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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岩洞夜话:伤痕温度
    齐砚舟握着匕首的手没松,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他刚从预演里出来,呼吸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岑晚秋靠在石壁上,听见他喘得不对劲。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着:“怎么了?”

    “无人机。”他说,“就在外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子一晃,右肩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血已经浸透衬衫,沿着手臂往下淌,在手肘处凝成一道暗红。

    岑晚秋立刻伸手扶他。触到那片湿热时,她手指顿了一下。

    “你撑得住吗?”她问。

    “没事。”他想站直,可肩膀一用力就抽着疼,“就是刚才预演耗了点神。”

    她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旗袍的下摆。墨绿色绸面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贴在小腿外侧。她右手虎口有道旧疤,那是救流浪猫时被铁丝网划的。现在她用这道疤的主人,抬手抓住旗袍右侧裙摆,猛地一撕。

    布料裂开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她把长条布料对折两次,变成宽绷带,然后抓起齐砚舟的胳膊。

    “别乱动。”她说。

    他任她摆弄,咬着牙不吭声。她动作稳,绕过肩膀一圈圈缠紧,指节偶尔蹭到他颈侧皮肤。那里脉搏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

    “疼就说。”她低着头。

    “不疼。”他笑了一下,“比缝针差远了。”

    她抬头看他:“你还记得我骂你扎得疼。”

    “记得。”他说,“你说我是披白大褂的刽子手。”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包扎完,她退开一步,看着他肩头那圈整齐的布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损的旗袍。右边小腿露了一截,沾了泥点,但没什么大碍。

    “可惜了。”她说。

    “什么?”

    “这旗袍穿了七年。”她靠着石壁坐下,“今天是第一次撕。”

    他靠着对面墙,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两人中间隔着不到一米,枯叶铺地,空气里有潮湿的土味。

    “你刚才预演了什么?”她问。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些。

    “我们活不过十分钟。”他说,“如果我不做准备。”

    雷声滚过山头,洞口外的雨没停。风灌进来,吹得人发冷。

    她盯着他锁骨处的银色听诊器项链,链子有点旧,表面磨出了划痕。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左锁骨下方的一道疤——那是他连续手术四十小时后晕倒,头磕在器械台留下的。

    “这个伤……”她声音轻了,“也是因为病人?”

    他点头:“肺癌晚期,三十岁,两个孩子。做完最后一台,我倒了。”

    她没收回手,反而顺着那道疤往下滑了一寸,停住。

    “你总说自己不在乎。”她说,“其实你比谁都认真。”

    他没躲,也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雷声间隙里,他突然开口。

    “三年前我在手术台前发过誓。”他说,声音哑,“不让更多人像我妈那样,死于别人的算计。”

    她看着他。

    “她走的时候,诊断书是错的。”他盯着地面,“医生为了赶下班,漏看了ct片上的阴影。等发现时,已经是晚期。”

    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能提前看见……”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现在我真能看见了,却还是有人想用假药、阴谋、炸弹,把人往死里推。”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了些。

    “这次不一样。”他说,转头看她,“这次换我守着你。”

    她怔住了。

    雨水从洞口滴下来,在地上敲出断续的节奏。她想起七年前急诊室那个雨夜,他一边流血一边给她缝手腕上的伤口,嘴里还开玩笑说“美女,下次别拿手去挡碎玻璃”。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守了。

    “你早就在守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颤,“从急诊那晚开始。”

    他看着她,没笑,也没移开视线。

    外面雨声渐弱,风却更急了。远处传来一阵极细的嗡鸣,像是金属叶片高速旋转的声音。

    齐砚舟立刻抬手示意她别出声。他自己缓缓闭上眼。

    三秒。

    画面在脑子里炸开:黑色四旋翼无人机悬停洞口,红外镜头扫过内部,锁定两人体温。舱门滑开,一枚圆柱形催泪弹滚落,砸在枯叶堆上,烟雾瞬间扩散。两人呛咳弯腰,暴露位置,下一秒红外信号锁定,埋伏者冲入……

    画面消失。

    他猛地睁眼,瞳孔收缩,额头又冒了层冷汗。右手不自觉抓紧了匕首。

    “十秒后。”他低声说,声音压到最低,“催泪弹进来。贴地,屏息,等我拉你。”

    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犹豫。她慢慢趴下去,脸贴近地面。洞底干燥,枯叶堆厚,正好遮住身形。

    他也伏下身,受伤的右肩压在地上,疼得皱了下眉。但他没动,左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很烫。

    洞外的嗡鸣越来越近,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清晰可辨。光线被遮住了一瞬,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降落在洞口边缘。

    他的手指收紧。

    她的呼吸放到了最轻。

    金属舱门开启的机械声响起。

    一枚银灰色的小筒从空中落下,穿过洞口阴影,朝着枯叶堆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