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白光,撕裂的虚空,失重与剧痛搅成一团。意识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一叶扁舟,被抛掷、拉伸、挤压。林薇感觉自己正坠入一条没有尽头的、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扭曲色彩构成的隧道,每一块镜面都映照出她记忆的碎片、潜藏的渴望、或是深埋的恐惧,它们旋转、重叠、又迅速破碎。
她与“相位稳定锚”原型机的融合过程被强行打断,那暗金色的多面体并未完全融入她的本源,而是如同一个灼热的、不断释放空间波动的异物,嵌在她的混沌核心与星图烙印之间,带来持续不断的撕裂感与膨胀感。它似乎成了这次狂暴空间传送的“引擎”兼“混乱源”。
无法思考,无法控制。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股撕扯一切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感骤然停止。
砰!
她感觉自己砸落在某种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表面上,甚至还微微反弹了一下。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但空间传送的后遗症——那种全身每一寸存在都被打碎重组的眩晕和剧痛——依然猛烈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勉强凝聚起感知,警惕地“睁开眼”。
眼前所见,让她瞬间呆住。
天空是纯净的、不真实的粉蓝色,如同用最细腻的颜料均匀涂抹而成,没有云朵,没有日月,只有一片均匀柔和的光。地面是翠绿的、如同天鹅绒般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造型可爱得有些过分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甜得发腻的花香。
远处,有几座造型圆润、色彩明快(糖果般的粉色、天蓝色、鹅黄色)的小山丘,山丘上坐落着几栋有着尖顶和烟囱、仿佛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屋。一条清澈见底、反射着七彩光泽的小溪潺潺流过草地,溪水叮咚作响,声音清脆得如同风铃。
阳光(如果那均匀的光可以称为阳光)温暖和煦,微风拂面,带来花草的香气和隐约的、欢快的童谣哼唱声。
祥和,宁静,美好得……虚假。
这绝对不是“冥土边缘”,也不是任何她已知的世界。甚至不像任何一个正常的维度。
这是哪里?“相位稳定锚”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林薇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动作滞涩。低头一看,她惊愕地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清晰的血肉之躯!不再是能量虚影,而是真实的皮肤、肢体、甚至穿着某种柔软的、淡蓝色的、样式简单的连衣裙。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并非她原本的躯体,更像是某种高度拟真的能量具现化,而且其“形态”似乎受到了这个环境的“塑造”或“约束”。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严重压制。混沌本源、星图烙印、甚至连刚刚嵌入的“相位稳定锚”波动,都变得极其晦涩、微弱,如同被包裹在厚厚的糖浆里,运转困难。她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可能还不如一个强壮的凡人。
她看向四周,试图找到炎煌的踪迹,或者任何危险的迹象。但目之所及,只有这看似无害、实则诡异至极的童话世界。
她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感知环境。感知延伸出去,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柔软但坚韧的屏障,无法深入地下,也无法探知远处山丘后的情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规则”之力,这种规则倾向于维持这里的“美好”与“宁静”,排斥任何“破坏性”、“阴暗”或“剧烈”的能量与情绪。
这不像自然形成的世界,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幻境,或者说,一个基于某种强烈心象或执念具现化的相位空间!
日志背面的那句话猛地闪过脑海:【它会带你去你‘认知’中最渴望或最恐惧的‘相位’……】
最渴望?最恐惧?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渴望的,是回到同伴身边,是揭开真相,是拥有安宁的生活……但绝不是这个虚假的、甜腻的童话世界。那么,这难道是她潜意识深处最恐惧的景象?一个看似美好实则囚禁的温柔牢笼?还是说,这个相位空间并非完全由她个人的心象决定,而是受到了“相位稳定锚”本身、传送干扰、或者其他因素(比如炎煌?)的共同影响?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并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支撑着这具陌生的、沉重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脚下的草地柔软得不真实。她朝着最近的那栋粉色小屋走去。那里或许有线索,或者……“居民”。
靠近小屋,那种虚假感更加明显。小屋的墙壁光滑得像塑料,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恒定不变,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是规整的螺旋状,散发着香甜的蛋糕气味。门口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甜甜屋】。
林薇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立刻打开了,仿佛一直在等待她。
开门的是一个……玩偶?或者说,一个外形如同填充玩具熊、但有一人高、穿着格子围裙的“生物”。它有着纽扣做的眼睛,毛线缝的嘴巴,看起来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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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新来的客人!欢迎来到甜梦乡!”玩具熊发出欢快、语调起伏如同歌唱的声音,“我是焦糖,甜甜屋的管家!快请进,刚烤好的蜂蜜蛋糕,还有新鲜的花蜜茶!”
