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混沌能量像沸腾的岩浆般翻滚，发出低沉的地底咆哮。坑洞边缘，寒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拄着拐杖向前冲去，却被沙漠守护者伸出的骨杖拦住。

    “让她去。”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她的命运。”

    坑洞中，漩涡向内收缩，灰白色能量凝聚成实质般的粘稠液体。谢清的身影完全消失，只有隐约的人形轮廓在漩涡中心挣扎。能量波动冲击着整个空间，黑色的金属墙壁震颤不止，墙壁上的古老纹路忽明忽暗，暗红色的光芒与灰白色混沌交织成诡异的光影。

    狂风的风之力在身前旋转，吹散扑面而来的混沌气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坑洞，风之力在掌心凝聚成锋利的刃，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她……还活着吗？”大地捂着胸口，土之力艰难地感知着地底的能量流动。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陌生——混沌之眼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激烈碰撞。一种是纯粹的、原始的混沌，另一种是谢清的五行之力。它们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互相毁灭。

    沙漠守护者收回骨杖，金色的符文在杖尖缓缓熄灭。他转过身，看向三人。

    “混沌融合需要时间。”老者说，“三天，或者更久。在此期间，你们不能打扰她。”

    “三天？”寒冰的声音颤抖，“她能在那种地方活三天？”

    “如果她是预言中的人，就能。”老者走向建筑群深处，“跟我来。这里不安全了。”

    狂风看向寒冰，眼神询问。寒冰咬着嘴唇，看向坑洞——灰白色的能量已经稳定下来，形成一个旋转的球体，悬浮在坑洞中央。球体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谢清的五行之力在与混沌抗争的痕迹。

    “走。”寒冰做出决定，“我们留在这里帮不了她。”

    大地艰难地站起，狂风扶住他。三人跟着沙漠守护者，穿过黑色金属建筑群。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沙尘气息的风。建筑群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腾——六种元素交织，混沌位于中央。

    老者将骨杖按在门上，金色的符文从杖尖蔓延，覆盖整个门面。金属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是真正的沙漠。

    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延伸到天际。烈日高悬，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热浪扑面而来，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部所有水分。远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流动的金色海洋。

    “这是……遗忘沙漠的边缘。”沙漠守护者说，“真正的西方沙漠。”

    寒冰眯起眼睛，适应着刺目的阳光。她的左腿传来剧痛，骨折处用金属条固定，但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骨头里搅动。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

    四人走出金属门，身后的门缓缓关闭，消失在沙丘之中。沙漠守护者指向西北方向。

    “那里有水源。跟我来。”

    他们在沙漠中跋涉。

    沙地松软，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烈日炙烤着皮肤，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狂风用风之力在三人周围形成微弱的屏障，阻挡部分热浪，但力量消耗巨大。大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胸口的混沌侵蚀虽然被谢清转移，但内伤未愈，在沙漠中行走格外艰难。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植被——几棵扭曲的枯树，树下有一小片绿洲。水洼不大，但水质清澈，反射着天空的蓝色。

    “喝吧。”沙漠守护者说，“这是沙漠中少数安全的水源。”

    寒冰跪在水边，用手捧起水。水温冰凉，带着淡淡的甜味。她喝了几口，又用水清洗左腿的伤口。血污被冲掉，露出红肿的皮肉和金属条固定的断骨。

    大地躺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恢复体力。狂风站在高处，风之力扩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有人。”狂风突然说，“很多。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沙漠守护者抬起头，眼神锐利。

    “沙俑？”

    “不。”狂风摇头，“是活人。有呼吸，有心跳，有……图腾之力。”

    话音未落，沙丘后出现了人影。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他们从沙丘后走出，从枯树后现身，从沙地中钻出。清一色的沙漠战士，身穿土黄色的皮甲，脸上涂着沙色的图腾纹路。他们手持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个人的眼神都冰冷而警惕，像沙漠中的毒蝎。

    为首的战士身材高大，脸上涂着金色的太阳图腾。他举起长矛，矛尖指向四人。

    “天巫的探子。”他的声音沙哑，“杀了他们。”

    没有解释，没有询问。五十名沙漠战士同时冲锋，沙地被踩踏出密集的脚印。长矛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退后！”狂风怒吼，风之力在身前爆发。

