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易京落日,幽州归袁
界桥雪崩般的惨败,不仅折断了公孙瓒最为倚仗的白马义从之脊,更彻底击垮了这位“白马将军”争雄北地的野心与心气。他犹如惊弓之鸟,龟缩于苦心经营的易京要塞,高墙深壕,囤粮积械,妄图凭此坚城做困兽之斗。
然而,袁绍既已大胜,岂容困兽喘息?他采纳审配之谋,并不急于强攻易京,而是以大将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分掠幽州各郡。失去主帅与主力的公孙瓒势力,在袁绍大军的兵锋与幽州本地因刘虞之死而积郁的怨愤双重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渔阳、上谷、广阳、代郡、右北平……或传檄而定,或一鼓而下,不过两三月间,除易京孤城及周边三两据点外,幽州全境,尽入袁绍囊中。
易京彻底成为孤岛。外无援兵,内乏斗志,粮草虽足,然军心日渐涣散。时有小股部队趁夜坠城投降袁绍。公孙瓒斩杀数名欲叛之将,然惶恐猜忌日深,竟连身边宿卫亦难信任,常于深夜惊起,以为有人害己,性情愈发暴虐乖张。
这一日,袁绍亲临易京城下,陈列缴获的白马义从旌旗残甲,令降卒向城内喊话,许诺“只诛公孙瓒一人,余者归降免死,更有封赏”。城内本就浮动的军心,瞬间溃堤。
当夜,易京西门守将悄悄放下吊桥。袁军先锋颜良一马当先,率精兵涌入。城中大乱,抵抗微弱。公孙瓒闻变,知大势已去。
跟随在公孙瓒身边的关羽,劝说公孙瓒准备护卫着他杀出一条血路,前往辽东,却是被公孙瓒拒绝了。公孙瓒对关羽说道:“云长,我知你之勇,今日吾已至末路,云长兄弟另寻明主吧!”
听的公孙瓒之言,关羽也是内心感慨,一介驱逐乌桓的英雄就此走向末路,实在是令人唏嘘。任凭关羽如何劝说,公孙瓒都已存死志,只是催促关羽寻机逃走。
见苦劝无用,关羽只得与公孙瓒挥泪作别,骑上骏马,悄悄的逃离了易京。
而公孙瓒不愿受辱,携火种奔入其建造的中京高台,引火自焚。烈焰吞没了这位曾令胡虏胆寒、却也因暴虐寡恩而众叛亲离的北地枭雄。
随着易京火光冲天,公孙瓒势力彻底烟消云散。袁绍顺利入城,安抚降卒,厚葬公孙瓒(以示宽大),并迅速派遣官吏接管各地,整顿秩序。
至此,袁绍一举兼并冀、幽二州,带甲二十余万,良将谋士云集,钱粮丰足,成为雄踞河北、无可争议的天下最强诸侯。其目光,已然越过黄河,投向了纷乱的中原大地。无论是近在咫尺的兖州,还是东南方向的徐州,亦或是那位盘踞青州、渐成气候的曹操,都让他感到了挑战与机遇。
消息传至各方,天下震动。
二、公路骄狂,兵指徐州
豫州,汝南。
后将军府内,袁术把玩着玉玺,志得意满。全取豫州的喜悦尚未褪去,北边传来的消息更让他心花怒放。
“哈哈,袁本初那厮,总算干了件好事!灭了公孙瓒,占了幽州……嗯,倒也配得上他四世三公的名头。”袁术语气中带着酸意,却也掩不住一丝快慰。毕竟袁绍势大,对他这个“嫡子”而言,既是压力,也仿佛证明了袁氏“天命所归”。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徐州。
“陶谦老儿,行将就木,却占着徐州这等膏腴之地,每年钱粮赋税,都能养多少兵马了。如此宝地,我若不取,岂不暴殄天物。”袁术冷哼,眼中贪婪之色尽显,“更可恨者,那刘玄德,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靠着那点虚仁假义,跑到徐州,竟被陶谦老儿待为上宾,还弄了个县令当!听说与徐州陈氏、糜氏等世家走动甚密……他想干什么?鸠占鹊巢吗?”
谋士李丰察言观色,趁机煽风点火:“主公明鉴!徐州富庶,户口百万,乃用武之地。陶谦老迈昏聩,不足为虑。刘备假仁假义,收买人心,恐有所图。主公今坐拥南阳、豫州,兵精粮足,正当乘势东向,收取徐州,则中原腹心,尽在掌握!届时北联本初公,南慑刘表、朱明,天下谁可敌?”
闫象眉头微皱,欲出言劝阻。徐州虽好,然新得豫州,尚未彻底消化,且北有曹操,南有朱明、刘表,四面皆需戒备。此时东进,恐非万全。但他深知袁术骄狂日盛,前番取豫州虽有小挫(陈国),终归是大胜,此刻进言,徒惹其厌,遂暗自叹息,不再多言。
“李丰所言,正合吾意!”袁术拍案,“传令!命大将张勋为主将,俞涉、陈兰为副,起兵五万,即日兵发徐州!先取沛国、彭城,兵临下邳城下!我倒要看看,陶谦老儿和那大耳贼,如何抵挡!”
三、徐州风云,玄德初啼
徐州,下邳城。
州牧府中,老州牧陶谦须发皆白,面带病容,听闻袁术起兵来犯,又惊又怒,连连咳嗽。
“袁公路……欺人太甚!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犯我疆界?”
别驾糜竺、典农校尉陈登等徐州重臣皆在。糜竺道:“袁术骄狂,得陇望蜀。今全据豫州,野心膨胀,觊觎我徐州富庶,故而兴兵。其势浩大,不可小觑。”
陈登沉吟道:“袁术兵众,然其军纪不严,骄兵悍将,未必难敌。当务之急,是整合徐州兵马,择良将御敌。我军中……或有一人可当此任。”
陶谦问:“元龙(陈登)所指何人?”
陈登道:“刘备,刘玄德。此人虽新来,然仁德之名广布,在平原、高唐皆有政声。前番公孙瓒杀刘虞,其毅然南来,可见其明是非、重道义。近日观察,其人沉稳宽厚,虎牢关下,刘备与关羽、张飞三人合斗吕布,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其武艺,亦不凡。若令其统兵御敌,或可挫袁术锋芒。”
陶谦对刘备印象亦佳,闻言点头,便召刘备前来。
刘备闻讯,慨然应诺:“袁术无道,擅动刀兵,侵凌州郡。备虽不才,愿领兵为前驱,助陶公保境安民!”
陶谦大喜,即表刘备为豫州刺史(遥领,实则令其统率一部徐州兵马),命其与曹豹、糜芳等徐州将领共同御敌。
于是,刘备率本部千余(从幽州带来的老卒及沿途收纳的义勇),并徐州兵数千,进驻彭城国前线。
袁术大将张勋引军至,两军于彭城郊外对阵。张勋欺刘备兵少,挥军猛攻。刘备令曹豹率精骑袭其侧翼,自己亲自带领步卒正面硬撼。三军被刘备亲为先锋带动,士气大震,竟将张勋前军击退。
初战小胜,刘备并不追击,反而收兵固守,深沟高垒,显示出不急不躁的沉稳。其后又与袁军交锋数次,互有胜败,始终将袁术大军挡在彭城之外,使其难越雷池。
刘备之名,开始在徐州军中传扬。其待士卒宽厚,与民秋毫无犯,更兼其汉室宗亲之名,渐渐赢得部分徐州将士的敬服。陶谦对其更加倚重,糜竺、陈登等亦暗自观察,心思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