它的热情洋溢得过分,纽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期待。
林薇谨慎地走进小屋。内部装饰同样色彩明快,到处都是圆润的边角和柔软的靠垫,壁炉里燃烧着温暖但无烟无味的火焰,桌子上确实摆着精致的蛋糕和茶具,香气扑鼻。
但林薇注意到,屋子里除了焦糖,没有其他“人”。所有的摆设都一尘不染,整齐得如同样板间,缺乏生活气息。
“请坐,请坐!”焦糖殷勤地拉开椅子,“走了很远的路吧?一定累了。在这里好好休息,甜梦乡是最安全、最快乐的地方,没有烦恼,没有争斗,只有永远的安宁和甜蜜!”
它的话语像设定好的程序,重复着“安全”、“快乐”、“安宁”、“甜蜜”等词汇。
林薇没有碰食物和水,只是问道:“焦糖,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离开?”
“离开?”焦糖的纽扣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语调依然欢快,“为什么要离开呢?甜梦乡就是最好的归宿呀!外面多危险呀,有可怕的怪物,有无尽的争斗,有冰冷的死亡。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只需要唱歌、跳舞、吃好吃的、做美美的梦!”
它绕着林薇转圈,试图营造欢乐的气氛:“看,你的裙子多漂亮,是甜梦乡送给新朋友的礼物!在这里,你会永远保持最美好的样子!”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蓝色裙子,心中寒意更甚。这衣服果然是这里“赋予”的。
“我想见见这里的其他……居民。”林薇换了个方式。
“居民?当然有啦!”焦糖蹦跳着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草地上,“你看,花花在晒太阳,草草在跳舞,风风在唱歌!大家都很开心!”
林薇看去,只见几朵颜色鲜艳的花在微微摇摆,一片草地像波浪般起伏,风声确实带着韵律,但这些“居民”显然并非智慧生命,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着表演的布景。
这个“甜梦乡”,很可能只有她(或许还有炎煌?)一个真正的“外来者”,其他都是维持幻境的“道具”或“规则化身”。
“除了我,最近还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吗?”林薇试探道,描述了一下炎煌的外貌特征。
焦糖的欢快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一丝不协调的电流杂音?“其他……人?甜梦乡……只欢迎……美好的……客人……那些带来火焰和破坏的……不美好……会被……净化……”
净化?!
林薇心中一凛。炎煌果然也被卷进来了!而且听焦糖的意思,炎煌的力量和特性(火焰、破坏)与这个“甜梦乡”的规则严重冲突,可能遭到了这个空间的“排斥”甚至“攻击”!
“他在哪里?”林薇追问。
焦糖的纽扣眼睛快速闪烁了几下,声音恢复了欢快,但显得有些机械:“不美好的东西……会被甜梦乡的‘守护者’带走……进行‘安抚’和‘转化’……直到变得美好……客人,请不要担心那些不美好的事物,尽情享受这里的甜蜜吧!”
说完,它不再给林薇提问的机会,开始哼着歌,在屋子里忙碌地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家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薇知道从焦糖这里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了。她起身离开甜甜屋,焦糖并未阻拦,只是热情地邀请她“随时回来”。
站在草地上,林薇环顾这个诡异的世界。天空依然是永恒的粉蓝色,阳光恒定。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或者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循环。
她必须找到炎煌。并非为了救他,而是要确认他的状态,了解这个空间的“净化”或“排斥”机制,这可能是破局的关键。而且,炎煌很可能也在寻找离开的方法,或者……寻找她。
根据焦糖含糊的提示,不美好的东西会被“守护者”带走。那么,“守护者”在哪里?“安抚”和“转化”又发生在什么地方?
