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平。4分02秒。
斯台普斯中心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刺痛。观众席上，两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记分牌，紫金色的浪潮暂时停滞，只剩下压抑的、沉重的喘息声。
林凯站在己方半场，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成串滴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的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余烬之心】还在燃烧。
但那已经不是可控的、温顺的能量了。它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饥饿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体力，精力，甚至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生命本源的东西。
林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的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蛛网状纹路已经不再一闪而逝，而是像活物一样缓慢地蠕动着，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不疼，但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皮肤下藏着熔岩的灼热感。
视野边缘，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偶尔，世界会突然“褪色”一瞬，变成纯粹的黑白，然后又猛地恢复色彩——只是色彩变得过分鲜艳，鲜艳到刺眼。
“林，你怎么样？”麦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他也撑着膝盖，左膝上厚厚的护具已经被汗水浸透。
“还能打。”林凯直起身，声音嘶哑。
他说的是实话。身体还能动，肌肉还能发力，【余烬之心】提供的能量依旧澎湃。但那种“失控”的感觉，像一颗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埋在他的胸腔深处。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接球，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没有叫挡拆，甚至没有看队友的跑位。他只是运着球，眼睛死死盯着林凯。
一对一的信号。黑曼巴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刚才那两分钟里林凯的爆发。
斯台普斯中心响起了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声：“Kobe……Kobe……Kobe……”
林凯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守姿势。【余烬之心】的能量被他强行引导向双腿和双眼——视野边缘的闪烁暂时稳定下来，科比身上的每一个肌肉颤动，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科比动了。
没有花哨的运球，没有试探步。他只是运球向右横移一步，然后突然急停，拔起，后仰——
林凯的反应已经快到极限，他几乎在科比起跳的同时就全力跃起，右手尽可能伸长，封向科比的视线！
但科比的后仰幅度达到了非人的程度。他的身体像折断的竹子一样向后弯曲，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球出手的瞬间，林凯的手指离篮球至少还有十公分！
“唰！”
空心入网！96比94！
answer ball！永远的回答球！
“这就是科比·布莱恩特！”查尔斯·巴克利在解说席上抱着头，“当比赛进入最后四分钟，当对手刚刚打出气势，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球或者突破的时候——他选择了最科比的方式！干拔后仰！无视防守！”
科比落地，眼神扫过林凯，没有任何表情，转身退防。
林凯咬了咬牙。胸腔里那股暴烈的能量因为这次防守失败而更加躁动，像是不甘心被压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底线接球。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科比亲自防了上来。这一次，科比的防守侵略性更强了——他不只是贴身，而是不断地用手臂、肩膀、甚至隐蔽的膝盖，去顶撞林凯的运球手和腰腹。
小动作，脏动作，但裁判的哨子很松。这是季后赛，这是G7的第四节，只要不见血，很多对抗都会被默许。
林凯在弧顶被科比顶得几乎失去平衡，勉强护住球，传给高位的姚明。姚明接球，面对换防的奥多姆，选择了面框突破——
但奥多姆的脚步极快，死死封住突破路线！姚明被迫停球，转身勾手——
不中！
长篮板弹出！科比抢到球，湖人立刻推反击！