    狂暴的旋风卷起沙尘，形成一道屏障。冲在最前的几名战士被旋风掀飞，重重摔在沙地上。但更多的战士绕过旋风，从两侧包抄。

    寒冰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谢清留给她的，用黑色金属打造的武器。她拄着拐杖站起，左腿剧痛让她几乎摔倒，但她咬紧牙关站稳。

    “我们不是天巫的人！”她喊道。

    但沙漠战士没有停下。长矛刺来，寒冰侧身躲过，短刀划向对方手腕。金属碰撞，火星四溅。战士的力量极大，震得寒冰虎口发麻。她踉跄后退，左腿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另一名战士的长矛刺向她的胸口。

    狂风的风刃斩断矛杆，但第三名战士已经冲到寒冰身后。矛尖刺向她的后心——

    骨杖横空出现。

    沙漠守护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寒冰身后，骨杖轻轻一点，那名战士就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三名同伴。老者站在原地，骨杖顿地，金色的符文从杖尖扩散，覆盖方圆十丈的沙地。

    符文所及之处，沙地变得坚硬如铁。冲锋的战士脚下打滑，纷纷摔倒。

    “住手。”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首的战士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盯着老者。他抬起手，身后的战士停止冲锋，但长矛依然指向四人。

    “你是谁？”战士首领问。

    “沙漠的守护者。”老者说，“遗忘沙漠的看守人。”

    战士首领的眼神变了。他仔细打量着老者，目光落在骨杖上，落在杖尖那些古老的金色符文上。然后，他单膝跪地。

    “守护者大人。”他的声音变得恭敬，“我们不知道是您。”

    “起来。”老者说，“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不是天巫的探子。”

    战士首领站起，但眼神依然警惕。他看向寒冰，看向大地，看向狂风。

    “他们身上有混沌的气息。”他说，“还有……五行之力。这只有天巫的走狗才会掌握。”

    “他们是五行传承者。”老者说，“真正的传承者，不是天巫的傀儡。”

    战士首领沉默。他身后的战士们窃窃私语，长矛依然紧握。

    就在这时，沙地突然震动。

    不是战士的脚步声，不是风沙的流动。是更深处的震动，来自地底。沙粒跳动，枯树摇晃，水洼泛起涟漪。震动越来越强，沙丘开始崩塌。

    “退！”战士首领大喊。

    所有人向后撤退。沙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远处蔓延而来，像地底巨兽张开的嘴。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混沌能量。

    雾气所过之处，沙粒变成灰白色，失去所有色彩。枯树在雾气中枯萎、粉碎、消失。水洼蒸发，留下一片灰白的盐碱。

    “混沌泄露。”沙漠守护者脸色凝重，“混沌之眼的能量外泄了。”

    “是谢清。”寒冰说，“她在里面……”

    话音未落，裂缝中冲出一道身影。

    灰白色的能量像翅膀般在她身后展开，又迅速收敛。谢清落在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她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皮肤——右肩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大理石般的纹理，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她的眼睛，一只还是原本的黑色，另一只变成了灰白色，瞳孔中隐约有混沌能量在流动。

    “谢清！”寒冰冲过去。

    谢清抬起头，看向她。那只灰白色的眼睛让寒冰心中一颤——那眼神陌生而冰冷，像混沌本身。

    但下一秒，谢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两只眼睛都恢复了黑色。灰白色的纹理也缓缓褪去，隐入皮肤之下。

    “我没事。”谢清的声音沙哑，“只是……需要适应。”

    她站起，身体摇晃。狂风扶住她，风之力感知着她的状态。

    “你的力量……”狂风皱眉，“变了。”

    谢清点头。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行之力在掌心凝聚——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但光芒中，混杂着灰白色的混沌能量。五种元素不再纯粹，它们与混沌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我融合了混沌元素。”谢清说，“但只完成了一半。混沌在抗拒我，我也在抗拒它。我们需要……平衡。”

    沙漠守护者走过来，骨杖轻轻点在谢清额头。金色的符文渗入皮肤，谢清身体一震，灰白色的纹理再次浮现，但这次更加稳定。

    “封印。”老者说，“暂时封印混沌的侵蚀。你需要时间，慢慢掌控它。”

