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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利锁千钧驭商道
    帝国的铁腕不仅笼罩着思想与技术的领域。

    更如精密的罗网,悄然覆盖了繁华的市井与喧嚣的海港。

    财富的流动,商贸的脉络,同样需要纳入吴宸轩“重塑华夏秩序”的绝对掌控之中。

    确保每一分利益都滋养华夏,而非资敌。

    这管控的核心,在于“规范”与“利导”。

    以严刑峻法为后盾,引导商业力量服务于国家战略。

    户部衙门内,气氛肃穆。

    市舶总督司总督耿精忠,挺直腰板站在堂下。

    听着户部尚书宣读刚刚由方光琛签发的《商贾通夷禁令》及《市舶司理货新规》。

    “耿总督,”放下文书,目光锐利,“新规要点有三:其一,于广州、泉州、宁波、天津四大市舶口岸,增设‘夷货鉴别所’。凡番商来货,无论香料、珠宝、木材、毛皮,需先经鉴别所查验!鉴别所由黑冰台、工部格物院派员及资深老海商组成!其责:一判货源地是否为已归化藩属或无害番邦;二辨货中是否夹带火器、地图、违禁书籍等禁物;三核其价,严防番商虚高定价,盘剥我朝!凡有益民生、无损国体之货,当允其流通,以利税收。”

    “其二,”户部尚书的声音更冷,“严禁任何商户,以任何形式,与未向大明正式称臣纳贡之异族势力交易!此禁令涵盖:沙俄、盘踞南洋未归化之土邦、倭国九州诸藩、乃至关外任何残清或蒙古部落!凡敢违禁者,无论官商民贩,无论交易额大小,一经查实,货物全数抄没,主犯斩首示众,家产充公!知情不报之牙行、船主、力夫,同罪流放!”

    耿精忠心中一凛。

    这禁令范围之广,惩罚之酷烈,远超从前。

    他深知元帅对“通夷”的深恶痛绝。

    晋商殷鉴不远。

    “其三,”继续道,语气稍缓,“命你市舶司牵头,联合闽粤江浙大商号,组建‘海贸公行’。凡出海贸易之华商,需加入公行,统一领取‘海引’。公行负责统筹航线、议定大宗货品价格、协调与番商交涉,避免内耗!朝廷对公行贸易予以税赋优惠及水师护航之便。凡不遵公行号令之散商,取消海引,永不许出海!此乃集中力量,与番商争利,护我华商之策!”

    “耿总督,你在海上历练多年,当知其中利害。元帅将此重任交予你,是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既要严查通夷,杜绝资敌;亦要繁荣海贸,充盈国库!”

    “末将……卑职明白!定不负元帅与尚书大人重托!”

    耿精忠肃然抱拳。

    这权力极大,责任更重。

    既要挥舞铁鞭,也要懂得牵引缰绳。

    新规如同无形的枷锁与罗盘。

    迅速作用于帝国的商业命脉。

    泉州港,“夷货鉴别所”的匾额高悬。

    一间戒备森严的库房内,几名身着不同服饰的“专家”正围着一批来自遥远北方的货物。

    那是几大捆上好的黑貂皮、白狐皮,毛色油亮,价值不菲。

    “货是好货,”老海商捻着胡须,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看这鞣制手法和捆扎方式,像是罗刹鬼那边过来的。”

    黑冰台密探眼神一凝:“罗刹?确定?”

    “八九不离十,”另一个海商补充道,“南洋、西域的皮货不是这路数。而且只有罗刹那边的深山老林,才能猎到成色这么好的黑貂。”

    格物院的学者放下放大镜,拿起一张皮子嗅了嗅:“有股特殊的松脂和……血腥混杂的气味,与之前缴获的罗刹皮毛样本气味吻合。”

    密探立刻在验货单上沉重地写下了判定:“货源地:沙俄,属绝对禁贸之异族!”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跪在库房外瑟瑟发抖的货主——一个江南口音的绸缎商。

    “拿下!货物查封!移交按察司深挖其通夷网络!”

    绸缎商发出凄厉的哭喊:“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贪图便宜,从二道贩子手里收的!不知是罗刹货啊……”

    无人理会他的辩解。

    几天后,泉州城外的码头上,这名绸缎商人头落地,家产抄没。

    其家人被流放琼州的消息传遍商界。

    警示着触碰红线的代价。

    江南,苏州。

    富甲一方的丝商王三万的府邸被重兵团团包围。

    带队的是黑冰台一名千户,手持令箭。

    王三万面如死灰地被家丁搀扶着出来。

    “沈东家,”黑冰台千户面无表情地展开一份卷宗,“经查,去年腊月至今年三月,你名下三艘‘福源号’商船,持‘南洋航线’海引,却多次偏离报备航线,停靠库页岛附近无名港湾。卸下丝绸、瓷器、茶叶等物,换回之物……”他冷笑一声,指向士兵从王家密室搜出的几箱东西。

    赫然是上等的辽东老参和珍稀的鹿茸、东珠。

    这些,分明是只能出自关外清廷残部控制区域的禁品。

    “此乃资敌!”

    黑冰台千户厉声道,“证据确凿!奉大元帅钧令:王三万斩首示众!沈氏全族,家产悉数抄没充公!成年男丁流放琼州,女眷及幼童没入官坊!即刻执行!”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院。

    江南巨富,顷刻间倾覆。

    王家的覆灭,比泉州那个绸缎商更令人胆寒。

    它印证了禁令的残酷。

    更昭示了朝廷监控商业活动的触角之深、之准。

    消息传到广州,正在组建“海贸公行”的耿精忠,特意召集了第一批加入公行的大商贾们。

    他没有多言。

    只是将记载着泉州绸缎商和苏州王家下场的邸报,默默地分发下去。

    商贾们传阅着。

    脸色由红转白。

    额头冷汗涔涔。

    邸报上冰冷的文字,仿佛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耿精忠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都是明白人。钱财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元帅的规矩,就是铁律!通夷者,其血肉可筑长城,其骸骨可填海堤!跟着公行走,利,朝廷不会亏待;朝廷水师会为公行船队护航,朝廷会为公行争取最有利的贸易条件!但若有人想学王三万,抱着侥幸去碰那条红线……”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本官认得你是同行,朝廷的刀,可认不得!”

    商贾们噤若寒蝉。

    纷纷躬身表态。

    “谨遵总督大人教诲!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切唯公行马首是瞻!”

    看着眼前这些被震慑住的富商,耿精忠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他知道,这严酷的管制如同双刃剑。

    但也是必要的秩序。

    远处港口,一艘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商船正缓缓驶入。

    接受着“夷货鉴别所”更为严苛的盘查。

    而在公行的协调下,另一批华商正与荷兰人进行着关于香料价格的激烈谈判。

    试图利用集体的力量压价。

    帝国的商业巨轮,在“利锁千钧”的规范与引导下,驶向被严格规划、服务于国家利益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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