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殿的铜兽香炉袅袅升起青烟,李世民握着高丽国书的手背青筋暴起。
“好啊,好得很啊!高丽……这帮不要脸的东西!”
众臣一脸茫然,窃窃私语。
难不成他们‘偷东西’了?
“渊盖苏文的使团上月才献上貂裘宝马,称愿永为大唐藩属。”
长孙无忌接过被揉皱的国书,突然瞳孔紧缩,“这高丽文字……竟把鸭绿江称作自家内河!”
啊?高句丽那么猛吗?敢跟东半球话事人,亚洲洲长叫板?
冯仁沉默地看向身后,武将纷纷摩拳擦掌,文臣们一个比一个兴奋,唯独户部的人面露难色。
打仗都是要烧钱的,每次打完仗,户部月结支出就要少上一大笔银子。
粮草、辎重、抚恤、月俸……这些杂七杂八的算下来,都让人感到头疼。
和深从人群队伍走出,“陛下,现大理寺被屠,凶手不知所踪,就连他们的目的都不得而知。如此内忧,若此时出兵,怕日后那些不法之徒生事,那我大唐为之奈何?”
李世民指节叩在鎏金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朱砂泛起涟漪。
魏征见状上前三步,象牙笏板映着跳动的烛火:“山东大旱已饿殍三万户,若再动兵戈……”他故意顿了顿,“只怕会有第二个王薄揭竿而起。”
程咬金突然嗤笑出声,铠甲鳞片哗啦作响:“魏大夫莫不是被旱魃吓破胆了?要咱说就该像当年征突厥那般……”
他话未说完,和深已抖开随身账册,“程将军看来是不知,就贞观十二年,陇西马场就病死战马两千匹!”
程咬金沉默片刻,铁靴重重碾过青砖,震得烛台火苗乱颤。
他扯开前襟铠甲露出古铜色胸膛,身上战创显现在众人眼前。
“贞观四年雁门之战,老子带着五千陌刀手硬抗突厥十万骑兵!你且算算,那些年户部拨的军饷够买多少根陌刀?”
和深的指尖在账册上划过一行行朱砂批注:“程将军可知,去年剑南道铜矿减产三成?”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这是陇右道呈来的军械损耗清单 —— 单是投石机绞索,每月就要用去三十车麻绳!”
“够了!” 李积突然从兵部队列中走出,他的鎏金护心镜映着李世民阴沉的脸,“末将愿领五万府兵,自海路直取平壤!”
李积瞟了一眼和深,“粮草辎重,臣自有打算。”
“打算?”陆辛手握玉圭走出队列,“莫不是一些坑蒙拐骗、烧杀掳掠的手段?”
陆辛的话语夹杂着讥讽。
李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陆侍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将一心为国,岂容你这般污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铠甲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够了!”
龙椅上,李世民黑着脸,看向冯仁:“冯侍郎,你是兵部侍郎,同时大理寺被屠一案你也是其中受害者。朕想知道,你这个苦主的意思。”
啊?我的意思?
不是你李二不是想打高句丽好久了嘛,本来就是一锤子的事情,问我干嘛……冯仁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高句丽堂而皇之将我大唐国土纳入版图,此乃触犯我大唐天威。”
太极殿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铜兽香炉的青烟都凝滞在半空。
李世民叩击案几的手指停住。
“冯仁,朕给你一月的时间,能否处理好大理寺的事情?”
一月?不是李二你玩儿呢?
冯仁沉默许久,李世民接着问:“两月?”
袁天罡:啊?不是,李二你当这是菜市场啊?
冯仁继续沉默。
“三个月!”
李世民提高了嗓音。
完了,李二不爽了……冯仁面露苦涩道:“臣领命……”
“好!”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身,提高嗓音道:“刑部、兵部、大理寺、城防司、长安令配合冯仁彻查大理寺被屠一案,散朝!”
下了朝,程咬金凑了上来。
“哎,小子,这大理寺的案子……你有把握吗?”
冯仁白了他一眼道:“废话,这能有把握吗?”
“那你小子还答应?”
冯仁和袁天罡无语地看着程咬金。
尉迟恭走上前说道:“你程老黑脑袋里面是浆糊吗?就刚刚陛下的样子,这小子能不答应吗?”
“那咋办?”程咬金看向袁天罡问道:“国师,要不你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算出来?”