快攻！科比中路冲刺，巴蒂尔全速退防！两人在三分线附近几乎并驾齐驱！科比突然一个急停，巴蒂尔因为惯性冲过了半步——
就这半步，科比起跳，三分出手！
巴蒂尔强行扭身跃起封盖！
“铛！”
打铁！但篮下，拉德马诺维奇抢到了进攻篮板！补篮！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出来！
混乱！姚明、奥多姆、斯科拉三个人挤成一团！球被拨到外线——
费舍尔捡到球，没有犹豫，直接传给底角的阿里扎！阿里扎空位三分出手！
“唰！”
命中！99比94！
分差5分！时间只剩3分28秒！
斯台普斯中心爆炸了！刚刚被压抑下去的声浪像火山一样喷发！紫金色的浪潮再次翻滚，几乎要将那点红色彻底淹没！
范甘迪愤怒地冲到场边，对着裁判怒吼：“犯规！刚才科比对林的防守犯规了！你瞎了吗？！”
裁判面无表情地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火箭底线发球。林凯接球，感觉右手的手指有些僵硬——不是疲惫，是那种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指关节，让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变得异常紧绷。
他运球过半场，科比再次贴上来。这一次，科比的手直接按在了林凯的运球手上——
“啪！”
球被捅掉了！
林凯反应极快，弯腰去抢，但科比比他更快一步，将球捞起，直接向前场甩去！
阿里扎快下，接球，面前一片空旷！他轻松上篮得分！101比94！
分差7分！
短短40秒，湖人打出一波7比0！
范甘迪被迫叫了暂停。时间只剩3分11秒。
丰田中心的火箭球迷区死寂一片。安妮·海瑟薇捂住了脸，肩膀在颤抖。杰西卡·阿尔芭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包厢里，斯嘉丽重新坐回了沙发，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燃烧的代价。”她低声说，嘴角带着一抹残酷的笑意，“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小朋友。你烧得越旺，灰烬就来得越快。”
火箭替补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汗水像瀑布一样从头发上流下来。队医过来检查他的右手，林凯摆了摆手。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的手……”麦迪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看到了林凯手背上那些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
“真的没事。”林凯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能打。”
范甘迪蹲在队员们面前，手里拿着战术板，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听着，”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赛还没结束。还有三分钟，七分的分差，我们能追回来。”
他看向林凯：“林，我需要你冷静下来。科比在故意激怒你，他在用那些小动作消耗你的体力，干扰你的情绪。你不能上当。”
又看向麦迪：“特雷西，你的膝盖我知道。但现在是最后三分钟，我需要你站在场上，哪怕只是拉开空间。”
最后看向姚明：“姚，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内线，给我往死里打。奥多姆已经三次犯规了，造他第四次！把加索尔打回来！”
暂停结束。
球员们重新上场。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达到了新的高峰。观众席上，甚至有球迷开始提前庆祝，挥舞着“总决赛我们来了”的标语牌。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没有在弧顶停留，而是快速将球传给高位的姚明，然后自己开始无球跑动。
【余烬之心】的能量还在奔涌，但林凯强行压制住了那种暴烈的冲动。他将能量引导向双腿和双眼——视野边缘的闪烁暂时稳定，整个球场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张三维的能量分布图。
他看到了科比的防守重心偏右，看到了阿里扎的注意力在姚明身上，看到了弱侧底角有一个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空当。
就是现在。
林凯突然加速，从底线绕过斯科拉的掩护，冲向弱侧底角！科比的反应极快，挤过掩护紧跟！
但姚明的传球已经到了！不是传给林凯，而是传给了弧顶的麦迪！
麦迪接球，阿里扎扑了上来！麦迪没有出手，而是将球向底角一甩——
林凯正好跑到位置！接球，起跳，出手！
科比的封盖慢了一拍，手指擦着篮球的底部飞过！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飞向篮筐——
“铛——唰！”
命中！三分！97比101！
分差4分！时间还剩2分58秒！
“林凯！关键三分！”柯凡在直播间嘶吼，“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但湖人的反击快得让人窒息。科比运球过半场，没有叫挡拆，直接干拔三分——