    谢清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五行之力与混沌能量共存，互相制衡。她能感觉到混沌的吞噬本能，那种想要同化一切的渴望。但她的意志更强，她用五行之力构建牢笼，将混沌困在体内。

    “谢谢。”她对老者说。

    老者摇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你需要面对另一个问题。”

    他看向战士首领。

    战士首领一直在观察谢清。当看到谢清掌心的五行之力与混沌融合时，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震惊，再变成……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他开口，“你真的融合了混沌？”

    谢清看向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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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士首领沉默片刻，然后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身后的五十名战士也同时跪下。

    “沙漠部落，金阳氏族，向混沌掌控者致敬。”

    谢清愣住了。

    “起来。”她说，“我不是什么掌控者。”

    战士首领站起，眼神变得炽热。

    “不，你是。”他说，“上古预言记载:当五行与混沌融合，当纯粹的传承者接纳污秽，沙漠的救赎者将降临。你将带领我们，对抗天巫。”

    谢清看向沙漠守护者。老者点头。

    “沙漠部落一直在抵抗天巫的统治。”老者说，“但他们力量有限。天巫掌控了五行之力的源头，沙漠部落只能依靠古老的图腾和沙漠本身的力量苟延残喘。他们需要你。”

    战士首领走上前，摘下头盔。他的脸被沙漠的风沙刻满皱纹，但眼神坚定如铁。

    “我是金阳，金阳氏族的首领。”他说，“我们追踪混沌泄露的气息来到这里，以为是天巫的探子在破坏封印。但现在看来……是预言成真了。”

    他看向谢清右肩——那里，灰白色的纹理再次浮现，像活物般缓缓流动。

    “混沌元素的位置，我们知道。”金阳说，“沙漠深处，有一座古城。古城中央，是混沌元素的本源所在。但那里被天巫的军队封锁，我们无法靠近。”

    谢清的眼睛亮了。

    “带我去。”

    金阳摇头。

    “现在还不行。”他说，“你需要先获得沙漠部落的信任。不是我的信任，是所有氏族的信任。”

    “什么意思？”

    “沙漠有七大氏族:金阳、银月、铜山、铁沙、石骨、沙蝎、风驼。”金阳说，“每个氏族都有自己的图腾，自己的领地。要进入古城，需要七大氏族共同开启封印。而要获得他们的信任……”

    他停顿，看向谢清的眼睛。

    “你需要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沙漠生存。”金阳说，“独自一人在沙漠中生存三天，找到隐藏的绿洲。这是沙漠部落最古老的仪式，用来考验外来者的意志和智慧。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获得沙漠的认可。”

    谢清沉默。

    她看向同伴。寒冰左腿骨折，大地内伤未愈，狂风消耗巨大。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治疗。而她自己，刚刚融合混沌，力量不稳定，需要时间适应。

    但天巫不会给她时间。

    混沌之主在苏醒。

    她必须尽快掌握混沌元素，找到封印混沌之主的方法。

    “好。”谢清说，“我接受考验。”

    金阳点头。

    “明天日出开始。”他说，“今晚，你们可以在我们的营地休息。”

    他转身，对战士们挥手。战士们收起长矛，分成两列，让出道路。

    谢清四人跟着金阳，穿过沙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绿洲——比之前那个大得多，有十几棵棕榈树，中央是一个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边搭建着几十顶帐篷，帐篷用骆驼皮制成，涂着沙漠部落的图腾。

    营地中，人们走出来。男人、女人、孩子，都穿着土黄色的衣服，脸上涂着图腾纹路。他们好奇地看着谢清，窃窃私语。

    金阳带他们来到一顶大帐篷前。

    “这是长老的帐篷。”他说，“长老要见你。”

    谢清走进帐篷。

    帐篷内部宽敞，地上铺着骆驼毛毯。中央坐着一个老人，比沙漠守护者更老，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一根骨杖——和沙漠守护者的很像，但更古老，杖身布满裂纹。

    “坐。”长老开口，声音像沙粒摩擦。

    谢清坐下。寒冰、大地、狂风站在她身后。

    长老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但谢清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她，不是用视觉，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混沌的气息。”长老说，“还有五行。还有……穿越者的灵魂。”

    谢清身体一震。

    “你知道？”

    “沙漠记得一切。”长老说，“风带来远方的消息，沙粒记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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