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还算理智,没有被福老四的大饼冲昏头脑,激动后又回归现实:“老四啊,码头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就算咱们去年的收入一分不少的投入进去,也建不起来。
就凭咱们,难啊。”
福老四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将咱们这一条河沿岸的所有大队都团结起来,一起建,建一个属于大家的码头。”
马三爷微微拧眉:“大家的?我们要用码头运货,他们又不用,能愿意?”
“码头能运货,也能运人,这是方便大家的工程,就跟修路是一样的,建好了,都能走。
码头建成了,方便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是子孙后代。
路通了,大家才能走出去,不会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山旮沓里。
而且如果是大家合力建成的码头,我们运货时也得按照规定给停靠费,这些钱是码头的收益,是可以按成分到所有投入人手里的,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是实在没人愿意,等我们自己的厂子做大做强了,也能自己搞,不过是时间等得久点而已。
我现在提出这个建议,也不是让马三叔马上做出什么承诺,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有个规划。
您可以作为发起者,去找其他大队的大队长慢慢商讨看看。
这其中的利益得失,一时半会或许都有些想不通,但时间长了,大家都会想明白的。”
马三爷想着被困在这山里的祖祖辈辈,一时间,心绪难平。
是啊,走出去,才能有出息。
后辈孩子,不能像他们这些老家伙一样,一辈子都围着几座山转。
瞧瞧福家人,瞧瞧他们,那就是差距。
“行,这事我回头就找大家伙商量商量。
老四啊,谢谢你为大家考虑得这么周全,要是没有你,我们还只知道埋头挖泥巴,别说我们这辈,就是往后的三辈四辈怕是都不会想到这些,即便想到,也做不成事。”
福老四:“马三叔,您知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马三爷摆手:“你那点私心,芙芙一个人就填补得足足的,你们一家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恩德啊。
谢谢。”
福老四笑,有些事大家心里明白就好。
其实,如果按照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里好好的苟完最麻烦的时间段就离开。
和这里不会有太多太深的交集。
偏偏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都是不由人的。
自家闺女回来,接二连三的和马家产生交集。
马家投桃报李对他们多加照料。
福家人一向不欠人情,便想着回报一二。
结果你来我往,倒是越牵越多,越交越深。
看着各有小心思,各有小算计,没有文化见识,说话做事都粗俗的乡亲们,因为小小的几十几百块钱而满足的笑容时,他们觉得无比愉悦,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不知不觉的,想做的就越来越多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巡视大队,选中了五个地方。
具体的,等规划完整了,找到专业的人员后,再做定夺。
马六金腿好之后,继续去送信了。
这天回来,给马三爷带了一份通知。
“写的啥?”
杜大娘问。
马三爷拧眉:“说有知青来,后天去公社接。”
“知青?”一家子都有些茫然,啥是知青啊?来干嘛的?怎么来他们这个山旮沓了?
马三爷也解释不清楚,倒是消息传出去后,其他人问福家,福家人解释清楚了。
就是城里的读书人,响应国家号召,到农村支援建设的。
就是城里人来乡下帮忙种地干活。
所有人……
“乖乖,城里人会干活吗?”
“城里人来了,咱们怎么招待啊?”
“他们来了要住在这里吗?”
“我们这可没地方住。”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马三爷眉头拧得死紧,听说有八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大队需要补贴这些人的口粮,还得安排住处。
真是为难死他老人家了。
去年有点收成,口粮倒是能拿得出,但住处,哪里有空屋子啊。
正忙着,也不可能给他们建新的。
哦,自家大哥家倒是正好建了几间新屋子,但那是侄孙们的婚房,可不能给那些人住。
但要是不给,怕是得落人口舌。
马三爷急忙去找马大爷,看他怎么说。
郝大娘也在,一听这话就炸了:“休想,我们几辈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房子,自己都没舍得住,怎么可能给那些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住。
我那房子是给孙子娶媳妇的,我不答应啊,老三,你要是敢随便安排出去,老娘跟你急。”
郝大娘手指头都戳马三爷鼻子上了,马三爷一头冷汗,他没想安排出去啊,这不来提醒了吗?
马大爷拉过自家老伴:“行了,你着啥急,这事正商量着呢。”
郝大娘一巴掌拍在马大爷手臂上:“商量个屁,马长明,你要是敢为了你那张老皮,把屋子安排出去,你就给老娘滚出去。
哼,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老四家的,去,给我把二金,三金,四金,五金的东西,搬他们屋子里去,让他们给我好好住着,谁来都不准让,反了天了,老娘的东西都敢惦记。”
全家人……
马三爷抹着冷汗走了,行吧,屋子有人住就不是空屋子,那就不能往里安排人。
看看谁家愿意出租,八个人,到时候让他们给点租金,完美。
这天一大早,马三爷带着马一金和马一亮出发去接人。
知青们是昨天就到了的,山路难行,这些娇滴滴的城里人肯定走不了夜路,公社才特地安排马三爷他们隔天一大早去接人。
三人走惯了山路,没有负重,速度很快,天没亮出发,早上八点左右就到了。
知青们刚好在招待所收拾好等着了。
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分到了知青的大队大队长。
到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前后脚的事。
“哎,马三,听说你们大队办厂子了?是有这回事吧?”
胡子花白的老爷子拉住马三爷开口问。
这老爷子都快七十了,是个爱权的,一直把着大队长的位置不撒手。
不过,也确确实实是个干实事的。
这不,一听回娘家的村里媳妇说起这事,他就琢磨上了。
马三爷心里一喜,面上淡定:“老哥哥说笑了,我们哪里办得了厂,就是个小作坊。”
老爷子胡子抖了抖,白了眼马三爷:“跟我还打马虎眼,办了就办了,我又抢不走。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哎哎,别聊了,都过来集合。”王有为扯着嗓子喊。
马三爷刚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
老爷子和伸长了耳朵准备听信的几人把王有为翻来覆去的咒骂了一顿,才慢悠悠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