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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华夏血勇
    帝国的战车在铁轨上隆隆前行,疆土不断拓展,南洋据点初具规模,内部的粮价风波也暂时平息。

    然而,持续的军事行动和庞大的驻防需求,使得讨虏军的兵力开始显出捉襟见肘的迹象。

    北方漫长的边境线需要重兵布防以监视残余的建奴残部和更遥远的罗刹国势力。

    西南土司虽已归附,但必要的威慑力量不可或缺。

    东南沿海的水师需要不断巡弋以保护日益繁忙的海上商路。

    而最新开拓的南洋据点,更需要精锐的卫戍部队驻扎。

    养心殿内,兵部尚书与李定国、郝摇旗等几位核心将领肃立阶下。

    吴宸轩看着案头各地驻军请求增兵的奏报,眉头微蹙。

    “元帅,”李定国拱手道,“关外阿巴泰残部虽已不足为惧,然罗刹哥萨克骑兵屡有南下试探,其火器犀利,不可不防。”

    “北疆防线需增派至少两个镇的精锐火器营,方能确保无虞。”

    “西南亦然,”胡国柱接口,声音洪亮,“那些土司表面恭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末将驻守滇西,兵力分散,若遇大股叛乱,恐难以快速弹压!”

    “需补充兵员!”

    水师总督郑经与副总督陈泽虽未亲至,但其奏报也明确提及南洋据点卫戍及护航舰队兵力紧张的问题。

    吴宸轩的手指在案头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扩军,势在必行。

    但兵源从何而来?

    连年征战,民间壮丁损耗亦是不小。

    他需要一支源源不断的新血,来补充和壮大这支为华夏开疆拓土的铁军。

    “方阁老,”吴宸轩看向首席谋臣,“兵部所拟《新军征召令》,细则如何?”

    方光琛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清晰奏报:“回元帅,经兵部与内阁反复议定,新令要点如下:”

    “其一,自即日起,凡我大明治下,年满十八岁之汉人男子,除身有残疾、独子奉养父母者外,皆有服兵役之义务!”

    “此为‘义务兵役制’!”

    “服役期初定五年!”

    “其二,各府、州、县,按人口比例,每年定额征召新兵。”

    “由地方官府会同驻军负责登记造册、初步遴选。”

    “其三,新兵入伍后,统一送往五大新兵训练大营(分设于京师、南京、武昌、西安、广州),接受为期半年的严格训练!”

    “其四,训练内容除队列、格斗、兵器(刀枪、火铳)、战阵协同外,重中之重,乃‘忠义教化’!”

    “需使新兵明晓当兵为何?”

    “乃为‘效忠华夏,诛灭蛮夷,开疆拓土,护我黎庶’!”

    “效忠华夏,诛灭蛮夷…”吴宸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眼中寒芒一闪,“很好!”

    “此八字,当为新军之魂!”

    “写入《新兵训典》第一条!”

    “告诉那些新兵,他们的刀枪,只应指向威胁华夏的异族!”

    “他们的功勋,将在开疆拓土的战场上建立!”

    “他们的鲜血,将为护佑身后的汉家百姓而流!”

    “凡怯懦畏战、思想动摇者,不配为我大明军人!”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此令,即刻明发天下!”

    “着兵部、吏部、户部协同督办!”

    “地方官府征召不力者,革职!”

    “驻军遴选舞弊者,严惩!”

    “训练营懈怠者,主官同罪!”

    “务必在三个月内,征召合格新兵五万!”

    “一年内,完成基础训练,补充至各镇缺额及新建营伍!”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

    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征兵,更是元帅在塑造一支完全忠诚于他、忠诚于其重塑华夏秩序理念的新时代军队。

    命令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国。

    各地的城门口、集市旁,迅速贴上了盖着鲜红官印的《新军征召令》。

    官府的差役敲着锣,走街串巷地宣读。

    地方驻军也派出军官,设立登记点。

    太原府郊外,一个叫小王庄的村子里。

    里长带着两个穿着号服的军士,挨家挨户地登记适龄男丁。

    一个身材壮实,名叫王铁柱的年轻后生,刚刚过完十八岁生辰。

    他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佃农,看着儿子被登记在册,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柱子…去了队伍里,要听长官的话…刀枪无眼,要护着自己…”老父亲声音哽咽。

    王铁柱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和一丝被官府宣传鼓动起来的血气:“爹,放心吧!”

    “官府说了,当兵是为咱华夏打仗!”

    “打那些欺负咱的蛮子!”

    “元帅说了,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等我立了功,就能分田,让您过上好日子!”