袁天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程咬金,“要不说你是个憨子呢?贫道也是受害者,但是如果我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你觉得贫道还会陪着冯小子来皇宫吗?”
程咬金被袁天罡怼得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你这老道,咋说话呢!难道咱们就只能干瞪眼,啥都不做吗?”
一旁的冯仁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差事,那我也只能去做了。
而且,接这个差事的人又不是你们,你们在这儿瞎着急个什么劲儿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冷静和理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程咬金显然对冯仁的话并不买账,他猛地抬起手,指着冯仁,怒声道:“嘿!小子,你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是吧?”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程咬金沉默。
“诸位大人都在啊。”一名太监找到几人,对着他们行礼后道:“冯大人,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我?”
冯仁看向几人,与袁天罡对了个眼神,便随这名公公向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檀香缭绕,李世民站在《九州舆图》前,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
冯仁刚要行礼,就看见鎏金案几上摆着三支金漆狼毫箭。
“这是昨夜金吾卫追击几名匪徒,他们使用的弩箭。”
狼毫箭……冯仁的手指摩擦着箭羽,仔细回想大理寺的惨状。
“陛下……”
“想好再说。”
李世民打断冯仁的话。
看来陛下是想按这个由头去打高句丽了……冯仁无奈拱手道:“臣明白了……”
冯仁握着狼毫箭走出御书房,指腹碾过箭杆上未干的金漆,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松烟墨香。
走出太极宫,天开始阴沉。
袁天罡老早就在马车内等待着。
“小子,出来了?”
冯仁心事重重上了马车,“嗯……”
“咋,被为难了?”袁天罡将内心李二这两个字强压下去。
毕竟这是皇宫,不说金吾卫,李二的暗卫就无处不在。
在自己老板眼皮底下嚼舌根,那是大忌。
平康坊的暮色裹着脂粉气漫上宫墙,马车碾过青石板时,冯仁才开口,“陛下想征讨高句丽为先,解决大理寺的案子在后。”
袁天罡摆弄着拂尘,“他……终究是个帝王。”
冯仁掀开车帘,胡饼的焦香混着街角酒肆的糟味涌进车厢。
袁天罡问道:“喝点?”
冯仁点头:“喝点。”
下马车,进入酒肆袁天罡便高喊着要包上一间雅间。
雅间的雕花木门 “吱呀” 闭合,胡姬端着上好的花雕摆放在桌上。
袁天罡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上一大碗痛饮。
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不良帅,你至于吗……冯仁无语道:“我说袁老头,这菜还没上呢,待会儿可别没吃上你就先喝趴了。”
袁天罡白了他一眼又喝上一碗:“就算来上十坛,我都没事,倒是你小子,没喝上两口就先说胡话了。”
冯仁正要反唇相讥,忽听得隔壁雅间传来一阵琵琶声。
曲调婉转中带着几分辽东苦寒之地的苍凉。
袁天罡顿了顿:“小子,这琵琶所奏,你可认得?”
冯仁:(lll¬ω¬)
“不认得。”
袁天罡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他缓缓放下手中酒碗,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轻笑:“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无所不知,没想到也有你不了解的事情。”
冯仁闻言,脸色一沉,“咋滴,天下曲子那么多,我都要清楚吗?”
他猛地伸手将袁天罡面前的酒碗按下,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行了,你这不停地喝,哪里还有半点老头的样儿?到时候没等我说,别人都先知道你的秘密了。”
袁天罡见状,眉头一皱,随即毫不客气地用力拍开冯仁的手。
这一拍,酒碗中的酒液四溅而出,溅落在檀木桌面上。
袁天罡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完全不在意酒液的浪费和桌面的狼藉。
“少坏我兴致!”袁天罡瞪着冯仁,口中嘟囔着,“真是的,喝酒都不让人痛快。”
冯仁看着袁天罡那副无赖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骂:娘的!袁天罡!等你这老小子到了那一天,老子一定要放一万响的炮仗,好好庆祝一下!
一会儿,小二端着热菜进了屋。
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就轻声问道:“二位爷……这菜还要……”
“上吧。”冯仁吩咐。
八道菜,一份汤、一份素,剩下的肉菜都摆上桌。
吃饱喝足,冯仁浑身舒坦。
自从来到大唐,这是他头一回吃得那么舒坦。
隔壁雅间的琵琶声不知何时变了调,弦音中,夹杂着一丝杀伐之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