她开始在这个甜梦乡中探索。除了甜甜屋,她还看到了“蹦蹦兔点心铺”(里面是机械兔玩偶在制作永远不会减少的饼干)、“彩虹桥玩具店”(摆满了不会动的精致玩偶)、“永歌风车”(一直匀速转动,发出单调悦耳的音乐)。
一切都美好而空洞,所有的“居民”都是无智的玩偶或自然现象拟人化,它们重复着固定的行为模式,对林薇的出现表现出模式化的欢迎,但拒绝回答任何关于世界本质或离开方式的问题。
这个世界在温柔地同化她。待得越久,她感觉身体越发沉重,思维似乎也变得有些迟缓,那些甜腻的花香和欢快的音乐仿佛在渗透她的意识,让她产生一种“留下来似乎也不错”的惰性念头。
不!绝不能沉沦!
林薇狠狠咬了下舌尖(真实的痛感传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运转那晦涩的混沌之力,试图对抗环境的侵蚀。
就在她走过那片七彩小溪时,异变发生了!
溪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七彩的光泽变得混乱、污浊!紧接着,溪水中央猛地鼓起一个水包,水包炸开,一个身影狼狈地摔了出来,跌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那人全身湿透,原本耀眼的金色火焰早已熄灭,只剩几缕残存的火星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明灭。他的头发紧贴着脸颊,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正是炎煌!
但与林薇一样,他也被“重塑”了身体,穿着类似于某种侍从或工匠的、样式简单粗糙的褐色衣裤,身上那股霸道的火焰帝王气质被严重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焦躁和虚弱。
“炎煌!”林薇立刻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炎煌猛地抬头,看到林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是你!混沌杂碎!”他试图站起来,调动力量,但身上只是冒起几缕微弱的、带着湿气的黑烟,别说火焰,连个火星都蹦不出来。他脸色更加难看,显然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力量被压制得比林薇还要厉害得多!火焰法则在这里似乎受到了绝对的排斥和削弱。
“这是什么鬼地方?!”炎煌低吼道,试图用气势压迫林薇,但在这里,连他的威压都显得绵软无力。
“看来你的‘不美好’被这里严重排斥了。”林薇冷静地说道,仔细观察着炎煌的状态。他看起来很虚弱,但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伤,更像是力量被“封印”或“抽干”了。
“你好像适应得不错?”炎煌盯着林薇身上的淡蓝色裙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和更深的探究,“看来这个鬼地方更喜欢你这种……乱七八糟的混饨。”
林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问道:“你是怎么从‘守护者’手里逃出来的?或者说,‘守护者’对你做了什么?”
炎煌脸色一沉,似乎回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一群该死的、打不烂的糖偶!把我扔进了一个满是粘稠糖浆的池子里,想把我‘泡软’、‘变甜’!老子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他嫌恶地甩了甩还在滴着粘稠液体的手,那液体散发着甜腻过头的气味。
糖浆池?净化?林薇若有所思。这个空间似乎在用它的方式“改造”不符合其“美好”规则的存在。
“我们必须合作。”林薇突然说道。
“合作?和你?”炎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等我恢复力量,第一个就捏死你!”
