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之上,那只猩红眼眸的乌鸦,如同来自地狱的信使,无声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它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王熙光和慕婉君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叶青玄的脸色,却平静如水。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先生,你说的那位林老大人,我有些印象。”叶青玄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去拜访过他。他家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错。”
王熙光闻言一怔,不明白叶青玄为何会在此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
只有慕婉君,从叶青玄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用言语,麻痹屋顶上的那个“听众”。
“诚亲王赵元启,在朝中一向以与世无争的‘富贵闲人’着称,每日只知斗鸡走狗,赏花听曲。谁能想到,他竟是万劫宗在皇室内部,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王熙光顺着叶青玄的话,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与愤恨。
“老师当年,正是因为查到了他,才触动了那张大网的核心。对方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一夜之间,便能调动奉天司与京营,屠我满门……”
他的话,还未说完。
“动手!”
一声冰冷而又急促的低喝,从院外骤然响起。
刹那间,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破旧的小屋,合围而来。
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一部分人手持利刃,直扑正屋;另一部分人则张开一张张涂满剧毒的黑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们,正是白天刺杀王熙光的那些黑衣人,只是这一次,人数更多,杀意更浓。
为首的一人,身形尤其高大,他没有蒙面,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怨毒地盯着屋内的叶青玄。
竟是当年被叶青玄废掉武功,侥幸逃脱的章总捕头!
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不仅恢复了实力,气息甚至比以往更加阴冷、狂暴。
“叶青玄!纳命来!”章总捕头嘶吼一声,一马当先,一掌拍向那扇脆弱的木门。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屋内,王熙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便要去护住叶青玄。
慕婉君也已拔出长剑,准备迎敌。
然而,叶青玄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即将破碎的木门。
“聒噪。”
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入圣之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院中,那数十名正向前猛冲的黑衣刺客,身形猛然一滞。
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让他们每动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成千上万道肉眼不可见的锋锐气刃。
这些气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精准地绕过了他们身上的甲胄,沿着他们经脉的走向,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们的体内。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在院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些不可一世的“万劫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布袋,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的经脉,在瞬息之间,已被那无形的气刃,尽数绞断!
只有冲在最前面的章总捕头,因为实力最强,勉强抵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他拍向木门的那一掌,也被一股柔和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屋内的叶青玄,如同在看一个神魔。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不拔刀,不出手,甚至连站都未曾站起,只用一个眼神,便废掉了他带来的所有精锐?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你体内,有不属于你的东西。”叶青玄的目光,落在了章总捕头的身上。
在天机谱的“气场微视”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章总捕头的心脏位置,盘踞着一颗如同活物般,正在缓缓搏动的血色瘤子。
那瘤子,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着一股邪恶而又狂暴的力量。
这,应该就是万劫宗所谓的“血魔种”。
叶青玄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气劲,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章总捕头的眉心。
章总捕头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然后,如同风化的雕像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唯有那颗“血魔种”,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便被紧随而至的玄黄之气,彻底净化。
从敌人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整个院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活死人”,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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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光和慕婉君,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知道叶青玄很强,却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入圣”之境的威能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之时,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竟从后院的柴堆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此人竟躲过了叶青玄的领域感知!
他的目标,不是叶青玄,也不是慕婉君,而是那个看起来最没有威胁,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熙光!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手中的淬毒匕首,直刺王熙光后心。
王熙光此时正背对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这位白发苍苍的儒生,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躲闪,反而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桌上那几卷叶守正留下的泛黄书稿!
在他心中,老师的遗物,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小心!”慕婉君惊呼出声,长剑出鞘,却已然慢了一步。
眼看那淬毒的匕首,就要刺入王熙光的心脏。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内屋爆发开来!
那名潜入的刺客,被金光照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身上的黑衣,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紧接着,是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骼……
在金光之中,他整个人,被一点点地,彻底融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金光散去。
采薇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内屋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小脸上还带着一丝迷糊。
“哥哥,好吵啊……”
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那被动激发的大日真体,救了王熙光一命,也焚尽了一个顶尖的刺客。
叶青玄看着采薇,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
是他大意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还藏着如此厉害的后手,能瞒过他的感知。若非采薇……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上前,将那几名昏死在地的奉天司叛徒,一一拎了进来。
他没有杀他们,而是准备用他们,来验证一个猜想。
他从其中一人的怀中,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令。
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让他眼中的寒意,更盛了三分。
密令上只有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铁蝉,活捉王熙光。若遇阻,杀无赦。”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林”字。
而发出这道命令的,正是奉天司京城总部,那位权柄滔天,地位仅次于大都督的……镇抚使,林渊!
那个曾经以巡阅使身份,来过临渊郡的男人。
原来,他才是那只隐藏在奉天司内部,最大的“影子”!
叶青玄捏着那封密令,心中却升起了另一个更大的疑惑。
这枚“铁蝉”,究竟有什么用?
值得林渊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它弄到手?
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位奉天司的镇抚使,如此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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