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61章 界桥雪崩
    一、幽州怒焰,四面烽起

    刘虞的鲜血,并未浇熄幽州的火焰,反似滚油泼入干柴。这位仁德州牧多年经营,恩泽广布,上至郡县官吏、军中将领,下至贩夫走卒、边地黔首,皆感念其德。公孙瓒的屠刀,斩断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性命,更是幽州民心所向的支柱。

    噩耗传开,幽州震动。从辽西到代郡,从渔阳到上谷,压抑的悲愤如地火奔涌,骤然爆发。

    渔阳郡,豪强张氏,素受刘虞庇护,闻讯当即聚宗族宾客千余,袭杀公孙瓒委任的太守,据城而守,打出“为刘使君报仇”旗号。

    上谷郡,边军一部,多乌桓、鲜卑归附之卒,昔受刘虞怀柔安置,此刻在其旧部将领带领下,骤然倒戈,攻掠郡府。

    广阳郡(蓟县所在)乡野,三老、里正暗中串联,引导百姓藏匿粮秣,拒服徭役,更有甚者,自发组织乡勇,袭击小股白马义从巡逻队,毁坏道路桥梁。

    辽西、右北平等地,原本慑于公孙瓒兵威而暂时臣服的大小势力,见其倒行逆施,纷纷蠢动,或自立,或与渔阳、上谷叛军联络。

    不过旬月之间,幽州大地烽烟四起,公然举兵叛乱者数十股,小规模袭扰、消极抵抗者不计其数。公孙瓒刚刚因军事胜利而稍显稳固的统治,瞬间千疮百孔。

    “混账!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刘虞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公孙瓒在蓟县府衙内暴跳如雷,案几被他拍得震天响。他自恃武力,本以为杀了刘虞便可高枕无忧,哪曾想捅了如此巨大的马蜂窝。

    “主公息怒!”麾下将领劝道,“当务之急是分兵剿抚,镇压首恶,稳定大局……”

    “分兵?拿什么分兵?”公孙瓒怒吼,“北面要防鲜卑、乌桓,南面袁绍虎视眈眈,如今内部又处处火起!兵力捉襟见肘!”他虽有三万精锐(主要是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然要同时应对内外压力,顿感左支右绌。

    无奈之下,公孙瓒只得留下部分兵力镇守蓟县及要地,亲率主力东奔西走,四处灭火。今日平渔阳,明日救上谷,后日又闻广阳乡民聚众数万……白马义从虽锐,然疲于奔命,士卒怨声渐起。更兼叛军多据城寨,或遁入山林,剿而不灭,按下葫芦浮起瓢,公孙瓒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二、冀州锋镝,长驱直入

    就在公孙瓒深陷幽州内乱泥潭、疲于应付之际,南方的袁绍,已完成了北伐的全部准备。

    邺城誓师,檄文传檄河北,痛斥公孙瓒“擅杀州牧,屠戮忠良,虐害百姓,人神共愤”,宣布“绍奉大义,吊民伐罪”,起冀州精兵八万,号称二十万,以颜良、文丑为先锋,鞠义领先登营,张合、高览等将随征,谋士审配、许攸随军参赞,浩浩荡荡,北渡易水,杀入幽州地界。

    而此时的幽州南部边境,因公孙瓒忙于平乱,防务空虚,守军士气低落,更兼刘虞旧部或叛或散,几乎形同虚设。

    颜良、文丑两员虎将,各率五千铁骑,如两把烧红的尖刀,轻易刺入幽州腹地。

    范阳城,守将见“袁”字大旗,又闻公孙瓒杀刘虞之事,本就不满,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

    故安城,县令直接携印绶出城三十里相迎。

    方城、逎国、北新城……连下五城,几乎未遇像样抵抗。沿途城池,或望风归附,或一触即溃。袁军所过之处,非但不劫掠,反而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只诛首恶公孙瓒,余者不问,更豁免部分钱粮,与公孙瓒的横征暴敛、四处用兵形成鲜明对比。幽州南部民心,迅速倒向袁绍。

    捷报频传,袁绍大军主力随后跟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幽州核心——涿郡、广阳。

    三、界桥对峙,骄兵之计

    直到此时,公孙瓒才悚然惊觉,南面的威胁远比内部叛乱更为致命!他火速集结尚能调动的兵马,包括最核心的三千白马义从、一万五千幽州突骑及部分步卒,合计约三万,星夜南下,在界桥(古易水之上重要津渡)北岸扎下大营,背靠易水,试图阻挡袁军北上之路。

    几乎同时,袁绍主力亦进抵界桥南岸。两军隔河相望,旌旗蔽日,战云密布。

    初接战,公孙瓒挟愤而来,又有关羽这等万人敌为锋锐,白马义从几次试探性冲击,皆凌厉异常。颜良、文丑虽勇,然在平原旷野上与集群冲锋的白马义从硬撼,亦难讨便宜。双方小规模交锋数次,互有胜负,公孙瓒凭借骑兵优势,稍占上风。

    南岸袁军大营,中军帐内。

    袁绍面色不愉:“公孙瓒恃其骑兵,猖獗若此!颜良、文丑竟不能挫其锋?”

    谋士审配出列,拱手道:“主公勿忧。公孙瓒所恃者,无非白马义从之冲阵耳。然其性骄而寡谋,连胜数阵,必生轻敌之心。我军正可将计就计,诱其主力过桥,聚而歼之!”

    他走到沙盘前,指点界桥地形:“界桥虽为津要,然桥面狭窄,不利大队骑兵展开。可令前军诈败,弃桥南些许营垒辎重,引公孙瓒贪功,驱白马义从过桥追击。待其前锋过桥,中军半渡之际……”

    审配眼中寒光一闪:“命鞠义将军率八百‘先登死士’,多备强弩大盾,预先伏于桥南侧矮坡之后。待敌军过半,突然杀出,以强弩攒射其骑队,以大盾长矛堵截桥头,务必截断其归路,将过桥之敌与我军主力分割!”

    “届时,”沮授接口道,“主公可挥大军从两翼压上,围歼过桥之敌。白马义从一旦失去冲击空间,陷于狭地,便是待宰羔羊。公孙瓒若失此精锐,必胆裂而逃,我军可乘胜追击,一举奠定胜局!”

    袁绍闻言,抚掌大喜:“正南(审配)此计大妙!便依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