“在这里,你恢复不了力量。”林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这个空间的规则压制你,甚至试图‘净化’你。单独行动,你我都有可能被这里彻底同化,变成那些无智玩偶的一部分,或者被永远困在这虚假的甜蜜里。”
她顿了顿,看着炎煌阴沉的脸色,继续道:“只有找到这个‘相位空间’的核心,或者找到‘相位稳定锚’正确使用的方法,我们才有可能离开。而我知道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信息。”
炎煌眼神闪烁。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和强大压制,继续耗下去,对他极度不利。林薇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你知道什么?”他沉声问。
“我知道我们被带到这里的可能原因,以及这件东西的部分特性。”林薇没有隐瞒,将日志背面关于“相位稳定锚”会指向认知中最渴望或最恐惧的相位的警告说了出来,“这里,很可能就是我们某个人(或者共同作用)心象的投射。要离开,必须打破这个心象牢笼,或者满足其‘规则’。”
“心像牢笼?”炎煌环顾四周甜腻的景象,脸上露出厌恶,“这鬼样子,像是老子的心象?老子最渴望的是力量和无上权柄!最恐惧的……哼!”他没有说下去,但显然不认为是眼前这幅景象。
林薇也不认为这是自己纯粹的心象。太过具体,太过“童话”,反而像是某种扭曲的模板或他人的强烈执念被空间放大并具象化了。
“不管这是谁的心象,它现在困住了我们。”林薇说道,“‘守护者’、‘净化’机制、还有这个世界维持运转的核心,是我们需要探查的目标。分开行动,效率低,风险高。暂时联手,信息共享,找到出路再说。至于出去之后的恩怨,到时再算。”
炎煌沉默了片刻。他傲慢,但并不愚蠢。眼前的局势,合作确实是更理智的选择。而且,他对林薇提到的“相位稳定锚”和这个世界的信息很感兴趣。
“……可以。”他终于冷冷开口,“但别耍花样。找到出路之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一旦找到离开的方法……”他眼中寒光一闪。
“各凭本事。”林薇接道。
脆弱的临时同盟,在这诡异的甜梦乡中,勉强达成。
两人开始一同探索。有了炎煌这个明显的“不美好”标记在旁,林薇发现自己受到的环境同化压力似乎小了一些,世界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炎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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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避开了那些明显的“景点”和玩偶居所,朝着这个世界看起来更“边缘”、更“空白”的区域探索。林薇发现,越往边缘走,那些甜腻的色彩和声音就越淡,草地逐渐变得稀疏,天空的粉蓝色也开始向一种单调的灰白色过渡。但总有一道无形的、柔韧的屏障挡在前方,无法突破,仿佛这个世界是有固定边界的。
期间,他们又遭遇了一次“守护者”。
那是在一片开始出现灰色沙砾的区域,三个身高两米、由彩色硬糖和饼干拼接而成、关节处是粘稠糖浆的“巨人”从地下钻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但全身散发着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意志,目标明确地冲向炎煌!
“不美好!净化!”它们发出瓮声瓮气、如同敲击糖罐的声音。
炎煌怒吼,试图战斗,但只能挥出软弱无力的拳脚,打在糖巨人身上如同挠痒,反而被对方身上粘稠的糖浆粘住,行动受限。糖巨人抓住他,就要把他再次拖走。
林薇这次没有袖手旁观。她尝试调动混沌之力,攻击糖巨人。发现她的攻击虽然也被削弱,但混沌的“侵蚀”与“无序”特性,对糖巨人这种看似坚固实则规则单一的构造体,有一定效果!她能“软化”糖巨人的部分肢体,干扰它们的行动。
在她的干扰下,炎煌奋力挣脱,两人且战且退,最终逃到了一片相对色彩正常的灌木丛后,糖巨人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顾忌,徘徊片刻后,沉入地下消失。
“你的力量在这里比老子有用。”炎煌喘着粗气,不甘地承认。他身上的褐色衣服多处被糖浆沾染,狼狈不堪。
林薇也消耗不小,但这一战验证了她的猜测:这个世界的规则倾向于“美好”、“甜蜜”、“秩序”,而混沌的“无序”与“侵蚀”是对其规则的某种“漏洞”或“弱点”。炎煌的“火焰”(破坏、剧烈)则是被完全克制的“对立面”。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或者‘控制点’。”林薇说道,“‘守护者’是从地下出现的,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可能也源自地下,或者某个中心点。”
“那边。”炎煌突然指向远处那几座童话小山丘中,最高、也是颜色最鲜艳(彩虹色条纹)的一座,“老子被糖偶抓去泡池子的时候,恍惚间感觉到,那座山丘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心脏一样。而且,所有的糖浆,最后好像都流向那个方向。”
林薇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那座彩虹山丘在这个甜美得虚假的世界里,确实显得格外突出,甚至有些刺眼。
“很可能就是那里。”林薇点头,“但要怎么过去?直接过去肯定会被‘守护者’拦截。而且,那里可能是‘守护者’的老巢。”