    他脑子里回响着差役宣读的“效忠华夏,诛灭蛮夷”的口号,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胸口激荡。

    像王铁柱这样的年轻人,在全国各地不断涌现。

    他们或因生计艰难,渴望军饷和出路,或被那激昂的口号所感染,怀抱着朴素的保家卫国甚至建功立业的梦想,或仅仅是迫于官府法令的压力。

    无数条支流汇聚,一批批穿着崭新军服,背着简单行囊的青年,在亲人的泪眼和嘱托中,告别故土,踏上了前往新兵营的道路。

    京师西郊,新兵大营。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截然不同。

    高墙耸立,岗哨森严。

    营区内,巨大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立正!”教官的怒吼如同炸雷。

    数千名新兵在烈日下站得笔直,汗水浸透了他们崭新的号服(一种统一的靛蓝色粗布军装)。

    他们大多数人还带着初离家乡的生涩和紧张,队列歪歪扭扭,动作僵硬。

    “看看你们的样子!”

    “软脚虾!”

    “窝囊废!”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教官(正是从郝摇旗部下抽调的老兵)在队列前咆哮,“你们以为来这里是享福的吗?”

    “错了!”

    “这里是熔炉!”

    “是把废铁炼成精钢的地方!”

    “把你们那些庄稼把式、市井习气,统统给我扔到茅坑里去!”

    “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另一名负责“忠义教化”的教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渗透骨髓的冷硬,“你们是华夏的盾!”

    “是华夏的刀!”

    “你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数千年!”

    “是那些蛮夷,是那些鞑虏,是那些倭寇!”

    “他们抢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辱我们的姐妹!”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教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元帅有令:‘效忠华夏,诛灭蛮夷’!”

    “这八个字,就是你们的命!”

    “你们的魂!”

    “从今天起,你们的一切,包括这条命,都是华夏的!”

    “都是元帅的!”

    “为华夏战,虽死犹荣!”

    “畏敌怯战,生不如死!”

    “听明白了吗?!”

    “明白!”数千个喉咙里迸发出参差不齐却竭尽全力的吼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口号声、教官的斥骂声、沉重的跑步声、拼刺刀的撞击声……构成了新兵营日复一日的交响曲。

    队列训练磨砺纪律,体能操练捶打筋骨,格斗刺杀培养血勇,火铳射击则让他们掌握杀戮的技艺。

    而“忠义教化”课,则如同最坚韧的丝线,一遍遍地将“效忠华夏(实为效忠吴宸轩的理念)、仇视异族、开疆拓土”的思想,深深编织进这些年轻士兵的意识深处。

    王铁柱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累得几乎虚脱,但每当听到那八个字的口号,胸中的那股热流便会再次涌动,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和其他新兵一样,皮肤晒得黝黑,眼神中的懵懂逐渐被一种被刻意塑造出来的、带着杀伐之气的坚毅所取代。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新兵营举行首次大规模演练。

    吴宸轩在方光琛、李定国等人的陪同下,登上高高的阅兵台。

    他看着校场上,近万名新兵组成的方阵。

    虽然动作尚显稚嫩,但那股经过初步锤炼的肃杀之气已然凝聚。

    他们穿着统一的号服,挺着刺刀,在鼓点声中齐步前进,动作整齐划一,吼声震天动地:

    “效忠华夏!”

    “诛灭蛮夷!”

    “开疆拓土!”

    “护我黎庶!”

    声音如同海啸,席卷整个校场,直冲云霄。

    吴宸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深邃如渊。

    这些年轻人,是帝国未来的刀锋,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棋子。

    他们的血勇将被导向他指定的方向——无论是遥远的西域、寒冷的北疆,还是波涛汹涌的南洋。

    “元帅,”李定国低声道,“此新军,已初具锋芒。”

    吴宸轩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更远的天际,仿佛看到了未来由这些新血染红的疆场。

    然而,就在这肃杀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一名黑冰台低级军官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方光琛身边,耳语了几句。

    方光琛脸色微变,随即上前,在吴宸轩耳边低语:

    “元帅,刚接到密报。”

    “太原府新兵转运途中,有一新兵营行至太行山麓,夜宿时,发生小规模骚乱。”

    “有数名新兵……鼓噪拒训,煽动同袍,言‘当兵送死,不如归家种田’……”

    “为首者已被弹压,但…据说其言煽动性极强,引起部分新兵共鸣……”

    吴宸轩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阅兵台下震天的口号声似乎也掩盖不住那一丝潜藏的杂音。

    他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身边的几位重臣都感到一阵心悸。

    新军的征召与训练,这铸造帝国利刃的过程,看来也并非一帆风顺。

    思想的熔炉里,除了炼出精钢,似乎也溅起了几粒不安的火星。

    这火星虽小,却足以引起这位铁血统帅的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