事情,生怕老丈人一家担心。
老丈人宋兆瑞担忧的看着产房,丈母娘则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为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祈福。
宋恩宇蹑手蹑脚地走到朱时桦身边,拉着他的裤腿。
他还小不懂这些,只是感觉到现场气氛比较压抑。
抬头看着朱时桦道:“姐夫......”
朱时桦没有说话,摸了摸宋恩宇的脑袋,继续看着产房。
“啊!”
终于产房内,再次传来宋恩彩的痛哭声。
朱时桦心虽然还悬在半空,至少不像刚才那般担忧。
他忍不住喊道:“老婆,我在外面,你千万别担心,周院卿乃是外科圣手,有他在不会出事!”
说罢,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喜鹊,飞到了产房的屋檐之上。
尾巴一撅,一泡鸟屎掉落到朱时桦手背上。
朱时桦也不得擦拭,就听里面一声婴儿高亢的啼哭声传来。
“哇哇哇.......”
随即就传来女医官的喊声:“世子安全降生,母子平安!”
朱时桦听见之后,有些脱力。
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