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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临别赠礼刀真意
    叶青玄动身在即,临渊郡却出奇的平静。城中商旅往来,街头叫卖声不绝,仿佛沈万金伏诛之后,那股盘踞多年的阴霾就此烟消云散,再无半分痕迹。

    然则,江湖风波,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是夜,月色如洗,叶青玄独坐于奉天司的望楼之上,俯瞰着这座万家灯火的城池。他将与采薇北上,前路是龙潭虎穴,身后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清明天地,便成了他唯一的挂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魏大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嬉笑,一张胖脸绷得紧紧的。

    “头儿!出事了!”魏大通喘着粗气,“城西的‘镜心湖’,咱们的探子发现有鬼祟人影!”

    镜心湖,乃是临渊郡全城百姓的饮水之源。

    叶青玄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他未多言,只取过挂在壁上的佩刀,转身便走。经过魏大通身边时,他只丢下一句话:“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我去去就回。”

    其声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魏大通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再定睛时,叶青玄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镜心湖畔,水波不兴,月影倒悬湖心,静谧得如同处子之梦。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中潜出,他们人人面带死志,行动间悄无声息,手中各持一个黑陶罐子,正欲倾倒入湖。

    这些人,正是万魔教在邻县豢养的一支死士,听闻临渊分舵覆灭,沈万金授首,便抱着玉石俱焚之心,前来行此绝户之计。

    便在他们将要动手之际,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诸位深夜来此,是想为这湖中添些佐料么?”

    那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平地惊雷。

    十三名死士骇然转身,只见月光之下,叶青玄按刀而立,一身青色公服,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明明只有一人,却予人一种千军万马立于身后的错觉。

    “杀了他!”为首的死士发出一声嘶吼,再无半分犹豫,弃了陶罐,拔刀便上。

    十三人,十三口刀,从十三个不同的方位,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刀网,当头罩下。他们皆是悍不畏死之辈,招式狠辣,只攻不守,意图以命换命。

    叶青玄却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十三口刀的锋芒,已近及身前三尺。他才动了。

    刀光一闪。

    不是《奉天十三刀》中任何一式,而是一道简单至极的横斩。

    刀不快,却带着一种镇压山岳的厚重。刀锋过处,空气都起了涟漪。最先扑上的三名死士,连人带刀,被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在半息之后,方才喷涌而出。

    叶青玄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剩下的十人之中。他手中长刀,或劈,或斩,或撩,或刺,每一刀都朴实无华,却又妙至毫巅。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守护。

    他想起了初为捕役时的忍辱负重,想起了为半两银子奔波的窘迫,想起了章凌霄的跋扈,想起了沈万金的滔天魔焰,更想起了采薇那双清澈而依赖的眼睛。

    这一路行来,他手中之刀,染了无数鲜血。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过是身后的万家灯火,不过是妹妹那银铃般的笑声。

    杀戮,是为了终结杀戮。

    手中之刀,非刑具,非凶器,而是守护这片土地,这座城池,以及心中至亲的壁垒!

    当最后一名死士满脸惊恐地倒下时,他胸口插着叶青玄的刀。叶青玄没有拔刀,只是看着他,轻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临渊郡,有我在此,便是净土。”

    那死士眼中生机迅速流逝,终是气绝。

    叶青玄缓缓拔出长刀,刀身之上,竟无半点血迹。他仰头望月,只觉胸中一股郁结之气豁然贯通。自淬体至内气,他所学繁杂,但此刻,万千武学至理,皆归于这一刀的明悟之中。

    脑海中,武道天机谱金光大作,古朴的书页上,《奉天十三刀》那一行字迹渐渐模糊,随即化作五个崭新的篆字——《镇岳斩魔刀》。

    刀意,已非往昔。

    次日清晨,临渊郡东门城楼之上,高高悬挂起十三具尸首。一张由叶青玄亲笔书写的告示,贴于城墙之上,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魔教余孽,图谋不轨,意在毒害全城。今已伏诛,悬尸示众。自今日起,临渊郡方圆百里,凡行不法事者,杀无赦!”

    城门下,百姓驻足,议论纷纷。看过告示,再望向城楼上那随风摇曳的尸首,人人心中都生出一股寒气,却又旋即化为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位年轻的叶副镇守使,其手段之酷烈,其心志之坚定,远超历任官长。有他在此,这临渊郡,怕是真的要迎来一个朗朗乾坤了。

    这一举,不仅震慑了郡城内外所有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更让周边州县的江湖势力,将“临渊郡”三字,列为了不可招惹的禁地。

    是夜,叶青玄收拾行装的公房内,慕婉君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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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未穿公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青丝如瀑,垂至腰际。她看着叶青玄将几件换洗衣物放入包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衣物,细细地叠好。

    “你……不和我一起去京城么?”叶青玄停下手,看着她。

    “不去了。”慕婉君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京城是你的战场,而临渊郡,是你的根。你放心去争,去斗,去闯。这里,我替你守着。”

    她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惊人:“你若胜了,这里是你荣归故里的基业。你若败了……”

    她顿了顿,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平他衣领上的一丝褶皱,指尖的温软,透过布料,触及他的肌肤。

    “……你若败了,便回来。临渊郡,永远是你的退路。我在这里,等你。”

    叶青玄只觉那指尖的触感,如同一股暖流,直入心底。他嗅着她发间传来的兰草清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喉头微微滚动。

    他伸手,握住了她停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柔软得没有骨头。他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那细腻的肌肤,让他心神一荡。

    慕婉君的脸颊,泛起一层红晕,她想将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此去京城,生死难料。”叶青玄的声音低沉。

    “我知道。”慕婉君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她反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感觉,又痒又麻,“所以,你要活着回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塞入他手中。那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玉佩,玉质非凡,触手温润,上面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莲。

    “这是我慕家的传家之物,能静心安神。戴着它。”

    她踮起脚尖,亲自为他将玉佩戴在颈上。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叶青玄只觉半边身子都酥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看到她眼中的关切与那一抹深藏的情意。

    戴好玉佩,她却未立刻退开,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叶青玄,”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说罢,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转身快步离去,那月白色的裙摆,在门外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

    叶青玄站在原地,许久,才抬手抚上胸口的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香气。

    他望向窗外,北方的夜空,星辰寥落。

    京城,那位神秘的“国师”,那位觊觎采薇的“贵人”,是否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

    刀意已成,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他亦要去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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