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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余温与暗涌·夜幕下的访客
    整个td北岸花园,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万双眼睛,场边所有的明星、名流,包厢里的斯嘉丽,替补席上的范甘迪、姚明,全都死死盯着那颗旋转的篮球。

    它飞得很高,很慢。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

    “唰。”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球,空心入网。

    104比101。

    绝杀。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北岸花园残留的、带着不甘和暴怒的喧嚣隔绝成模糊的背景噪音。但门关不住身体深处传来的、海浪般一波波袭来的虚脱感。

    林凯几乎是靠着姚明的搀扶,才勉强走进客队更衣室。左脚刚踏进去,膝盖一软,整个人就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衣柜,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顶灯刺眼的白光晕开成一片光斑,队友们激动的吼叫、拥抱、拍打,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闷闷的,不真实。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息,和胸腔里那颗狂跳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那点金红色火种还在,但光芒黯淡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只能勉强提供一丝温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绝杀?赢了?

    意识里只有最后那记扭曲的、近乎绝望的出手,和球穿过网窝时那一声轻微的“唰”。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重,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海。

    “林!林!你怎么样?!”范甘迪焦急的脸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里,队医的手在他眼前晃动,冰袋按上他的额头和脖颈,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没……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脱力……而已……”

    “不止是脱力!”队医的声音严肃,“心跳过速,体温偏高,有轻微脱水症状,精神透支严重。必须立刻进行全面检查和静养!G2还有两天,这种状态绝对不行!”

    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姚明蹲在他身边,巨大的手掌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干得好,兄弟。剩下的交给我们。”

    巴蒂尔、阿里扎、斯科拉……一张张汗水和兴奋交织的脸围着他,眼神里有狂喜,更有深深的担忧。

    林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任由队医和工作人员将他抬上担架,在一片混乱中送离更衣室。

    通道里依然有零星的凯尔特人球迷,冲着担架发出愤怒的嘘声和咒骂,甚至有人扔下了杂物,被保安拦住。但这些噪音,林凯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仿佛被重型卡车碾过的酸痛,提醒他还活着。

    离开球馆,坐上球队大巴,返回酒店。一路无话。队友们依然沉浸在客场偷得一场胜利的兴奋中,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林凯被安置在最后一排,半躺着,身上盖着毯子。姚明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看看他。

    回到酒店房间,队医再次做了简单检查,留下一些补充电解质和助眠的药物,严肃叮嘱必须卧床休息至少24小时,禁止任何训练。

    房门关上,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精致却陌生的花纹。身体像一摊烂泥,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种疲惫到极致的麻木清醒。

    绝杀的画面、加内特血红的眼睛、皮尔斯冰冷的表情、北岸花园山呼海啸的声浪……一幕幕在眼前闪回,混合着体内那空荡荡的、火种黯淡后的冰冷空虚感。

    赢了。但赢得很惨烈,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而且,这仅仅是开始。凯尔特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皮尔斯最后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起眼。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安妮、刘亦菲、泰勒·斯威夫特……甚至还有杰西卡·阿尔芭和杨幂发来的简单祝贺。他一条都没力气回复,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精神层面的过度消耗,让睡眠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意识在黑暗和混乱的画面中飘荡,无法沉入真正的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处于半睡半醒的临界点时,房门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是电子门锁被刷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清晰。

    林凯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一丝,但身体实在无力做出任何反应。是队医?还是工作人员?这个时间……

    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股极淡的、混合了夜晚凉气和某种熟悉香气的味道,悄然飘入鼻腔。

    那香气……有点像安妮常用的那款带着花果清甜调的香水,但似乎又有一点点不同,更……温暖一点?或者是他此刻昏沉的嗅觉出了错。

    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朦胧。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轻轻脱下身上的长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她里面似乎只穿了一件丝质的、贴身的吊带睡裙,柔滑的面料在昏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背部曲线和纤细的腰肢。长发如瀑,散落在肩头。

