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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加强守护
    夜色渐深,我刚从陆扬房中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他今日练阵法耗力过多,睡得比往常早了些。我站在廊下,风从院外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本该响起的打更声却没有传来。

    我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府中太静了。

    按例,老李子此时该在东角门敲梆子,可那条路已连续三更未闻动静。我缓步往前走,转过月洞门时,看见两名护卫并肩站在回廊尽头说话。他们本不该同岗,更不该在此处闲站。

    我没有出声,转身退回屋内。

    侍女正在灯下缝补衣角,见我进来连忙起身。“怎么了?”

    “去把西厢守夜的老张和小陈叫来。”我低声说,“换掉东廊那两个。”

    她一愣,“可是……他们是轮值名单上的。”

    “名单可以被人动过。”我盯着窗外,“让他们立刻换防,带上兵器。从今晚起,陆公子房外必须有四人轮守,两班倒,不准打盹,不准离岗。”

    她点头,快步出去。

    我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画出府中几处要道。东角门、厨房后巷、暖阁偏墙——这些地方最容易被人潜入。我把巡查路线改了三次,避开常走的石径,加了三条暗线。又让侍女取来铜铃,命人缝进帘幕后头,只要有人掀帘就会响。

    这一夜我没再睡。

    天刚亮,我就带着侍女去了陆扬住的小院。晨光落在窗台上,木框边缘有一道细痕,像是被铁器刮过。我伸手摸了摸,痕迹很新。

    “昨晚没人打扫这里?”我问。

    “没有。”侍女摇头,“昨夜是我亲自关的窗。”

    我绕到屋后,抬头看檐角。几片瓦错开了位置,落叶堆在沟槽里,分布不均。显然有人踩过。

    “封锁这排屋子。”我说,“除了送药的人,谁也不准靠近。”

    我们接着去了柴房。药炉需要添炭,每日都有人进出。我让侍女以清点药材为由,翻查所有角落。她在柴堆后面发现了一件叠好的号衣,灰布黑边,胸口绣着一道斜杠纹。

    那是旧军记。

    先锋官手下一些亲兵用过这种标记。

    “拿去烧了。”我说,“别惊动别人。”

    中午时分,副将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军营例行通报。我拆开看了一眼,内容平常。但我记得昨天他说过,三日后才来送请愿书。今天不该有人过来。

    我把信纸翻过来,在背面角落发现一个极小的墨点。不是笔迹,是印上去的。

    我立刻召来侍女。“以后所有外来的信件,先放三天再拆。送信的人不留饭,不进内院。”

    下午我去了厨房。送药时间原本定在辰时三刻,今日却提前了半炷香。厨娘说是个新来的小厮代传的话。我让人查了那小厮,竟是昨日才顶了杂役空缺的。

    “换人。”我直接说,“以后煎药由老嬷嬷亲手负责,水从井里现打,路线每天换。”

    傍晚陆扬醒来,见我坐在床边,笑了笑。“今天怎么没见你出去走?”

    “外面风大。”我说,“你刚能下地,别急着练太久。”

    他点头,“我知道分寸。”

    我没告诉他外面的事。他若知道有人想杀他,一定会强行出院子。可他现在连走完八门阵都还吃力,右腿一发力就发抖。

    不能让他冒险。

    夜里我又巡了一圈。新调的护卫已在各处就位,暗哨埋在墙根树后。我在陆扬房外站了一会儿,屋里灯还亮着。他正拿着树枝在地上画阵图,眉头皱得很紧。

    我轻轻推开窗。“该歇了。”

    他抬头看我,“再一会儿,这个变阵我想通一半了。”

    “明天再想。”我说,“你答应过我不硬撑。”

    他放下树枝,躺了下去。

    我拉好帘子,转身离开。

    走到长廊中间,我停下。月亮出来了,照在院墙上。那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不是人形,像是一只鸟停了一下又飞走。

    但我记得,前几天杨管家说过,府里最近没有猫头鹰。

    我折身往西墙走。墙根下果然有一点白色碎羽,混在泥土里。我蹲下捡起来,羽毛很短,像是被人扯断的。

    回到房中,我把铜铃握在手里。铃舌是铁的,碰掌心有些凉。

    侍女进来换茶。“东廊那边刚报,有个仆妇说看见北井旁有生面孔晃过,穿的是府里旧衣。”

    “把她带来问话。”我说,“别吓她,悄悄问。另外,让所有人今夜不得私自外出,包括厨房和马厩。”

    她应声要走,我又叫住她。

    “明天开始,你亲自陪陆公子用药。饭食从我这儿先尝一口再送过去。”

    她点头出去。

    我坐在灯下,把今天所有异常列成一条线:号衣、墨点、提前送药、墙头羽毛、打更中断、护卫串岗……

    这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试我们的防备。

    他们在找破绽。

    我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陆扬不能出事。

    他背负着三十七个兄弟的命,还有那些被篡改的战报。他得活着回去,拿回属于他的位置。

    我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

    夜风很大。

    我沿着墙根一路走到东院,看了看新设的哨位。两个老仆持棍立在屋脊下,一人望南,一人看北。我又去了厨房,确认药炉有人守着,水桶换了新井口。

    最后我站在陆扬窗外。

    屋里很安静。

    我听见他翻身的声音,然后是树枝轻点地面的响动。他又在练了,即使躺着也没停。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他知道我要拦他,所以故意等我走后才动。

    这个人,从来不肯为自己多想一步。

    我闭了闭眼。

    明天得让老嬷嬷给他加一碗安神汤。不是为了让他睡,是为了让他的身体记住——你还不能拼。

    我转身欲走,忽然听见墙外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

    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过石板。

    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那声音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出现过。

    我慢慢退到廊柱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

    月亮被云遮住了。

    我盯着那堵墙。

    一秒。

    两秒。

    墙头上,一片叶子缓缓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