两人商议后,决定采取迂回策略。炎煌虽然力量被压制,但经验和感知还在。林薇则利用混沌之力对环境的部分干扰能力,尝试寻找“守护者”活动的规律和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路径。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探查和数次与小型“守护者”(糖果兵、饼干卫兵)的短暂接触与周旋,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甜蜜能量”似乎确实在以那座彩虹山丘为中心,缓慢地循环流动。而那些“守护者”,更像是这种能量循环的“清道夫”和“维护者”,专门清除(净化)像炎煌这样的“不和谐能量源”。
他们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居民”(玩偶、拟人化自然现象)并非完全无害。当林薇和炎煌尝试破坏一些明显是“规则节点”的东西(比如一朵永不凋零的巨型糖果花,或者一个不断播放欢快音乐的八音盒风车)时,周围的“居民”会瞬间“暴走”,变得极具攻击性,并且会召唤“守护者”。
这个世界在竭力维持其“美好”的表象,不允许任何“破坏”。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在靠近彩虹山丘的一片“森林”边缘,他们发现了一条隐藏的、能量流动相对微弱的“路径”。这条路径上的甜蜜能量颜色较淡,而且“守护者”巡逻的频率也较低。似乎是一条“维护通道”或者能量流动的“支线”。
“就从这里潜进去。”林薇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森林”。脚下是柔软有弹性的“地面”,周围是各种造型的、散发着甜香的“树木”。在这里,感知更加受限,但那种被世界“注视”的感觉也减轻了一些。
他们沿着那条隐蔽的路径,逐渐深入。离彩虹山丘越来越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山丘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强的能量脉动,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蜜与某种偏执、忧伤的复杂情绪波动。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森林,抵达彩虹山丘脚下的洞穴入口时——
前方的路径中央,突然凭空涌现出一大团粘稠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糖浆!糖浆迅速拉伸、变形,凝聚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更加精致也更加巨大的“守护者”!
这个守护者不再是粗糙的糖果饼干拼接,而是如同一位穿着华丽彩虹糖衣、头戴糖果王冠的“女王”!她(它)有着近似人类女性的轮廓,但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由最纯净的冰糖制成的、空洞而冰冷的“眼睛”。她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顶端镶嵌着彩色宝石的棒棒糖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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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美好的闯入者……】一个空灵、甜美但毫无感情的意念直接回荡在两人脑海,【尤其是你……火焰的污秽……必须被彻底净化……永远融入甜梦的怀抱……】
她的目光主要锁定炎煌,但对林薇也投来了审视和一丝……疑惑?
【混沌……无序……但并非完全……不美好……仍有接受甜蜜教化的可能……放下抵抗……加入我们……】
棒棒糖权杖举起,指向两人。顿时,周围的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糖丝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同时,巨大的甜蜜能量威压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退无可退!
炎煌怒吼,拼命催动被压制的火焰,只在体表燃起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熄灭的金色火苗,艰难地烧灼靠近的糖丝,但效果甚微,更多的糖丝缠绕上来。
林薇也将混沌之力催动到极限,在周周形成一层扭曲的力场,干扰和侵蚀着糖丝和甜蜜能量,但压力巨大,力场不断被压缩。
“女王”缓步向前,空洞的冰糖眼睛俯视着他们,棒棒糖权杖顶端的宝石开始汇聚耀眼的光芒,一股更加恐怖的、仿佛能溶解一切意志、将存在彻底“甜化”的净化光束正在酝酿!
“不能让她完成!”炎煌嘶吼道,试图冲上前,却被唐丝牢牢束缚。
林薇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对不行。这个“女王”守护者很可能是这个世界规则的重要体现,甚至可能就是核心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扫过“女王”华丽的糖衣,扫过她手中的棒棒糖权杖,扫过她空洞的冰糖眼睛……最后,落在了“女王”身后,彩虹山丘洞穴入口处,隐约可见的、一抹不协调的、与周围甜蜜色彩格格不入的暗金色光泽!
