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的手机还在震，他盯着屏幕上的“证据到手，勿来接我”六个字，手指刚要拨号，林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齐主任！岑姐手机信号在主楼天台，而且……她在直播！”

    他没回话，转身就冲。走廊灯光一格格掠过头顶，白大褂甩在办公室门口都没察觉。电梯按钮按了三次，无响应。他扭头撞开消防通道门，楼梯间回声嗡嗡，脚步砸在水泥台阶上。

    跑过五楼时，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三秒。

    一个金属盒结构闪现：红蓝线缠绕成结，芯片藏在右侧夹层，接收器连着热点信号。他记住了，继续往上冲。拐角处他顺手掰下灭火器箱的玻璃，用碎片割开衬衫袖子，布条一圈圈缠上手掌。

    七楼。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铁门哐当作响。他贴墙蹲下，听见上面有说话声。

    “再不来，我就剪线。”

    “你动她一下，我让你下半辈子在床上爬。”

    是张明的人。声音冷，但有点抖。

    齐砚舟摸出手机，快速打字发给林夏：“封锁天台所有出口，调监控查杀手进入路线，别让狙击手上楼。”

    发完，他收起手机，顺着楼梯最后一段慢慢爬。

    天台铁门焊死了，只能从隔壁楼跳过去。他翻上平台，雨水打在脸上。对面楼顶距离两米多，下面是六层高的空地。他退后三步，助跑跃起。

    落地滚了一圈，肩膀撞上水箱。他趴着不动，等上面没动静才抬头。摄像头架在三角架上，正对着岑晚秋。她坐在地上，背靠女儿墙，手腕上绑着黑色盒子，数字倒计时显示**02:47**。

    杀手站在她身后半米，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枪别在腰间，但随时能拔。

    齐砚舟捡起一块碎瓦片，扔向远处水箱。

    “谁！”杀手猛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他扑出去，把整件衬衫甩向摄像头。布料兜头罩住机器，画面当场黑了。

    “操！”杀手抬枪，可齐砚舟已经近身。他侧身躲过肘击，一拳砸中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踩空，脚跟磕在铁皮边缘。

    两人扭在一起，滚向护栏。齐砚舟右手被压在地上，左手去掏裤兜里的手术刀。杀手趁机翻身骑上来，拳头往下砸。

    他偏头避开第一拳，第二拳擦过颧骨。鼻血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做手术最难的是什么吗？”

    “闭眼那一秒。”

    他说完，脑袋一偏，膝盖猛顶对方胯下。杀手吃痛松手，他顺势翻起，一脚踢飞遥控器。

    手机掉进排水沟，溅起水花。

    倒计时还在走：**01:18**

    杀手拔出枪，齐砚舟直接撞上去。两人撞翻水箱支架，金属管哗啦倒地。枪响了，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

    他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下一折。咔的一声，骨头错位。枪落地，他抬脚踩住，顺势将人摔翻在地。

    转身扑向岑晚秋。

    炸弹盒子贴在她手腕内侧，标签写着“project Y-YZ”。他摸出手术刀，刀尖抵住外壳缝。

    闭眼。

    预演启动。

    三秒内，内部结构再次浮现：红线绕过继电器直连电源，蓝线接触发模块但实际断路。剪蓝线不会引爆，剪红线才会。

    他睁眼，刀尖轻轻挑开盖板。

    倒计时：**00:15**

    手指稳住，刀刃滑入。

    “别动！”杀手爬起来，抄起一根钢管砸来。

    齐砚舟没回头，手腕一转，手术刀精准剪断蓝线。

    滴——

    警报声停了。

    显示屏熄灭。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解绑带。刚解开，杀手从背后扑来，手里是半截 broken 的玻璃瓶。

    他侧身躲开，玻璃划破左臂衣袖。血渗出来，但他没松手，反手一肘撞中对方喉咙。

    那人跪倒在地，咳得满脸通红。

    齐砚舟拎起他衣领，直接往护栏外推。下方是防护网，离地三米，足够让人摔断腿。

    “张明让你来的？”

    “……”

    “说不说都一样。”他一脚踹在膝窝，人翻下去，砸在网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转身扶起岑晚秋。

    她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但眼睛还清醒。看到他，手一下子抓紧他胳膊。

    “U盘……还在。”

    “我知道。”

    “你流血了。”

    “小伤。”

    他脱下剩下那只袖子撕成条，简单包住伤口。远处传来脚步声，安保和警察快到了。

    对讲机响了。

    “齐医生，我是林夏。监控调出来了，杀手是从b区货运梯上来的，伪装成设备检修工。他已经被人招供，张明昨晚给他打了三次电话。”

    “查他手机通话记录，找转账信息。”

    “还有，实验室那边说，你让他们准备的样本分析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那个Vit-c复合剂，里面加的不是普通抑制剂，是一种实验性神经阻断剂，代号Y-YZ。和炸弹标签一样。”

    “来源呢？”

    “初步溯源指向德发药业地下生产线，但需要进一步化验确认。”

    “把数据先存好，别联网传。”

    “明白。”

    他挂了对讲，低头看岑晚秋。她靠着护栏坐着，手放在膝盖上，U盘捏得很紧。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突然问。

    “急诊室，你抱着一束满天星，说是给护士长的谢礼。”

    “其实那是给我自己的。”

    “为什么？”

    “那天是我前夫忌日。我去墓园，回来路上看见医院门口有个小孩哭，手里举着‘求医生救妈妈’的牌子。我就把花送给了他。”

    “然后你就来了医院？”

    “嗯。结果碰上你主刀抢救，出来的时候满头汗，护士给你递水，你笑着说‘下次少放糖’。”

    “所以你记住了我？”

    “不是记住，是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她说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道手电光扫上天台。

    “他们来了。”

    “你先下去。”

    “我不走。”

    “你得去录口供。”

    “那你呢？”

    “我得等实验室结果。”

    林夏的声音又从对讲里冒出来：“齐主任，化验室催你签字才能启动深度检测程序。”

    “我现在过去。”

    “可是……安保说天台现场还没清完。”

    “让他们等。”

    他蹲下身，把岑晚秋扶起来。她站得有点晃，但他没松手。

    “等这事结束，我请你喝咖啡。”

    “双份糖？”

    “不，少放糖。你血糖高。”

    她终于笑了笑。

    警察冲上来控制住杀手，法医开始拍照取证。齐砚舟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拉着岑晚秋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停下。

    “你说张明为什么非得毁我？”

    “因为你不怕他。”

    “我还以为是因为嫉妒。”

    “嫉妒也是怕的一种。”

    他点点头，推开铁门。

    楼下走廊灯亮着，值班护士跑上来接应。林夏抱着平板站在拐角，看见他们立刻挥手。

    “样本编号Y-07已经进机，三十分钟后出初步报告。”

    “好。”

    “另外……刚才有人匿名寄了东西到前台，写着‘给齐医生’。”

    “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谁的照片？”

    “你妈。”

    齐砚舟脚步顿住。

    岑晚秋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神变了。

    “照片背面有字。”林夏低声说，“写的是：你爸当年签的同意书，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