这次巴蒂尔的防守完美，手指几乎封到眼睛！
“铛！”
打铁！长篮板！奥多姆和姚明同时起跳！奥多姆凭借更快的弹速将球拨向外线——
费舍尔捡到球，立刻传给科比！科比接球，运一步，再次干拔！
“铛！”
又打铁！但篮下，拉德马诺维奇抢到了进攻篮板！他试图补篮，被斯科拉犯规！
罚球两次。
拉德马诺维奇站上罚球线，第一罚命中。102比97。
第二罚，不中。
姚明抢到篮板，火箭推反击！林凯接球，全速冲刺！科比退防极快，死死贴住！
前场二打二！林凯将球传给跟进的麦迪，麦迪接球，面对阿里扎的防守，没有犹豫，直接干拔——
球进！99比102！
分差3分！时间还剩2分21秒！
斯台普斯中心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不安像瘟疫一样在看台上蔓延。
湖人进攻，科比在低位要球，背打巴蒂尔。连续靠打后转身后仰——
这次巴蒂尔的干扰到了极致，球弹框而出！
长篮板！林凯和费舍尔同时冲向球的落点！林凯抢先一步将球揽入怀中，但费舍尔的手也拍了过来——
“啪！”
球被捅掉了！但裁判的哨子响了！费舍尔打手犯规！
火箭边线球。时间只剩2分03秒。
范甘迪叫了暂停。
更衣室通道口，火箭替补席，气氛凝重得像是葬礼。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那是绝境中不肯熄灭的火。
“还差一个球，”范甘迪的声音嘶哑，“一个球就能追平。我们需要一个三分。”
他看向林凯，又看向麦迪，最后看向姚明。
“林，你来跑战术。特雷西，你给林做第一道掩护。姚，你上提做第二道掩护。我们要打一个双掩护接球三分的战术。”
战术布置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很难——因为科比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林凯。
暂停结束。
火箭边线发球。麦迪将球发给高位的姚明，然后立刻跑向底角，带走阿里扎。林凯从弱侧启动，借助斯科拉的掩护跑向弧顶——
科比挤过掩护，死死跟上！
林凯跑到弧顶，姚明的掩护已经到了！但科比提前判断，从姚明身侧强行挤过！
没有机会！林凯接球后，面前两米内站着科比和换防过来的奥多姆！
进攻时间还剩8秒。
林凯运球后退，拉开空间。科比和奥多姆同时压上，形成包夹！
没有传球路线！没有突破空间！
进攻时间还剩5秒。
林凯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他运球向右侧横移一步，然后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位置，迎着科比和奥多姆的双人封盖，强行起跳，后仰，出手！
超远距离！双人封盖！
“他疯了吗？！”查尔斯·巴克利失声惊呼。
球在空中飞行。斯台普斯中心两万人同时屏息。
林凯的眼睛死死盯着篮球的轨迹。在出手的瞬间，他将【余烬之心】最后残存的能量，全部灌注到了右手手腕上。
不是增加力量，不是改变轨迹。
而是——“加速旋转”。
球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率疯狂旋转，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飞向篮筐——
“唰！！！”
空心入网！三分命中！102比102！
平了！时间只剩1分47秒！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是火箭替补席和丰田中心远征球迷区的疯狂爆炸！安妮·海瑟薇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杰西卡·阿尔芭尖叫着抱住了身边的陌生人！
而斯台普斯中心，两万张脸孔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进……进了？”肯尼·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在双人封盖下，在距离三分线两步远的位置，后仰跳投……进了？”
“这不科学……”雷吉·米勒喃喃道。
场上，林凯落地，踉跄了几步，被姚明一把扶住。
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臂，甚至开始向肩膀蔓延。视野里，世界开始大块大块地褪色，变成黑白，然后又猛地恢复色彩——只是每一次恢复，色彩都比上一次更暗淡。
【余烬之心】的燃烧，已经到了极限。
他抬起头，看向记分牌。102平。1分47秒。
够了。
至少，把比赛拖到了最后。
科比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那一球，”科比说，“很漂亮。”
“谢谢。”林凯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比赛还没结束。”科比转身走向己方半场，“最后两分钟，才是真正的战争。”
林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胸腔里，【余烬之心】的搏动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火苗还在。
只要火苗还在，就能燃烧。
哪怕焚尽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