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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审讯室光:虎纹面具
    齐砚舟靠在执法中心走廊的墙上,手还在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打颤。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dF-8Y的金属片,边缘割进皮肉,血混着雨水往下滴,他没擦。

    岑晚秋站他旁边,发梢滴水,旗袍肩线裂了道口子。她把断掉的银簪别进衣领,抬眼看向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正海撑着黑伞走来,风衣下摆全是泥水。

    “人抓到了。”他说,“审讯室等你们。”

    齐砚舟没动。他刚从江面回来,脑子像被压了石头。预演试了三次,每次刚闭眼就断,只能维持半秒画面。他知道不能再硬撑。

    岑晚秋伸手扶他胳膊:“先稳住。”

    周正海递过一份密封档案:“王德发的弟弟,叫王德贵。五年前逃了,现在是郑天豪的人。他在落水前藏了录音,我刚恢复出来。”

    齐砚舟接过文件,手指发僵。封面照片上是个光头男人,右耳缺了一角,眼神凶狠。资料写着:**王德贵,42岁,原德发药业质检部主管,因生产假药致三人死亡被通缉,潜逃期间整容失败,左脸留有烧伤疤痕。**

    “他不肯开口。”周正海说,“警方最多关三小时,要么放人,要么移交。我们现在只有证据链缺口。”

    齐砚舟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岑晚秋紧随其后。

    观察室灯光很亮。单向玻璃后,王德贵被铐在铁椅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他抬头看摄像头,冷笑一声。

    警察摘下面具。

    齐砚舟猛地睁大眼。

    那张脸和王德发太像了。鼻梁高,下巴方,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一样。只是左边脸颊有一道深疤,从耳根划到嘴角。

    “是他。”齐砚舟低声说,“王德发亲弟。”

    岑晚秋盯着屏幕:“他手上戴的戒指,和德发药业员工福利款一样。”

    周正海打开录音笔:“这是他防水袋里的最后一段通话记录。”

    音响传出杂音,接着是一个男声:“菌株已注入临床目标,七十二小时起效,监控组随时待命。”

    声音停顿一秒,又说:“告诉郑总,齐母的数据反馈正常。”

    齐砚舟心跳漏了一拍。

    他母亲最近一次ct显示肺部阴影扩大,医生说是晚期肺癌进展。可现在……“临床目标”?她什么时候成了实验对象?

    岑晚秋转头看他:“他们拿活人做测试。你说过你妈这半年用的都是特批药。”

    齐砚舟没说话。他想起母亲病历上那些陌生的签字,还有几次突然调换的治疗方案。当时以为是医院流程问题,现在想来,全是漏洞。

    他走到玻璃前,直视王德贵。

    对方也看他,眼神挑衅。

    “你女儿呢?”齐砚舟开口,“肾衰竭那个,在海外治疗名单上吧?”

    王德贵脸色变了。

    “郑天豪答应给你女儿床位,条件是你替他做事。”齐砚舟继续说,“但你知道他不会真救她,对不对?他只想要个听话的狗。”

    王德贵猛地站起,铁椅撞墙。他吼:“你们救不了任何人!整个系统都烂透了!”

    “我可以让她进市一院。”齐砚舟说,“明天就能安排专家会诊,用正规渠道治。”

    “你以为我没试过?”王德贵笑出声,“三年前我就求过院长,说我愿意交出所有证据,只要他们收治我女儿。结果呢?他们说‘资源有限’,把她排在第一百零七个候补名单里。”

    他喘着气,声音低下去:“郑天豪告诉我,只要我帮他三个月,他就能让我女儿排第一。我不信。他就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医院——下一秒,我女儿的名字出现在优先治疗名单上。”

    齐砚舟沉默。

    这个系统,早就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了。

    岑晚秋轻声说:“但他没打算真救她。他只是用希望拴住你。”

    王德贵低头,手指抠着桌面。过了几秒,他抬头:“城南旧制药厂b区,地下三层。通风口伪装成废弃电梯井,密码是七位数,最后两位是你母亲病历号。”

    “菌株代号‘夜昙’。”他说,“七十二小时内发作,症状像急性肺炎,没人能查出来。”

    齐砚舟转身就走。

    “等等。”周正海拉住他,“实验室文件全是扫描件,没有源文件。我们没法证明它存在。”

    “有签名。”岑晚秋说,“刚才录音里提到‘齐母数据反馈’,肯定有文件签了字。”

    周正海迅速操作平板,调出一张模糊照片。是某份实验审批表底部,一行手写签名:**齐玉华**,后面盖着市一院呼吸科公章。

    齐砚舟凑近看。

    那笔迹……是他母亲的。

    不是模仿,不是伪造。那种“华”字末尾勾笔上翘的习惯,只有她才有。他小时候还问过,为什么妈妈写这个字总像画个小钩。

    他喉咙发紧。

    母亲的名字被用来批准非法人体实验。而她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签过这些东西。

    “医院怎么说?”他问。

    “否认外泄。”周正海说,“系统日志显示,这份文件是内部上传,Ip地址在院长办公室。”

    齐砚舟拳头攥紧。

    张明?还是更高层?

    他正要说话,裤兜震动。

    手机亮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是病房监控截图。

    母亲躺在病床上,监护仪数值稳定。护士推着药车走近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新药剂。标签上写着:**夜昙-b型,紧急通道特批**。

    附言只有一行字:

    **她还在等你签字同意新疗法。**

    齐砚舟盯着屏幕,全身血液像冻住。

    那支药,还没打进去。

    他还来得及阻止。

    可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对方会不会立刻动手?如果他不动,母亲会不会在下一分钟就被注射?

    他不敢赌。

    岑晚秋看见他脸色,一把抓住他手臂:“别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他说。

    “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周正海快速拨号,“我已经联系医院安保,让他们封锁呼吸科进出口。你不能以个人身份出现,否则他们会直接终止治疗。”

    “那就用别的身份。”齐砚舟脱下湿外套,扯松领带,“我是她儿子,也是医生。我有权查看用药方案。”

    “他们不会让你进。”岑晚秋说,“特批药流程绕过主治医师,只需要家属签字。你现在冲过去,只会逼他们加快动作。”

    齐砚舟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手机还亮着。

    画面里,护士拿起签字板,走向病床。

    母亲微微抬头,看了眼药瓶,又望向门口,像是在等谁。

    下一秒,护士把签字板递到她面前。

    母亲伸手去拿笔。

    齐砚舟猛地抬脚冲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