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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黄一的徒弟
    陆归临冷眼瞧着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末了缓缓吐出一句:“刚有点意思,就结束了,当真无趣,无趣啊。”

    “号牌黄一者,被记第三次“受伤”,号牌风九者,被记第三次“受伤”。逐胜坊慈悲,两位闯关者同时被记第三次“受伤”,只取年长者性命。这一轮赴死者,黄一。老规矩,黄一,你还有半个时辰告别。”看台上的黑衣人言语冷淡,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后退。

    “半个时辰!”洼地内的黑衣人,开始计时。

    铜锣声响起,风九吓得跌坐在地,他双目空洞,虚望向对面不远处的黄一,双眸呆滞:“怎,怎会如此?说好的你去换叶恒,我都做好准备,要对上叶恒了。怎么是你要死在我出的冲符之下?怎么会?你救了我,我却害了你?”

    “不,怎会有如此之人,怎会有如此不惜命之人?我不信,我不信!”风九不住喃喃,他想起身,又被自己绊倒在地,索性不顾地上脏污,朝前爬去。

    爬到黄一脚边,风九眼角发湿,好似孩童:“你救我也就罢了,何必非得搭上性命?”

    “先前那个大个子,为了救你,被叶恒打成重伤,眼下应该已经去世了,你也不曾如此反应,眼下你只需将我当做他,一样对待就是了。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是注定的。”黄一眸色祥和慈爱,看着风九缓缓道。

    “我……我也不知。兴许他不曾死在我眼前,彼时他看着没什么两样。我同他也没什么瓜葛,我更看不见他骨肉错离的痛苦之样。”风九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好几息,眼角发红,“可你不一样!”

    陆归临听了这几句,眉头蹙起。黄一此言,倒是问到了关键之处。

    若风九真是这般良善之人,先前那大汉为他挡下叶恒重击,他为何丝毫没有难过之意?就算那大汉再三劝慰,无需往心上去,风九先前的样子,同此刻对比起来,也太过冷静。

    加上风九隐瞒手中符牌,此人比大家伙料想的更不简单。

    陆归临负于身后的左手手指不住来回摩挲,眸色暗了几分。

    还有黄一点明此事,是看出了什么,在旁敲侧击,在警醒?

    那又为何要救风九。

    陆归临缓闭双目,这些老前辈的心思,也不好琢磨。

    “罢了。罢了!”黄一将风九扶了起来,“老头子好玩,想救就救,想骂就骂,你无需自责。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也活够了。”

    风九直勾勾盯着黄一老头,眸色还是十分复杂,双臂发抖。

    “怎么,你这是不信老头子救你?老头子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好坑你的,你无需如此惊慌失措。”黄一用力捏了捏风九的双臂,“罢了,我还是道明原委,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好!免得我蒙在鼓中,稀里糊涂。我本名姓白,难道前辈同我白家还有什么渊源?”风九精神了几分,目不转睛看着黄一。

    “非也。”黄一老头笑意盈盈,“老头子我又不是逐胜坊,怎会知道你的身家背景。全都因着,老头子曾经有一位爱徒。”

    黄一双手负于身后,眸色空望,好似望去了多年之前。

    约摸九年前,黄一觉着江湖上这些打打杀杀没有意思,索性退隐江湖。

    他向来任性,尤其厌恶那些沽名钓誉之事,也不似旁人,非要大张旗鼓搞个什么金盆洗手典仪,他就是寻了个普通人聚居村落附近的洞天福地,安静住下,教江湖之人寻不到他罢了。

    平日里酿酿酒,醉上几日,日子过得十分舒坦。不过时日久了,多少有些无聊。

    八年前,他救了一名受重伤的年轻人,唤作盛昭。

    盛昭救了旁人,被人迁怒,一路逃避追杀,坠入河道,阴差阳错入了黄一老头的地盘。

    黄一见他大难不死,在水中飘了那般久,还有口气,玩心大发,费大力气救下他。

    盛昭醒后,还是江湖上那一套,跪下要报恩,什么愿意侍奉黄一云云。

    偏偏黄一有些厌恶这套,平日无聊惯了,存了捉弄之意。

    他对盛昭言明,自己厌恶这些说辞,但盛昭要报恩,也可,不过得自行琢磨,如何报恩。

    盛昭是个爽直之人,一口应下。

    从此盛昭每隔一段时日就变个法子。

    帮着黄一酿酒,或是去山上打些野味,或是照顾黄一日常起居。

    黄一也说不上来,到底对不对胃口,只是觉着,有时看盛昭出出丑,日子也不那般无趣。

    时日久了,黄一偶也指点盛昭几招,或是变着法子刁难,实则在助他精进功力。

    日子过得飞快,盛昭在黄一身边待了三年。

    盛昭便是再迟钝,也琢磨出味来。

    他心知黄一不喜俗套礼节,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该拜黄一为师,该有的礼节不可废。

    黄一拗不过盛昭,只得应下。

    “谁成想啊,老头子我逍遥自在一生,快要入土的年纪,还收了个便宜徒弟。”黄一眯着眼,微晃着头,似在回味。

    “后来呢?”风九小心翼翼道,身侧几人亦好奇探头,就连叶恒和屠磊洋也略微侧目。

    孙棠棠想起黄一先前所言,在心中叹了几口气。

    “后来?”黄一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面色也落寞些许。

    盛昭正式拜黄一为师后,又在黄一跟前伺候了小半年,功夫精进不少。

    黄一原以为就会如此一日复一日,直到那一日,盛昭去河边打水,又救下一人。

    那人没了胳膊,明显是刀伤。

    盛昭救下了那人,可惜那人一直高烧,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那人后来还是没多活几日。

    “盛昭说,那人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什么逐胜坊,逐胜坊草菅人命。”黄一眸色呆滞,不经意瞟了看台上的黑衣人几眼。

    “这么说,那人是参与逐胜坊闯关的失败之人?”江寄月飞快插嘴道。

    “兴许是吧。”黄一顿了顿,“老头子我没放在心上,江湖嘛,向来如此,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偏偏盛昭年轻气盛,说蛰隐了三年多,想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