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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征途中暗流涌
    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进皮肉。我站在巨石后,手按剑柄,盯着山谷入口。车辙新鲜,敌军必至。

    副将靠过来,低声道:“前锋已就位,弓手三组轮射准备完毕。”

    我点头,目光扫过埋伏点。三百精锐藏于岩缝、树后、坡侧,无人出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太阳升到中天。

    忽然,远处尘土扬起。

    “来了。”士兵甲从高处滑下,喘着气,“不是百人队,是两百重骑押粮!还有旗手领阵!”

    我眯眼望去,敌军行进速度极快,比预估提前半个时辰。原定伏击节奏被打乱。

    “传令!”我压住右臂传来的撕裂感,“弓手压制旗手与前队马首,工兵引塌东侧山石断其退路,斥候包抄后翼——即刻发动!”

    号角未响,箭雨先落。

    第一波羽箭精准覆盖敌军头部区域,旗手当场栽倒。战马受惊,队伍顿挫。紧接着,轰隆声起,东侧山石滚落,尘烟冲天,退路封死。

    敌军乱而不溃,迅速结阵反击。一支重骑突破箭网,直扑我方掩体。

    “顶住!”我拔剑跃出。

    右臂旧伤崩裂,血渗出绷带,但我已冲入敌阵。一名敌将挥刀劈来,我侧身避过,剑锋自肋下穿入,挑断筋脉。他惨叫坠马。

    又有三人围上,刀光交错。我借一块凸岩卡住一人攻势,反手削去另一人手腕,第三人力大,硬拼一记后震得虎口发麻。

    “陆将军!”副将率亲兵杀到,稳住阵脚。

    我喘口气,环视战场。敌军被压缩在谷底,但仍在顽抗。若不速决,恐生变数。

    “弓手改俯射,专攻马腿!”我下令,“工兵再炸一段山体,逼他们聚拢!”

    命令传下,第二波山石滚落,敌军彻底被困。箭矢如蝗,战马纷纷倒地,哀鸣四起。

    最后一名敌将持长枪突刺,被我闪身避开,剑刃顺势划开咽喉。他捂颈跪倒,鲜血喷涌。

    寂静。

    战场上只剩残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呻吟。我们赢了。

    清点伤亡:阵亡十七人,轻重伤四十余。缴获粮车二十三辆、军械若干。敌军全歼,无一逃脱。

    “副将,立刻起草战报。”我抹去剑上血迹,“写明作战经过、各部功绩、牺牲名单——务必详尽。”

    他应声而去。

    我转身查看伤员,安排救治。士兵甲匆匆赶来,脸色不对。

    “将军,我刚才看见先锋官营里有人骑马冲出,走的是北岭暗道。”

    “什么时候?”

    “就在咱们刚开战那会儿。”

    我皱眉。此时离营,不合常理。

    副将也回来了,神色凝重:“我也看到了。那骑兵穿着先锋营标识,怀里揣着卷轴模样的东西。”

    我沉默片刻,握剑的手紧了紧。

    “查清楚了吗?往哪去了?”

    “北线哨口,通往后方大营。”

    我闭了闭眼。战局未定,捷报已发?谁给的权限?

    “将军……”副将声音低沉,“会不会是……抢功?”

    我睁开眼,看着他:“现在追责,只会动摇军心。先把人带回去,把事做完。”

    他咬牙:“可这不公平!您带头冲锋,亲手斩敌旗手,弟兄们拼死奋战——功劳凭什么归别人?”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不是争的时候。”

    他不再说话,只是狠狠攥住刀柄。

    我下令整队回营。三百人减员不足一成,多数带伤,但士气尚存。归途上,风更冷了。

    刚进营门,就听见几个巡逻兵在议论。

    “听说了吗?先锋官亲自调度,在枯松岭截了敌军粮道,打得干净利落!”

    “真猛啊,难怪上面器重。”

    “咱们这位新来的陆将军,好像也在场?不过听说就是跟着跑了一趟。”

    我走在队伍最前,脚步没停。身后传来压抑的怒吼。

    “放屁!谁跟着跑一趟?!”

    是士兵甲的声音。副将立刻喝止:“闭嘴!列队!”

    我抬手示意安静。

    “都听好了。”我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停下脚步,“今日之战,谁流血,谁拼命,谁立功,我心里清楚。外面说什么,不重要。是非自有公论,但现在,我们只做一件事——归营整备,等待下一步命令。”

    没人再说话。

    回到营地,我先去医帐换药。大夫剪开绷带,皱眉:“伤口又裂了,再这样下去,整条手臂都会废。”

    我没吭声,任他清理缝合。

    处理完,我去主帐交任务简报。老将军不在,说是被紧急召往前线指挥部。

    副将在外等我。

    “捷报已经送到大营了。”他压着火气,“是以先锋官名义递的,内容说‘由其亲临指挥,果断出击,全歼敌军’——一个字都没提你。”

    我站住。

    “他还加了一句,‘陆扬等人协同作战,表现尚可’。”

    风从帐帘缝隙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羊皮地图。

    我慢慢解下佩剑,放在案上。剑鞘上的蓝宝石映着灯,亮得刺眼。

    副将盯着我:“你不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那颗宝石,想起出发前杨柳托侍女送来的信。我一直没拆。现在也不打算拆。

    “做了什么,不该由我说。”我声音很平,“是真是假,迟早会露。”

    “可你现在什么都不做,等于认了!”

    “我不是认。”我抬头,“是在等。”

    他愣住。

    我拿起剑,拇指缓缓抚过剑脊。一道新划痕横在中央,不知何时留下的。

    “他敢抢,就得准备好还。”我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小心他再动手脚。”

    我点头,转身走出主帐。

    夜色已浓,营中篝火渐燃。我回到自己营帐,坐下,抽出剑,开始擦拭。

    炭粉混着油布,一遍遍擦过刃面。火光跳动,映在金属上,像流动的血。

    门外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远去。

    我继续擦剑。

    直到刃口泛出寒光,像冰层下的暗流。

    剑身映出我的脸。眼睛很静,不像愤怒,也不像忍耐。

    像等着什么人,走进早已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