那是……“相位稳定锚”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林薇体内那嵌着的部分与之产生了共鸣!
锚的核心部件,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在那个山洞里!
“攻击她的权杖!或者眼睛!”林薇对炎煌喊道,同时自己将大部分混沌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模拟了“侵蚀”与“结构”特性的灰色细针,射向“女王”那空洞的冰糖眼睛!
她赌这冰糖眼睛是“女王”感知或控制的核心节点!
炎煌也发狠了,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不惜燃烧一丝本源,在指尖逼出一缕炽白到极致、几乎透明的细小火焰,如同手术刀般,射向棒棒糖权杖与“女王”手掌的连接处!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女王”似乎没料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动如此精准的反击,尤其是林薇那带着混沌侵蚀特性的细针,让她空洞的冰糖眼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虽然瞬间愈合,但她的动作明显一顿,权杖上汇聚的光芒也紊乱了一瞬。
炎煌那缕炽白火焰更是精准地灼烧在连接处,那里的糖衣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焦黑融化点!
“女王”发出无声的尖啸(意念冲击),周围的甜蜜能量剧烈震荡!
趁此机会,林薇用最后的力量,朝着炎煌大喊:“冲进山洞!那里有离开的关键!”
她自己则奋力挣脱变得松动的糖丝,朝着山洞入口疾冲!
炎煌也反应过来,拼命挣脱,紧随其后!
“女王”怒极,棒棒糖权杖挥舞,一道粗大的、粘稠的彩虹色净化光束射向两人后背!
林薇感觉到死亡降临,她猛地把体内那嵌着的、一直不稳定波动的“相位稳定锚”部分能量,全部向后引爆!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制造一场小范围的、混乱的空间扰动!
轰!
空间扰动与净化光束碰撞,引发剧烈的爆炸和能量乱流!整个森林都被掀翻,糖丝断裂,甜腻的能量四溅!
林薇和炎煌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推进了山洞入口,摔了进去,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山洞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弥漫着一种柔和的、七彩流转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甜蜜香气,但也夹杂着一丝……陈旧、悲伤的气息。
两人顾不上伤势,立刻爬起来,警惕地看向洞口。只见洞口被一层粘稠蠕动的彩虹糖浆封住,但“女王”似乎没有立刻追进来,而是在洞口外愤怒地徘徊,发出无声的咆哮。
暂时安全了。
他们这才有暇打量山洞内部。这里空间巨大,仿佛是山腹被掏空。洞壁和洞顶都覆盖着晶莹的、不断变幻色彩的糖霜。而在山洞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彩虹色糖晶构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华丽款式的暗金色长裙的女子,她有着长长的、枯槁的淡金色头发,面容苍白而美丽,但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中捧着一枚残缺的、只有一半的暗金色多面体——正是“相位稳定锚”的另一部分!
而在她的王座下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已经失去色彩和活力的玩偶、玩具、枯萎的糖果花……像是一座由失落童真构成的坟墓。
整个山洞,甜蜜的表象之下,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源自这个沉睡女子的悲伤与执念。
林薇和炎煌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沉睡的女子,才是这个“甜梦乡”相位空间的真正核心?她手中的半枚“相位稳定锚”,与她身上那种暗金色的、与观测站和播种者相关的隐约气息……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完整的“相位稳定锚”波动(来自林薇体内),王座上的女子,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她手中那半枚暗金色多面体,也开始与林薇体内的部分,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光芒!
山洞内的七彩微光开始明暗不定,整个空间都随之微微震动。
洞口封堵的糖浆也剧烈波动起来,外面传来“女王”守护者更加急切的意念波动,似乎在呼唤,又似乎在警告。
沉睡者,即将苏醒。
而这个由她悲伤执念构筑的、扭曲的甜梦牢笼,是会崩溃,还是会……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林薇和炎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警惕和一丝不安。
真正的危险和谜底,似乎此刻才开始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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