    是安妮?她怎么会有自己房间的房卡?而且这个时间……

    没等他想明白,那身影已经转过身,轻轻走到床边。

    昏暗中,林凯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轮廓和气质,与安妮极为相似。她似乎也以为林凯已经睡熟了,动作更加轻柔。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像一只怕惊扰主人的猫咪,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躺在了他的身边。

    温热的、柔软的躯体,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湿气和那独特的香气,轻轻贴上了他因疲惫而冰冷的身体侧畔。

    林凯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被那股温暖和柔软包裹。极度疲惫的身体,在本能地渴求着温暖和慰藉。他的意识更加模糊了,理智在沉睡的边缘摇摇欲坠。

    是安妮吧……也只有她,会这样关心自己,会在自己最疲惫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来陪伴、来……安抚?

    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带着怜惜的温柔。然后,那柔软的躯体又靠近了一些,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没有言语。只有安静的依偎,和透过薄薄衣衫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心跳。

    这无声的、全然的信任与亲昵,像一剂最温和的镇静剂,瞬间瓦解了林凯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思绪。那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以及身体接触带来的、最原始的安全感和舒适感,如潮水般淹没了透支的身心。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重如铅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意识,终于沉入了无梦的、黑暗的深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安妮……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仿佛要将所有消耗一空的东西都补回来。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安宁。

    直到某一刻,生物钟或者说体内那微弱火种的本能,将他从深眠中缓缓唤醒。

    窗外,依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涂抹出暗淡的光晕。应该是后半夜了。

    身体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乏力,但不再是那种令人恐慌的虚脱。精神上的疲惫也大为缓解,大脑恢复了基本的清醒。

    然后,他感觉到了。

    怀中,依然躺着那具温软的身体。姿势似乎和入睡前有些不同。她此刻更像是蜷缩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不知何时,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贴合得如此紧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和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悠长,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独特的香气更加清晰了,萦绕在鼻尖,确实很像安妮的,但似乎……又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阳光晒过的棉布,或者某种清新皂角的干净味道?也许是换了香水,也许是夜晚的气息混合。

    林凯没有动,甚至屏住了呼吸。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温暖、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情绪,在心间弥漫。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分,在清晨生理反应和这种亲密接触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让他更加不敢动弹。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怀里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她似乎也醒了。先是细微的鼻音哼了哼,然后身体微微舒展,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终于能稍微看清她的脸——轮廓柔美,睫毛纤长,确实是安妮。但睡眠中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多了几分孩子气的纯真和娇憨。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初时有些迷茫,然后渐渐聚焦,对上了林凯近在咫尺的、同样有些无措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安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的眼睛瞪大了,里面清晰地映出林凯的倒影,有羞涩,有惊讶,还有一丝……得逞般的狡黠?

    她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将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糯意,轻轻响起,带着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

    “赢球英雄的……奖励。”

    奖励?

    林凯还没完全理解这个词在当下语境里的含义,就感觉到安妮环在他腰后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些。

    同时,她抬起头,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主动地、缓慢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柔软,温热,带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

    一个简单的、试探的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林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的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生涩却热切地回应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昏暗的房间里,温度悄然攀升。睡裙柔滑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令人战栗的触感。

    所有比赛的疲惫、压力、紧绷,似乎都在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中,被一点点融化、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渴望,和一种灵魂被慰藉、被填满的奇异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安妮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润迷离,唇瓣微微红肿。她看着林凯,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满足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然后,她再次凑近,在他耳边,用气声,带着诱人的微喘,一字一句,轻轻地说:

    “第一个奖励……是‘欢迎回来’。”

    第一个奖励?

    林凯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

    昨夜……那个在他极度疲惫、意识模糊时,悄然爬上床,带给他最初温暖和安抚的……

    不是她?

    那温软的触感,那相似的香气……难道……

    没等他想明白,安妮已经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热情,更加不容拒绝,带着某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将他的所有思绪,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窗外,波士顿的夜色,依旧深沉。

    而房间内,一场温柔的“奖励”与“索取”,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隐藏在夜色和香气下的真相,与此刻的旖旎相比,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在这一刻。