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邃如墨。
听雨楼地下的密室,血腥味与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叶青玄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张巡视图上,被红圈圈定的名字——林渊。
影子,终于浮出了水面。
这位在奉天司中权势滔天,地位仅次于大都督和几位副都督的镇抚使,竟然就是万劫宗埋在奉天司内部最大的毒瘤。
难怪他能调动奉天司的密探,难怪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王熙光下手。
因为他手中的权力,实在太大了。
叶青玄收起图纸和密信,没有在听雨楼过多停留。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夜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当他回到南隅里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慕婉君和王熙光一夜未睡,正焦急地等待着他。
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两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都解决了。”叶青玄将从听雨楼搜出的密信和图纸,递给了王熙光。
王熙光看着那张圈定了林渊名字的巡视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他喃喃自语,“我早就该想到的。当年老师的案子,正是由他主审。是他,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老师和我们王家的头上。”
“此人城府极深,隐藏了三十年,若非你这次回来,恐怕无人能揭开他的真面目。”
叶青玄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在熟睡的采薇,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铁蝉的第二层空间,需要采薇的血来开启。
可他,又怎能忍心,去伤害自己视若性命的妹妹。
就在他内心挣扎之时,一阵急促而又混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大人!神侯大人!不好了!”
魏大通那粗犷的嗓门,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惶,在院外响起。
叶青玄眉头一皱,推门而出。
只见魏大通和熊铁柱,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带伤的奉天司捕快。
“出什么事了?”叶青玄沉声问道。
“哗变了!官署里……哗变了!”魏大通喘着粗气,指着奉天司的方向,急声道,“就在刚才,我们手下的几十个兄弟,突然像疯了一样,见人就砍!他们眼睛通红,力大无穷,根本不认人!”
熊铁柱也一脸惊悸地补充道:“他们……他们好像不怕疼,也不怕死!我一刀砍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就给了我一爪子!”
他说着,撩起了自己手臂上的衣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
叶青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血魔种!
是那些被植入了血魔种的捕快,发作了!
林渊,好狠的手段!他这是要在临渊郡奉天司内部,掀起一场血腥的清洗!
“走!”
叶青玄当机立断,身影一晃,便朝着奉天司官署的方向,疾驰而去。
慕婉君等人,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奉天司官署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昔日庄严肃穆的衙门,此刻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和飞溅的鲜血。
数十名捕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正疯狂地攻击着自己的同僚。
他们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平时,而且悍不畏死,招式之间,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忠于叶青玄的捕快们,虽然人数占优,却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都住手!”
叶青玄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官署上空炸响。
圣境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捕快,无论是发狂的,还是清醒的,都在这股威压之下,身形一滞,动弹不得。
叶青玄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战场的中央。
他伸出手,对着一名发狂的捕快,凌空一抓。
一股柔和的玄黄之气,涌入那名捕快的体内。
叶青玄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去压制、拔除那颗作祟的血魔种。
然而,当他的真气,接触到那颗血魔种时,他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发现,那颗血魔种,竟然如同树根一般,深深地扎根在了宿主的心脉之上,与宿主的生命,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强行拔除,血魔种固然会被摧毁,但这名捕快,也必将心脉断裂,当场身亡!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叶青玄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哥哥,让我来试试。”
是采薇。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由慕婉君牵着,站在他的身后。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捕快,眼中满是怜悯。
叶青玄心中一动,想起了天机谱的提示。
他看着采薇,又看了看怀中那枚冰冷的铁蝉,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采薇,哥哥需要你帮个忙。”叶青玄蹲下身,将那枚铁蝉,递到了采薇的面前。
“用你的血,滴一滴在上面。”
采薇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用牙齿在指尖上,轻轻咬破了一个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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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殷红,却又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滴落在了铁蝉之上。
“嗡——”
奇迹,发生了。
那枚锈迹斑斑的铁蝉,在接触到采薇血液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铁蝉的背部,裂开了第二道缝隙。
一张用金箔制成的,薄如蝉翼的纸张,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纸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
“净血丹!”
其下,则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丹方,以及炼制法门。
“净血丹……专解天下奇毒,净化血脉魔气……”王熙光看着那张丹方,失声惊呼。
叶青玄拿起丹方,只扫了一眼。
在天机谱的强大分析能力下,丹方上那些晦涩的药理,和繁复的炼制手法,瞬间便被他理解通透。
“婉君!按这张方子,立刻去城中各大药铺,搜集药材!有多少,要多少!”叶青玄将丹方交给慕婉君,语气不容置疑。
“好!”慕婉君接过丹方,转身便走。
“魏大通,熊铁柱!带人守住官署大门,在我炼成丹药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大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王熙光看着有条不紊指挥着一切的叶青玄,眼中充满了赞赏。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此子,确有乃父之风。
然而,他看着那张巡视图上“林渊”的名字,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林渊的履历,有些不对劲。他记得,林渊的档案中,有几年的经历,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似乎被人为地涂改过。而那些空白的时间节点,恰好与当年皇室内库的一次大规模失窃案,重合在了一起。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官署之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甲胄铿锵的脚步声。
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部队,身穿奉天司京城总部的特制玄甲,手持破甲强弩,将整个官署,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披镇抚使的麒麟官袍,腰挎尚方宝剑,气势凌人。
正是,林渊!
他竟然亲自,从京城,赶到了临渊郡!
“临渊郡奉天司,即刻起,由本使接管!所有人员,放下武器,听候调遣!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林渊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奉天司。
魏大通和熊铁柱,率领着仅剩的清醒捕快,死死地堵在大门口,与那数百玄甲精锐,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炼丹房内,叶青玄正守在丹炉前,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
他听到了林渊的声音,却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炉决定着数十名兄弟性命的丹药之上。
官署大门口,叶青玄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没有穿官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捕快服。
他手中,提着那杆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长枪。
他一步步,走到大门前,与那高坐于马背之上的林渊,遥遥相对。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空中,轰然碰撞!
一边,是半步气海的阴冷霸道。
一边,是入圣之境的渊渟岳峙。
整个临渊郡城的上空,风云变色,铅云汇聚。
一场巅峰对峙,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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