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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西疆新策
    就在海东行省被强行纳入帝国版图,经历着剧烈阵痛的同时,帝国的目光并未局限于东陲。

    紫禁城西暖阁内,巨大的西域舆图取代了朝鲜半岛的图卷,铺展在御案之上。

    葱岭如同一道横亘的脊梁,其西是辽阔的费尔干纳盆地,更远处则是疏勒、拔汗那等大小城邦,以及波斯、大食的模糊轮廓。

    吴宸轩、方光琛、郝摇旗以及一众重臣,正进行着一场决定帝国西疆未来的会议。

    “安西府初定,然根基浅薄,异族环伺。”吴宸轩的手指划过舆图上安西府的位置,那里标注着新建的城池和屯田点,“罗刹国在北虎视眈眈,准噶尔残部在西蠢蠢欲动,波斯、大食商路虽重新打通,然其心难测。仅靠郝国公屠刀立威,葱岭设卡征税,不足以长治久安。”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方光琛身上:“方阁老,西域都护府扩编升格为‘西域行省’之细则,议得如何?”

    方光琛立刻上前,展开一份详尽的条陈:“回大帅,经与兵部、户部、工部合议,扩编升格方案如下:”

    “其一,军政一体,强力震慑!”方光琛声音沉稳有力,“升西域都护府为‘西域行省’,设巡抚一员,总揽民政、赋税、教化!设都指挥使一员,由郝摇旗担任,统辖全省驻军及边防。原都护府驻军扩编为‘安西镇戍军’,额定三万,其中骑兵一万,火器营五千!分驻安西新城、赤岩口、葱岭三关等战略要地!赋予都指挥使临机专断之权,凡遇外敌寇边或境内大规模叛乱,‘可先斩后奏’!”

    郝摇旗肃然领命:“末将定不负大帅信任,守好帝国西大门!”

    “其二,移民实边,稳固根基!”方光琛继续道,“西域地广人稀,汉民稀少。拟从甘肃、陕西、河南等临近行省,招募贫苦无地之民、获赦之轻罪犯人、及自愿前往之军户余丁,移民二十万户入西域行省!凡移民者,授田百亩(戈壁、绿洲边缘可垦荒地),官府资助部分农具、种子、牲畜。重点开发安西府核心区域及葱岭东麓适宜耕作之河谷地带!设立大型官屯,示范耕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凡移民屯田者,五年之内,免一切赋税徭役!屯满五年,其所耕之地即归其名下私产,官府颁发地契,此后按《赋役新章》缴纳赋税,永不收回!此乃定心之策!”

    吴宸轩微微颔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年免赋,永授田产,足以吸引敢闯之人。户部需确保钱粮、农具到位,不得有误!”

    “其三,筑城修路,控扼咽喉!”方光琛指向舆图上几个关键节点,“在安西新城基础上,扩建为行省首府,增筑城墙、衙署、仓储!于赤岩口隘口增筑‘镇西堡’,屯驻重兵,控扼通往准噶尔之要道!葱岭三关需加固城防,增建箭楼、烽燧!同时,征发当地归化异族及苦役营劳力,重修并拓宽自甘肃嘉峪关经哈密、赤岩口至安西府之‘西疆驰道’,沿途广设驿站、补给点!此路乃帝国西进之命脉,务必畅通无阻!”

    “工部已调派工匠,所需石材木料,可就地取用或由内地转运。”工部尚书补充道。

    “其四,商路重振,以利养边!”吴宸轩接口道,目光深邃,“葱岭关税之利,乃行省财源支柱。然需规范引导,使其长远。方阁老,你之前所提‘华夏商盟’进入西域之事,如何了?”

    方光琛答道:“回大帅,已遴选浙商、徽商及部分与朝廷关系密切之江南大商贾,组建‘西疆华夏商盟’,授予专营权。商盟将在安西府设立总号,于疏勒、拔汗那等西域重镇设立分号。一方面,垄断华夏丝绸、瓷器、茶叶等物产西出之利!另一方面,收购西域之良马、玉石、药材等特产内输。商队由行省驻军提供武装护卫,确保安全。商税按‘十抽其二’征收,较零星胡商优惠,但须严格遵守行省法令!”

    “好!”吴宸轩赞道,“商贾逐利,以利驱之,可为我所用!商盟往来,亦是耳目!郝摇旗,商队安全护卫及沿途关卡稽查,需严格把关!凡夹带违禁、私通外寇者,严惩不贷!”

    “末将明白!”郝摇旗沉声应诺。

    “其五,教化归心,潜移默化!”吴宸轩最后强调,目光扫过众人,“武力可定疆,商贾可通利,然长治久安,终需人心归附!在西域行省各府、屯垦点广设官学,招募通晓汉胡语言之儒生为师,免费招收归化异族及汉民子弟入学!教材以《三字经》、《千字文》、简易算学及宣扬‘华夏一体、天朝恩德’之内容为主,严禁任何宗教教义及异族历史!凡入学优异者,可选拔为低级吏员或翻译!”

    他看向方光琛:“方阁老,你理藩院需配合,选派得力干员,常驻安西府及葱岭关城。不仅要处理与西域诸国的交涉,更要深入民间,了解舆情,宣扬朝廷德政,化解仇怨,引导归化!记住,教化之功,如春风化雨,滴水穿石,然亦需持之以恒,不可懈怠!”

    “臣遵旨!定当选派精干人手,办好此事!”方光琛郑重承诺。

    会议结束,一道道加盖着讨虏大元帅印信的政令,如同帝国的脉搏,从紫禁城飞向西陲。

    数月后,西域行省,安西新城。

    夯土筑就的城墙已初具规模,高耸巍峨。

    城内,规划整齐的街道两旁,官署、军营、粮仓、市集正在紧张建设中。

    城外广袤的原野上,新开垦的田地如同巨大的棋盘,引雪水灌溉的沟渠纵横交错。

    来自甘肃、陕西的移民们,在驻军士兵的保护下,挥汗如雨地劳作着。

    虽然环境艰苦,风沙扑面,但想到五年后这百亩良田将成为自己的私产,许多人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赤岩口关隘,“镇西堡”的基址上,巨大的条石被苦役营的奴隶们艰难地抬上高处,监工的皮鞭在空中发出爆响。

    远处,拓宽的“西疆驰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队满载着粮食、布匹、铁器的骡马商队,在打着“西疆华夏商盟”旗帜的武装护卫下,络绎不绝地西出葱岭。

    偶尔也有西域胡商的驼队东来,在葱岭关卡的税吏监督下,缴纳着沉重的关税,换取进入安西府贸易的资格。

    新建的官学内,传出了比海东行省更为生涩但也更为洪亮的读书声。

    一些脸上还带着高原红、眼神怯生生的异族孩子,在严厉的汉人先生教导下,努力地模仿着汉语的发音:“天、地、人……”

    郝摇旗站在新建的安西都指挥使司的高台上,眺望着这片正在被帝国意志强行改造的土地。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忙碌的工地和田野,更远方的商道上,驼铃声声。

    他深知,这片土地远未真正驯服,罗刹国与准噶尔的阴影仍在,内部的隔阂也未消弭。

    帝国的西疆,如同这正在修筑的城池和道路,根基已立,骨架初成,但距离血肉丰满、稳固如山,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

    然而,陛下的意志已如这西域的烈日,不容置疑地照耀着这片新征服的土地,播撒下名为华夏的种子,等待着未来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